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101、怒意失落

　　看他脸色从未有过的可怕，她更是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恐惧感。看他不说一句话，想必是心中正在思索着将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话吧？一想到昨天他们似乎还吵架了，她就更是头皮发麻。
　　“叶汐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沉声开口，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有些动容。
　　“你也是十六岁了，有些道理也需要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你说么？”
　　“你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你做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经过脑子！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连三岁的小孩都懂，你就是不懂是不是！”不知怎么的，他明白自己似乎不该这么生气，通常他都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次，却忍不住还是发火了。为何生气？恨铁不成钢？似乎又不是……
　　听他严厉的训斥，叶汐若心头之火莫名升起。
　　对别人总是那么温文尔雅，凭什么就对我大呼小叫横眉竖眼的？你叶君轩对着我，就偏偏变成了一个凡人了是不是？
　　肖逸看着两人一头雾水，很快便想到了他应该是叶汐若的哥哥。但这个人看着很眼熟……叶君轩此刻的面色愠怒，让肖逸认不出就是那天看到的，那位似是不食人间烟火，微笑淡然的白衣公子。
　　看着叶汐若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可怕，他想出来打圆场。
　　“这——兄妹俩有什么不好说话的？别这样，我先进去再说吧——”
　　“这是我们兄妹的事情，还请阁下不要插手。”叶君轩面无表情。此时的他，早已把那些修养抛到了脑后。
　　看叶君轩对肖逸出言不逊，叶汐若忍不住了。她一把拉过肖逸，退后一步，离了叶君轩少许。
　　“我告诉你，我早在懂得男女授受不亲这个道理之前，就跟肖逸亲密无间了！什么道理？我只知道做人要获得潇洒，过得有趣！有些事我喜欢做便做了，不喜欢做就不做了。一切随心所欲，为何要经过脑子？”
　　叶君轩一愣，亲密无间这个词，让他听了无比的刺耳。他的拳紧攥，不可遏制的有些发抖。他闭上眼，告诉自己要冷静。只是被自己的妹妹顶嘴而已，不必如此生气……他这样告诉自己，却没能奏效。
　　看着叶汐若护着肖逸的样子，他一声冷笑。
　　“行走宫中相府，还自身难保呢。怎么，就想着护着别人了？难耐不大，胆子倒是不小。”
　　叶汐若瞪着他，倒也不能反驳。
　　“如果你能本事到和一个并不是自己夫君的男子亲密无间一辈子，那我就服了你。如果不能，这些赌气的话还是少说为妙！”
　　“做事只凭自己喜欢，而不需要经过脑子？叶汐若，你以为你是当今的圣上，还是天上的神仙？可笑之至！”
　　被叶君轩一通抢白，叶汐若想不出有什么话好反驳他。也是，他学识渊博，奚落起人来更是一针见血。
　　“对，我可笑，我最可笑不过了。我不过是个野丫头，哪里比得上你们这些整天只知道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才子佳人？你应当跟在莞和郡主后头，看她仪态大方的样子去。何苦跟着我来，看我贻笑大方出你的丑？”
　　叶君轩一阵头大：“你擅自离家出走这件事情，好像跟季莞妍没有任何关系吧！”
　　“我回来看朋友，不用你管！”
　　“如果你不是我的妹妹，你以为我愿意理你？”
　　叶君轩话一出口，想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他看到叶汐若脸上的神情从愠怒，转而变成惊讶，又渐渐变成淡漠。她笑，苦笑和冷笑。
　　“说得好，你总算说出来了。我若不是你的妹妹，我这样的人你根本是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是不是？就像八年前我们第一次遇到，当时你并不知道我的身份。你是怎么对我的，我记得很清楚。”
　　叶君轩垂眼，并不想解释。
　　“好哥哥，你请便吧。我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只是回来看看所有人，我会回去的。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这样粗鄙的地方，脏了你的一袭白衣！”
　　她说罢转身就走，肖逸使劲将她拉住，迫使她转过身来。
　　“胡说什么呢！亲兄妹嘛，早上吵下午好，闹什么脾气！这么难听伤感情的话可不许说，又不是小孩子了，是不是？”
　　两人就这样对持着，直到肖坤隆夫妇走了出来。肖坤隆是标准的武夫长相，而他的夫人却娇小清秀，肖逸还是像他的母亲比较多。两人看叶汐若回来了，也很是高兴，看有个俊秀的公子站在那里，两人冷冷对视，便奇了怪。听肖逸说他就是叶君轩，他们便明白了。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小孩子家家闹脾气罢了。他们也不管叶君轩的脾性如何，也把他当作叶汐若一样的小孩子脾性，伸手一人一个，便死拽着叶君轩和叶汐若，将两人推在了一起，就像他们时常处理肖逸和叶汐若闹脾气一样。
　　肖坤隆看叶君轩白面书生的样子，生怕自己下手重了伤了他，便轻轻一推，哪知叶君轩一动不动。他手上便加了几分力，还是推不动叶君轩。他疑惑的看了看叶君轩，真正使出了八分力，才将叶君轩推动。
　　肖夫人咪咪笑着，伸手一把揽过叶汐若。
　　“来来来，跟自己的亲哥哥有什么好吵的？十六年了才得以见面，要好好珍惜才是。”
　　“好男不跟女斗！来，宰相肚里能撑船，你是丞相的儿子，也该心胸宽广才是。小女儿家家的，心眼小，你别跟她计较！”
　　“对呀，汐若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总爱闹脾气，每次都是肖逸让着她，可把她惯坏了。现下她回到相府了，你这个哥哥可要体谅点她。”
　　两夫妻一唱一和，却没能将两人劝住，反而更加火大了。
　　“肖大叔，谁说我心眼小了？我，我哪里心眼小了！”
　　“既然肖夫人也说了她是被惯坏了，所以就更应该严加管教了。”
　　“惯着我怎么了？对，你这个哥哥还不如肖逸对我好！”
　　“可惜肖逸并不是你的哥哥，我才是！”
　　“我，我不要你这个哥哥了行不行！”
　　“我也正有此意！可惜——不可能！”
　　叶汐若不依不饶，叶君轩不卑不亢。
　　肖坤隆夫妇间自己这劝架反而劝的越来越过火，便只好不说话。看他二人越说越过火，赶紧拉住。
　　“打住打住！汐若，这话可不能乱讲。多好的一个哥哥，还跟着你怕你出危险，你怎么能说不要？”
　　“就是了。这后生长的多俊，我看了都欢喜。有这样一个哥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怎么能说不要了呢！”
　　叶君轩始终面无表情任由叶汐若胡说，眼眸中却有一丝怒意和失落。
　　“你们没听见他也说，他不要我了么！”叶汐若跺脚，满脸的委屈。叶君轩索性转过身去不去看叶汐若，他向肖坤隆夫妇作揖。
　　“实在抱歉，第一次见面，就惹了这样的笑话。十六年来多亏肖大叔肖大娘照顾吾妹，本该好好感谢的……既然她喜欢这里，那就让她多住几天，我先回相府跟爹娘说一声，免得二老挂念。”叶君轩说罢，也不看叶汐若一眼转身就走，倒是肖逸将他叫住。
　　“等一下！”
　　叶君轩回头，看着肖逸。
　　“几天后，是我将汐若送回来，还是你——相府的人来接？”
　　叶君轩嘴角不易察觉移动，似是在苦笑。
　　“你还是先弄明白，她到底愿不愿意回去吧。”他说罢，转头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