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109、咄咄相逼

　　秋去冬至，万物萧瑟。叶汐若收敛了个性，勤练书画，多读诗书。在外人面前，她是个诗、知书答礼的大家闺秀，却只在雪娘和叶君轩面前顽劣毕露。每每，叶君轩叹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性子若是不改一改，难不成今后嫁了人，要在自己夫君面前装一辈子么？叶汐若则不屑一顾，倘若他也是个只喜欢木鱼疙瘩似的千金小姐，我便也不会看得上他！
　　少阳殿歌舞升平。睿王爷凯旋归来，夺回曦国两座城池。席上，自然觥筹交错，溢美之辞不绝于耳。所有家中还有未娶妻的，都时不时往季莞妍身上看去，并怂恿着自己的儿子向睿王爷敬酒。
　　睿王爷倒是大气，爽快喝完了酒，接着将酒杯重重一放，借着酒意朗声道。
　　“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今择婿之事……乃是我心头大事。”
　　所有人都暗自咽了一口口水，叶君轩却如若未闻般，继续为自己斟酒。
　　睿王爷也不看叶君轩：“我未来的贤婿，必定要文采卓越，却也不能手无缚鸡之力。更重要的是，我儿看得中！”
　　一席话，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季莞妍。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烛光靠得近了。只见她面若朝霞，眉眼盈盈，发间的累丝红宝石步摇垂下的晶莹珍珠，在她娇俏的脸庞熠熠生辉……
　　她攥紧了拳头，仿佛也是借着酒意。
　　“爹说的对，莞妍不要那粗鲁的匹夫，也不要那文弱的书生。谁自负文武全才，才有资格做我爹爹的贤婿。”
　　纵然她性子如此，这番话说出，不免面上也飞满红霞。
　　在座席间，有谁文武全才的过叶君轩？众人目光又转向了叶君轩，叶君轩却仍然置若罔闻。他斟酒，举杯，微笑。
　　“王爷说的是，君轩在此敬王爷一杯，祝王爷凯旋归来，并早日觅得佳婿。”
　　睿王爷亦是举起了酒杯，却迟迟不饮，面无表情的盯着叶君轩。叶君轩则不慌不忙，不卑不亢，自顾自将酒饮下。
　　睿王爷嘴角不易察觉微微一动：“借贤侄吉言。这样的人才可不多得，还望贤侄为老夫留意。”
　　听闻，她抬头，可又不敢在众人面前望向叶君轩。不管如何，总归是要男子开这个口的。这些天来，明示暗示难道还不够？自己已足够优秀，这点她很清楚。可他怎么一点都不心动？难不成他心中有人了？不可能，从未听闻叶君轩私会过任何女子……
　　心乱如麻，她不管不顾，抬头直直望向了叶君轩，叶君轩却泰然自若，朝她微微一笑……

　　叶汐若站在凉亭中，任由微凉的秋风吹拂自己略显单薄的衣衫。仿佛这风吹的越猛，就能将心头的不快吹去……
　　方才，谁听不出来那父女俩是在试探——不，是当着众人的面，借着酒意故意逼问叶君轩。她趁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三人中间时溜了出来，没有人发现。也是，我算什么？不过叶君轩带着来的小丫头一个，坐在那边还碍眼。哪比得上他们？当真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她忽的全身轻松了起来。我早晚都会有个大嫂的，如果那个人就是季莞妍，那也是不错的。至少，至少他们很般配。就算我有些不喜欢她，可那又有什么关系？跟她在一起一辈子的人又不是我，而是我的哥哥。只要他喜欢她，那就可以了。
　　这样想着，心底却愈发的凉了。无法想象他身边有了一个女子，举案齐眉，画眉逗乐。而从此，她将一无是处了……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一个人出来吹冷风？”那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责备和心疼。
　　“没什么，看你们总是喝酒，还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我头疼。”
　　“哦，莫名其妙的话？我倒是不记得了，不如你说些来让我听听？”
　　“我——”叶汐若转头，看到这张脸，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少顷，她才用轻如蚊呐的声音幽幽道。
　　“你答应了么？”
　　“答应什么？”叶君轩只管抬头望向一轮明月。
　　“明知故问，问你肯不肯娶了季莞妍，做睿王爷的贤婿呀！”
　　叶君轩一身轻笑，转过头来，“还说是些莫名其妙的话，怎的你就听得如此的清楚？”
　　叶汐若答非所问，低头喃喃自语：“那么多人，你一定是答应了。不然，睿王爷和莞和郡主的脸上怎么挂的住呢？你和她是很般配的，季莞妍做我的大嫂，我也很欢喜。”她抬头，故作一脸微笑灿烂，“哥哥你年纪也不小了，过了年就十九了，也该娶妻了生子。”
　　叶君轩顿时发愣了，这是自十六岁回家后叶汐若第一次没有被逼着就叫他哥哥，这也是第一次她板着脸说出这样严肃的话。只是……这些话太过无稽！
　　他哭笑不得：“叶汐若，何时轮到你来担心我的终身大事了？”他拿扇柄轻轻敲了敲叶汐若的头，“听着，你这个顽劣的妹妹还没嫁出去，我可没那个功夫去照料别的女子。”
　　季莞妍才不需要你照顾呢！她哪像我啊？人家可是正经的大家闺秀。”叶汐若退后一步，躲开叶君轩伸过来的扇子。
　　看她深信不疑自以为是的样子，叶君轩笑，又叹道。
　　“你为何如此肯定，我方才是答应了？”
　　叶汐若闻言一愣：“你怎敢不答应，为何不答应？他父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季莞妍哪里不好？谁不喜欢她？你……”
　　“住口！”叶君轩微微一皱眉，“许他父女制造机会逼问我，让我难堪，还不准我为自己化解危机，避重就轻了？季莞妍虽好，可是——”叶君轩声音愈来愈轻，“谁说我一定是喜欢她的……”
　　心头大石落地，一种莫名的感情不知从哪里涌入，瞬间占据的全身。不知是喜是悲，不知身在何处。脸上却不由自主做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遭了，连季莞妍都入不了你的眼……我叶家就要断子绝孙了。”
　　扇柄不轻不重敲落叶汐若的头，引得她一声哎呦，却也闭嘴不语了。
　　“听着，娶妻和嫁人一样，那个人是要陪伴你过一生一世的，而不是做给别人看。我未来的妻子，不用达官显贵，不用出口成章，不用与我般配……只要能知书达礼，只要……”叶君轩的脸微微一红，“只要我心中有她，那就够了。”
　　亭外一丈处，茂密竹丛间，季莞妍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
　　叶君轩，我明白了。你要的不是一个身份相貌才华能与你匹配，能被众人夸赞为郎才女貌的妻子。那些你都不在乎。你要的是一个女子，你真心喜爱她。

作者有话说

　　这个，码字这回事，就是一时兴起，真的。前段日子觉得没兴趣写了，今天一时兴起了，手却生了，不知道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