《乱世桃花纵》宁蓦

15、别有洞天

　　“聂沧——”林芷卿很奇怪。
　　“别动，低头！”聂沧伸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可以说话，但是记得千万别动。”
　　“好。”她倒在聂沧身上，温暖，安定。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越来越响。似是飞鸟振翅扑腾之声，又有轻声“吱吱”之声。渐渐，那些声音越来越响。“吱吱”声令人心惊肉跳，振翅声让人怀疑几乎就是贴着自己头皮飞过去的。铺天盖地的声音，林芷卿怕了。
　　“聂沧，我们现在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如果我说，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会不会听我的？”
　　林芷卿犹豫半晌，还是说：“好。”
　　她将头靠在聂沧身上，尽力不去听那些声音，不去猜想那些究竟是什么。可，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排山倒海一样涌过来，要将所有人湮灭。四周除了这些可怕的声音，别的什么也听不到。她紧紧抓住聂沧的手，还是怕。终于，她忍不住哭了出来。
　　“聂沧，这些，这些究竟是什么，求你告诉我。”
　　“林芷卿——”
　　“就算我要死，我也该死个明白不是么！”她感到头皮在发麻，浑身的皮肤也在发麻。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恐怖感觉。
　　聂沧握紧了她的手：“那你听好了，知道之后，可以哭，就是千万别动。”
　　“好，我明白。”
　　“那些，不过是吸血蝙蝠罢了。”聂沧说的风淡云清，似乎那些只是些麻雀而已。
　　“什么，吸血蝙蝠？”林芷卿使劲忍住将要嚎啕大哭，“那，一个共有多少？”
　　“不知道，我从来没有去数过。我想就算我要数，也是数不清的。总之是黑压压的一群，栖在这中间一段的山洞石壁之上。密密麻麻，看了都头皮发麻。我们实在不走运，现在正好是将要黎明之刻，它们才会飞的。”
　　“那，那它们要飞多久？”林芷卿咬住自己的下唇，忍住哭声。
　　“不知道，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话音刚落，便听到了林芷卿呜咽之声。
　　“别怕，一会儿就过去了。”他不敢动，只能在她耳边安慰。
　　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那些令人恐惧到崩溃的声音总算逐渐稀少。聂沧仔细辨认以后，终于将林芷卿从水中扶起。林芷卿已经吓得一动也不会动，傻傻站在那里，连眼泪也不会流了。
　　“喂，林芷卿，林芷卿！没事了，你可以说话可以动了。”
　　过了许久，林芷卿才呆呆将头抓过来，看了聂沧半晌，忽地一下上前抱住聂沧大哭。

　　“哭完了？”聂沧便拧干自己衣服上的水迹，边笑着看着她。林芷卿此刻蹲在地上，已经不哭了，只是还在抽泣。
　　她站起来，点点头。
　　“那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就快到了。”聂沧径自上前牵过林芷卿的手，“快些走吧，最好能在破晓之时赶到，好叫你看看我住在什么样的人间仙境。”
　　林芷卿轻哼一声：“这世上哪有什么人间仙境？再美的地方我也都看过了。不过，受了这么多的苦才走到你的家，自然得要让我大开眼界才行。不然，枉费我千辛万苦赶来。”
　　聂沧笑了：“好，我会让你看到你想看的。”
　　继续走，路越来越开阔，水坑也少了。到后来，几乎不见了，就只剩平坦大路。渐渐，眼前有了一丝光亮。经过刚才一段，这点光亮让林芷卿兴奋不已。
　　“你看，天亮了！”她挣开聂沧的手，自顾自跑到山洞口，却听背后“扑通”一声，一回头，聂沧倒在了地上！
　　“聂沧，你怎么了？”林芷卿赶紧跑回聂沧身边，她看到他的脸在晨曦之中更显苍白如雪，他的伤口经过水的浸泡又开始流血。他流了那么多的血，又走了那么多的路，也该支持不住了。没想到聂沧对她一笑，轻松站起。
　　“没事，我只是看到自己的家到了，太过开心而已。”
　　两人继续走，感到气温越来越暖。这种暖，不是四月阳光的暖，而是一种似乎是自草地发出来的暖。这种暖，还有一种好闻的味道。青草味和花香味，还有什么味道？林芷卿说不清楚，她只觉得这种味道，这种暖，沁人心脾，让人瞬间忘记了疲劳。
　　她有些相信聂沧所说的话了，她迫不及待拉着聂沧快步走到洞口，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同于她游览过的任何山水圣地，此处的美，让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若说那些山水圣地是风姿绰约的女子，那这里，便是江南水乡的温婉女子。
　　四面环山，却没有给人高耸而云而头晕目眩的感觉。崖壁长满不知名的花草，似是一片绿色绒布从四面悬挂。东面崖壁，有瀑布落下，落到下面，形成淙淙溪流，缓缓流过半个山谷，形成一个大湖。
　　晨曦照耀之下，湖水泛着柔和的光，倒映着云舒云展。湖旁，有竹林，还有……桃林！她看到桃花大朵大朵盛开了，朵朵之间挤得都没有了空隙。脚下没有路，只有一望无际的草……柔软而又清香，她简直怀疑自己踩在了进贡的绒毯之上。
　　一片绿色，浅淡浓重，似是有人精心勾勒，又似随意泼散一碗绿色的染料。她转身，看到远处有竹屋木屋相倚。晨雾霭霭，还没有完全消散，这一片在晨雾之中，这里的一切仿佛不是真实存在的。
　　山清，水秀，简直就是为这里而发明出来的词语。
　　朝阳开始升起，晨雾逐渐消散，鸟鸣声渐渐。一片白蒙蒙的绿色，此刻就像赋予了生命，开始流光四溢。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看得人愉悦了心境。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不知什么时候，聂沧已经走到了她身后。
　　“这里，真的四季如春？”林芷卿一脸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想要住下了？”聂沧笑着，在一片山清水秀之中，他的眼中似是闪着光，温柔对着她笑。
　　“我——”她刚要说什么，却看到他直直倒了下去。这一路，太累，心力憔悴。到家了，所以他倒下了。否则，他就算只剩最后一口气，也绝不会倒下！”
　　“聂沧，聂沧，聂沧……”林芷卿大惊失色，她没有想到他会倒下。他不会倒下的，他聂沧，怎么可以倒下呢！
　　可任凭她怎么唤他，他就是双目紧闭一动不动。那苍白的脸色，让林芷卿有些害怕。他不会死的。她这样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