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102、蝉鸣阵阵

　　这一住，就是半个月。一连半月，她都过着和以往相差无几的生活。清晨睡够了才起床，再也不用穿行动不便的罗裙，不用梳繁复的发髻。依旧跟着镖师们刀枪棍棒，依旧跟肖逸打闹着。上街搜寻着各种小吃，旁晚在不知名的小酒肆喝点酒。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扮成男装，故意在经过青楼时，勾着他的肩膀大喊大叫。
　　“兄弟，这里面的姑娘美极了，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每次总是惹的肖逸满面通红，而她自己笑得喘不过气来。
　　晚上，总要偷偷的溜到肖逸床边轻轻躺下，看着早上起来时，肖逸一脸的惊慌样，好笑极了。
　　日复一日，日子却没有想象中的有趣，她渐渐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觉得这样的生活明明是她最想要的，可是怎么了，心中竟有一丝的惆怅和烦躁。叶汐若，你是犯贱了是不是？在那里时总想着要出来，现在遂你的意了，你又觉得不满足了。怎么，你是想要回去是不是？
　　回去……离开了锦衣罗裙，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日子，竟让人有些怀念。不可能的，我不肯能去怀念那些让人心烦的事情的……那么，我又是在怀念什么，想念什么？
　　她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那个白衣清俊的身影——难道我怀念想念的，是他？
　　半个月了，他为何还不来找自己回去？
　　她想起了他临走时看着她的眼神，她想起了他临走前说过的话。
　　她说，我不要你这个哥哥了行不行？
　　他说，我也正有此意！
　　他离开，连看也不看她。
　　“你还是先弄明白，她到底愿不愿意回去吧。”
　　她记得他是这样说的……
　　她的拳头忽然紧攥，从未有过的恐惧感。他该不是——不要我了吧……
　　他身边从来都是些德才兼备的女子，哪里见过像自己这样的野丫头。偏偏还不知道收敛，总是顶撞他……他是被气的够呛了。
　　她想起了自己对他一句又一句的顶嘴，让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他不止一次的生气动容；她想起了自己不计后果的话，一句又一句的说不要做他的妹妹；她想起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无奈，愠怒，而又带着一丝失落……
　　是对自己失望了么，是相信自己的话了么，是真的打算——不要自己了么？

　　提笔作画，笔尖忽而一凝滞，墨点一下子晕开。
　　“君轩！”季莞妍一声叫，叶君轩回过神来一看，这幅画已经废了。
　　他放下笔，拿起纸，几下搓揉成一团，丢到地上。他重新展开一张白纸，又开始作画。他始终面无表情，仿佛魂出了窍。
　　“你怎么了？”
　　“我没事。”他只顾作画，并不回头看季莞妍一眼。
　　“你这分明不像没事的样子，我从未见过你这样……”
　　“哦，是么？”他停下笔，“莞和郡主认识君轩有多久，这‘从来’，不过也就几个月的功夫吧？”
　　一句话，就将季莞妍噎的说不出话来。他回过头，专心作画。
　　“那你告诉我，汐若去哪里了？”
　　闻言，他的笔尖一颤——很明显，这幅画又废了。见他反应，季莞妍又道。
　　“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汐若了，就算你们兄妹吵架了，也该和好了吧？”
　　叶君轩不语，继续将纸搓揉后丢弃，重新铺纸。却能从他的动作看出，他此刻心烦意乱。
　　“我从来不知道，叶君轩也会生气，也会有人对叶君轩生气。汐若是个女孩子，你哄哄她，她就没事了。”
　　“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叶君轩终于停手，转头看着季莞妍。
　　天文地理，他什么都懂，唯独对女人的心思一无所知。
　　“我不是她，可我们都是女人。”季莞妍勾唇一笑。
　　叶君轩眉头不易察觉一皱，轻轻将手中的笔放下。
　　“她不喜欢这里的一切，不喜欢我为她安排的生活。对她来说，那里更好……我到底该不该去找她，这还是个问题。”
　　“你方才也说了，我不是她，不会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那你怎么就断定，她不喜欢这里的一切？就算真的不喜欢这里的一切，那么你呢？你这个哥哥，她不打算要了？天底下还有人会讨厌叶君轩？这个我倒真不信。”她直直的看着叶君轩，话中有话。
　　“我怎么知道？因为是她亲口说的。”叶君轩一声轻叹，“叶君轩也不算什么人物，连自己的妹妹都管不好。凭什么就不能让人讨厌了……”
　　季莞妍笑了——想不到叶君轩钻起牛角尖来，也是不逊色的。
　　“好吧，就算不喜欢你。那么除非你真的不打算要她了，不然，总要去问个清楚，是不是？女人很多时候都是口是心非的，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吧？”
　　叶君轩苦笑：“她是不是口是心非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若真是不想回来……那我也没有办法。”
　　季莞妍一声轻笑：“叶君轩还有不会的东西？无论什么，你都是最出色的。我相信哄女人……你一定也很拿手。”
　　叶君轩真是哭笑不得：“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呢？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时常诱骗良家少女似的——真是冤枉，天大的冤枉。”
　　季莞妍也是忍俊不禁：“好啦，我就不开你的玩笑了。只要你是真心想要她回来，凭你的口才，汐若一定会回来的。”

　　镖局后院，叶汐若骑在马上，看着镖师们习武。她愣愣看了许久，眼中却没有一丝的焦点。忽然她觉得很无聊，便赌气似的下了马，走到房间。
　　她坐下，又站起，站起，又复而坐下。
　　怎么了？这样的生活不是我一直以前向往的么？这样的生活不是我这十六年都在过着的么？为何我竟然觉得无趣，觉得无所事事……
　　她一抬头，看到一旁摆着的一把筝。这是十二岁那年，自己突发奇想要学筝，雪娘买了来给她的。不过三个月，她便兴趣全无，这筝不过也是学了个皮毛。过了四年，早就将指法全部忘记。叶君轩教了她三个月，才渐渐熟悉起来。
　　教的人是他，惊才绝艳的叶君轩。如果好好的学，定能弹出一曲行云流水。可是，教的人是他——不知为何的心神不宁，特别是他手把着手的时候……他的掌心干燥温凉，他的手指纤细匀称，每每这时，总是不能静下心来……
　　叶君轩，我不是故意跟你对着干……可是这些我能对你说么？不能。因为你是我的哥哥，我也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她想到这些便心烦意乱，一甩手走出了房门，走到了后山。
　　时至盛夏，后山草木葱葱，蝉鸣阵阵。时不时吹来的一股股热风，更加让人烦躁。她转头，是一片荷塘。莲叶片片，已经将整个湖面染成一片绿色。朵朵荷花立于上头，或含苞欲放，或争相怒放……
　　她想起了刚刚进宫，湖心亭的荷花。她也想起了叶君轩牵着她的手走到湖心亭，他那样的笑，她是第一次看到。
　　而现在呢？她眼前不觉浮现出了季莞妍的脸。想必他现在正和季莞妍同游避暑山庄，玩的很痛快吧。和这样一位国色天香知书达礼的郡主在一起，可不必和我这样刁蛮任性的野丫头在一起。他一定舒心的很，快活的很。
　　想到这里，她伸脚就踢飞了地上一颗石子，却听见一声“哎呦”。
　　她心中一惊，马上又是一阵的自责。我还真是个麻烦精，好好的也会惹出事端来。她转身，却看到了心心念念的白衣身影。

作者有话说

　　加不完的班，做不完的工作……估计熬过下礼拜稍微好点，有那么点时间码字了……泪奔啊，新人快些来，分点活儿干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