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14、步步惊心

　　看着她的脸被吓得惨白，他取笑她。
　　“都已经下来了，就别后怕了。看，你的脸色怎么好意思比我还要苍白？”
　　林芷卿镇定心神，努力使自己站定。
　　“难道，难道每次你回家，都是这样跳下来的？”她非常不可思议。
　　“不，还有别的路。”聂沧笑着。
　　“若有山洞可以作为捷径通往你住的地方，这个不足为奇。可是，怎么可能有好几条捷径呢？”林芷卿感到愈发奇怪，“到底是真有这样的地方，还是我听故事？”
　　聂沧笑了：“假如你换个方向去想，就会觉得这个也是不足为奇。从外界发现好几条捷径确实不可能。但，倘若我身在住处，从那里出发，山洞小道，一条一条寻找通往外部的捷径呢？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林芷卿点点头：“说的也是，那这条路——”
　　“正好是最捷径的一条。”看着她面露喜色，聂沧又道，“不过，也是最可怕的一条。你怕不怕？”
　　“都已经安全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牵着她，走在漆黑山洞。要命的是，这山洞不仅黑的什么也看不见，还总能听到莫名其妙的声音。有风声，也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叫声。脚下总是磕磕绊绊，不知道总是踢到些什么。
　　“对了聂沧，你身上应该带着火折子吧？”
　　“不需要，这条路我走了不下千百次，闭着眼睛都能跑着到家。”聂沧拉着她继续走。
　　“可我有点怕黑。”林芷卿停下脚步，“既然你带着，为何不用呢？”
　　聂沧也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听我的，不用的好。你不是说有我在，什么都不怕的么？”聂沧故作生气，“哦，我明白了，原来你是骗我的。”
　　“不是，不是这样子的！”林芷卿急了，“那好，我们继续走吧。”
　　说罢，她往前迈了一大步，却听“哎呦”一声，她跌倒在地。
　　“你怎么了？”聂沧紧张蹲下问她。
　　“不知被什么东西的绊倒了，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哦，我看看。”聂沧取出了火折子，拔开，眼前立刻有了光亮。这光线虽说幽暗，在这不见天日的山洞中，却显得分外明亮。
　　“哪只脚？”聂沧俯身问她，却见林芷卿摇摇头。
　　“恩？怎么不说话？”聂沧一脸不解。
　　只见林芷卿伸手拿过聂沧手中的火折子，毫不费力站起，借着火苗往四周一看。聂沧摇头，原来是在骗我。
　　林芷卿拿着火折子往四周一看，不过是个普通的山洞罢了。黑暗，潮湿，碎石，尘土。她往下一看，想要看看一路总是磕磕绊绊的是什么，只见地上散落的，是根根白骨！
　　她是千金小姐，自出生以来家中还未有人过世，哪里会见过什么白骨。甚至连不吉祥的场面都不会让她看到一点。此时看到的，竟然是近在眼前的根根白骨！
　　白骨！原来这里死过人的。难道，难道我方才一路踢到的，竟是白骨！心中猛然一惊，她顿时呆立原处说不出话来。恐惧不断被放大，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剧烈颤抖起来。
　　聂沧刚站起，却听林芷卿一声惊叫。他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林芷卿一丢火折子，一下子扑进他的怀，抱得他很紧。火折子掉到地上，仅有的一丝光线也消失了，更是惹得她一声尖叫。她的身体抖的很厉害，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聂沧，聂沧，聂沧……”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说，我在听。”聂沧轻拍着她的背。
　　“那些，那些是什么？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那些，你说，你说啊！”她又是怕又是急，话都说不清楚。
　　“哦，那个啊。”聂沧蹲下身体去捡火折子，林芷卿感到他一动，更是紧紧抱住她，生怕她丢了自己不管。聂沧笑了，“我说林大小姐，这可是你自己要抱住我的，不是我在占你便宜啊。”
　　“你——”林芷卿被他这样一说，顿时脸红耳赤，却实在不敢松开他。
　　聂沧缓缓蹲下捡起火折子，正要打开，林芷卿连声道。
　　“哎，别打开，别打开，千万别打开！”
　　聂沧将火折子收好：“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用了？”
　　林芷卿点点头。
　　“现在知道怕了？竟敢骗我，还不是自讨苦吃。”
　　对他的教训，林芷卿很想反驳几句，又怕他扔下自己不管，也只好作罢。
　　“那你告诉我，地上那些，那些究竟是什么？”
　　“你说的是哪些啊？我不懂。”聂沧有意逗她。
　　“就是，就是那些，那些死人骨头嘛！”林芷卿一跺脚，大声说出这几个字，马上将头埋入聂沧怀中。似乎只要在他怀中，就什么可怕的东西都看不到。
　　“傻瓜，那些可不是什么死人骨头，是动物的尸骨！”
　　“什么？”林芷卿一下子从聂沧怀中挣开，“不是，不是人的尸骨，而是，而是动物的？”
　　聂沧点点头：“你是不懂，可只要是在外面混的，是人骨还是动物的尸骨，一眼便能分辨出来的。不信，我说给你听！”聂沧作势要去捡来那些白骨，林芷卿一把拉起聂沧。
　　“别，别！不用了，不用了！”
　　聂沧站起：“还敢不敢胡闹了？”
　　林芷卿摇摇头。
　　“那我们就继续走。怕的话，抓紧我的手就可以了。”
　　林芷卿点点头。
　　虽然知道自己是不是踢到的那些不是人的白骨，可林芷卿心里还是毛毛的。每当自己的脚碰到了什么，总能一声轻呼。紧紧靠着聂沧，也总算走了不少的路。
　　前面的路似乎开阔了，地上也没有磕磕绊绊了。
　　“聂沧，是不是快到了？”她拉了拉他，盼着他说出自己想要听到的那几个字。
　　“还早着呢。”聂沧想也不想，“方才那些不过是一半的路途罢了。”
　　林芷卿听他这样说，一下泄了气，只好继续往前。越走，前方的路有开始坑坑洼洼。一脚深一脚浅，走的很不顺畅。一个不小心，她一脚踏入水坑。
　　一声惊呼，幸好水坑不是很深。
　　“没事吧？”聂沧停下脚步问她，她摇摇头。她有些疲惫了，她从未徒步走过这么多的路，也从未走过这样不好走的路。可她知道，他身上有伤，他的伤口在流血，他比她更累。
　　继续往前走，前路愈发的开阔，水坑也愈来愈多。到了后来，甚至是每一步都在走在水中。幸好，水不深，只及脚踝。
　　聂沧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林芷卿刚想开口为他，被他阻止。
　　“接下来不要说话，我叫你怎么样，你就怎么样，听到没有？”
　　“好。”林芷卿虽有满肚子疑惑，可他叫她别说话，总归是对的。她也仔细一听，好像能听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是什么？风声？不像，水流声？也不像。她正疑惑之际，聂沧一把将她拉倒。
　　“小心，卧倒！”
　　只听水声哗啦，聂沧自己先倒在了水里，只拉林芷卿倒在自己身上，让她免于让水流弄湿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