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桃花纵》宁蓦

103、无可奈何

　　心中猛然一动，顿时一股狂烈的惊喜，又是满腹的委屈。
　　只见叶君轩一袭白衣，只是衣角处被叶汐若刚刚踢飞的石子玷污了一小块。他依旧微笑祥和，翩翩走来。他走到叶汐若面前，站定。
　　“把石子踢到了我身上，把我弄伤了，你还好意思一副无辜的表情？”
　　只等到他走到了面前，细细的看了他的脸，她才确定那就是他。受伤了？叶汐若一时惊慌，失措间，直接蹲下摆弄叶君轩的衣角，想要将他的衣角撩起。
　　“啊？哪里，哪里？让我看看伤口有没有流血……”她才说到一半，便听见了叶君轩的笑声，就如那时荷花池畔。她便一抬头，果真看到了他笑如春风拂面。
　　“我早该想到，一颗小石子怎么会伤了无所不能的叶君轩呢！”
　　“哦，原来你不是故意的？我还道你生我的气，脑袋后面长了眼睛，看到我来了，就故意赏我一颗石子呢。”
　　“你才脑袋后面长了眼睛！”
　　一顿的抢白后，却发现无话可说了。她低下头，有些不敢望着叶君轩的眼睛。
　　“你来做什么？”
　　叶君轩停顿片刻，实话实说。
　　“出来找你，还能为了什么？”
　　叶汐若抬头：“找我做什么？你不是应当和莞和郡主一起琴棋书画不亦乐乎么。有这样的女子相伴，你，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明明心中不是这样想，明明想要对他说的不是这些。可以见到他，以这话就不能自制的脱口日出，惹他生气。
　　“你不需要和她比，不需要和任何人比。你是叶汐若，叶君轩的妹妹。只需要记住这一点就行了。”
　　他不气不恼她说的话。凝神想了片刻，他似是轻叹一声，抬头开口。
　　“那天是我冲动了，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早该想到，你和她们是不同的。也许我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对你好，其实反而是对你不好……我不该逼着你成为我想要你成为的人。你不仅是相府的小姐，你更是叶汐若。”
　　叶汐若抬头看着他，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
　　他凝视着叶汐若，那般宠爱和无奈。
　　“人生在世，最重要的不是功名利益和流芳百世。我不相信人有什么今生来世，我只知道，最重要的就是这辈子要过得快乐。可这些爹和我都做不到，我们身在官场身不由已，而你能。你还有机会选择自己想要过的生活，能让自己快乐的生活。所以——汐若，我是来问你一句的。你若真喜欢一辈子呆在这里，我便遂你的愿。爹那边，皇帝那边，娘那边……我都会帮你搞定的。”
　　汐若，我能做的，只是你快乐就好。这样的生活我又何尝不向往？而我不能。既然你能，那我就帮你。从此没有了这样一个妹妹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
　　叶汐若的眉头不禁深深纠结。为什么这样说？是对我失望了么，是——不要我了么？可他眼中明明都是无可奈何。
　　“所以，你是想要继续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去？”
　　继续在这里，我并不是那么的快乐。可是回去——琴棋书画，挽髻罗裙，言行举止，都让我那么的深恶痛绝！
　　她抬头，看着叶君轩。还记得元宵灯会上摘下他的面具，第一次看到了他。一时的心神恍惚，一瞬的呼吸停止。以为只是萍水相逢，只有一面之缘。所幸，原来他是叶君轩，叶汐若的哥哥。
　　所以，叶汐若。你是要远离那里，永远也见不到他么？还是牵住他的手，回到家里？从此与他毫无关系，这张脸，这双眼，这个笑容……看不到了，都看不到了。你，可愿意？
　　这里虽然百般的想念，可并没有想象中的让我每天乐不思蜀。那里虽然哪哪都让我觉得不畅快，可是——那里有他。这，便足够了，不是么？
　　她想要开口告诉他自己愿意跟他回去，不知怎的，一开口，另一句话就蹦了出来。
　　“你不要我这个妹妹了直说就好，何必说这些话来惹我伤心难过！”她看着叶君轩，一股莫名的感情涌上心头。是想念，和什么？还有一种感觉，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叶君轩也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他一愣，马上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汐若，你不明白？”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我也不知为何，想要对你说的话，一旦出了口，就变成了另一句。
　　看他远山眉半锁，神情没落，这一月未见的脸。她心中不知怎的一阵悸动，鼻子一酸，便泪水汪汪。
　　“你只知道说我的不是，你从来也不管我是不是已经很努力的改变自己。我穿罗裙，小心翼翼的说话，再也没有碰过刀枪剑戟。只不过在你面前随意一些，你就开始教训我。”
　　看叶汐若竟然哭了，叶君轩更是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从来也没有女子在他面前哭泣，他也从来没有惹得女子哭泣。看叶汐若这样，他也只能傻傻站着，任由她说。
　　“你可知我为何没有听太傅讲课，没有学会你教的琴棋书画？叶汐若不是那般愚笨之人，学什么就学不会什么。你对我好，我又为何要与你做对？只求上书房中别再让我跟你坐在一起，琴棋书画换个人来教我，我便都会了！”
　　听到这里，叶君轩愣了。
　　“为何？”他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了。
　　“我被莞和郡主看得浑身不自在，怎么还能学得好？”
　　“什么？”叶君轩更加窘迫了。
　　“她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只是兄妹，真不知她何故如此。时时刻刻，只要有她在，她就在看着你，也看着我！这个，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看她一定是喜欢上你了，所以才会死盯着你！”
　　叶君轩的脸不禁稍稍一红。这个他略有察觉，却一直装作恍然不知，对季莞妍没有一丝表示。如今被叶汐若一点破，他顿时面红耳赤。叶君轩什么都好，什么都懂，就是不懂女人，对情场之事毫无经验。
　　“要么我去告诉她，我只是你的妹妹，她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么，我就和她换个位置，让她坐你身边算了！”
　　说到季莞妍，她便心中不爽快，便也忘了哭，伸手恨恨擦去脸上泪水。
　　叶君轩闻言一惊：“你千万别乱来！”
　　叶汐若赌气的瞪着他不语，却看着他的眸，再也瞪不下去。少顷，双方都有些冷静，叶君轩取出一块丝绢，上前。他迟疑片刻，伸手小心拭去叶汐若脸上的泪水。
　　“不管宫中有多少个季莞妍，都跟我没有关系。我只知道我有个很喜欢的妹妹，叫做叶汐若，我不能失去她。”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惹得她泪水又一次落下。
　　叶君轩，你说不管多少个季莞妍，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只在乎一个叶汐若……
　　看她泪水又不停的落下，他只好一遍一遍的为她拭去。却，越擦，这泪水就越多。
　　“汐若，怎么了？别哭呀。”他看着她，她长睫轻颤，晶莹的泪珠不停滚落凝脂般的脸颊。心中一动，顿时有种冲动，想要将她拥入怀中安慰……却在下一秒就无比的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