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恋爱关系》叉尾

6、第六章

　　如果现在化工院有个“幸福感最高研究生评比”，冠军非陈湛莫属。双休午休，有假就休；午饭晚饭，顿顿加餐。隔几天就被带出去开个小灶，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更可恶的是，陈湛不仅是幸福感最高的，还是发论文最快的。陈湛对这堕落的安逸生活产生的罪恶感，在收到第一篇论文录用通知时已经全部转变为对程文绪的敬佩。

　　“程老师，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发science。”陈湛拿着刚开封的信件，兴高采烈地推开程文绪办公室的门。

　　“主要是你优秀。”程文绪谦虚着，心里比陈湛还高兴，这是他重生之后发表的第一篇论文，虽然是借用天才的脑子，但这感觉比游戏吃鸡、王者五杀、十连三黄蛋还要痛快一百倍。“就明天了，咱们休息一天去栖霞山看枫叶，再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好啊。”陈湛眼里也闪烁着快乐的光芒。

　　回到家程文绪就兴冲冲地收拾衣柜，准备找身适合出去玩的衣服。不得不说老程文绪的衣柜真是单调，差不多的黑白灰上衣，差不多的牛仔裤们，款式都是中规中矩。上班时候穿，就是标准职业男性。出去玩的时候穿，就是走在上班路上的标准职业男性。

　　程文绪上辈子怎么说也是个精致潮男，而且这次还是要跟陈湛出去玩，这么穿出去岂不是被衬托得更加土鳖。

　　他看了看时间，学校附近的商场还没关门，抄起钱包就冲了出去。

　　商场里的男装样式倒一直都没怎么变。售货员小姑娘对程文绪格外热情，一会给他一个围巾，一会推荐一个挎包，一会拿来一条腰带，一会又递过来一副墨镜。程文绪来者不拒，一个个试过去，穿啥啥好看。要不是穷，哪个都不想放下。

　　不得不说，这个老程文绪长得确实挺帅的，跟陈湛那种光芒四射的感觉不同，有种清淡内敛的气质。只怪他天天各种衬衫牛仔裤换着穿，显得整个人自闭又拒人千里之外，虽然很符合“孤僻天才少年”的设定，但实在浪费天赐的美貌。

　　老子要真的是个天才，一定每天高调到飞起，先把头发染成绿的。

　　程文绪选了一件白色高领针织衫，配了一件杏色长风衣，再买了一条棉麻白裤子、一双牛皮短靴，全副武装对着镜子璀然一笑，这高冷的外壳和灿烂的灵魂碰撞，也看上去十分明媚阳光了。

　　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商场的程文绪如获新生。明天老子又是大街上最靓的仔！

　　……应该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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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程文绪严阵以待在校门口等陈湛，往那一站就吸引了来往众多女生灼热的目光。没想到陈湛不在身边的场合，自己也能有这待遇。美得很。

　　突然，四周的气氛明显更加躁动了。程文绪定睛一看，陈湛闪亮登场了。陈湛穿了一件深蓝色运动外套，套在灰色连帽衫外，牛仔裤运动鞋，那叫一个青春靓丽。他正一路小跑向程文绪跑来，额前的头发被风吹起，把他那张帅脸和闪瞎人的笑容展露无遗。

　　啧，又输了。程文绪心想。

　　陈湛跑过来，惊讶地打量程文绪：“程老师，你今天很不一样。”

　　“没你帅，没你帅。”程文绪感觉到刚刚偷看自己的目光有一大半转移到了陈湛身上。

　　程文绪招手打了车，陈湛跟着他坐到后驾。

　　“老师会开车吗？”陈湛问。

　　“……不会。”程文绪心想，刚过了科三就死了，是不是离驾照最近又最遥远的距离？

　　陈湛笑得更深了：“没想到老师也有不会的事。”

　　程文绪更心痛了，我科三挂了三次，好不容易才过的呢。

　　景区门口人不少，这个时节栖霞山的枫叶正是红的时候。程文绪早就想来看了，只是来到西大上学还没一个学期就嗝屁了。南京的景点在网上搜了不少，总共也没来得及玩几个。实在有点遗憾。如今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红枫，再想到自己竟然在工作日的白天翘班来景区玩，这幸福未免有些虚幻。

　　进门就看到红墙蓝匾的古寺，被红黄交错的树冠环抱着。程文绪拿出自己的诺基亚，打开像素感人的相机：“来来，陈湛，你站那边去，我给你拍照。”

　　陈湛很少出去玩，更没在景区拍过照，但看着程文绪兴致勃勃的样子，还是听话地站到红墙下。

　　“往右边来一点，对对对。摆个pose，快，这样，笑一个，耶~”

　　陈湛跟随程文绪的动作指导摆着pose，感觉自己洋溢着傻气。程文绪咔咔拍了几张，又把手机交给陈湛，“你也给我拍几张。”

　　陈湛毫无技巧地狂按拍摄键，程老师连摆pose都比一般人擅长呢。不愧是程老师。

　　审完陈湛拍的照片，程文绪又拦下一个路过的女生：“同学，能不能帮我俩拍个合照？”

　　“啊，好。”女生红着脸接过手机。

　　“谢谢你啊。”程文绪跑到陈湛身边，搭着他肩膀比了个耶。

　　“老师，山还没爬呢，先在门口照了四十分钟相了。”陈湛强忍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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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开始往山上走，一步一景，程文绪已经在美景中沉醉了。

　　“哦，我去，你看那片树。霍。”

　　“哇，从这里看这个湖也太好看了吧，好平啊。”

　　“靠，这树叶真红……”

　　听着程文绪简单质朴不加修饰的赞美，陈湛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啥？”程文绪一手扶着石壁，一手叉腰，回头看陈湛。

　　“只是觉得程老师的语言系统也跟常人不太一样。”陈湛放弃了忍耐，放肆地笑了起来。

　　程文绪上辈子见到的陈湛总是严肃的样子，微笑时也带着一些专属于老师的距离感。重生以后刚遇到的陈湛，也常常显得拘束。此刻他们之间仿佛抹去了明显的师生边界，陈湛用程文绪从未见过的方式笑着。

　　程文绪突然很想记录下这一刻，他掏出手机，给陈湛拍了一张没有构图、没有角度、背景杂乱的照片，这张照片因为陈湛昙花一现的天真笑容显得格外动人。

　　“老师，你怎么突然拍我。”陈湛凑过来看程文绪的手机。

　　程文绪把照片给他看：“你看，你衬得背景都黯然失色了。”

　　陈湛又笑了起来：“这哪有背景啊。”

　　他其实挺开朗的，如果可以经常这样笑一笑，多好。程文绪有些伤感地想。

　　事实上陈湛现在也只是研一，这个年纪的男生，大多还爱玩爱闹，打打游戏，睡睡懒觉，谈谈恋爱，这些好像在22岁的陈湛的人生中都不存在。他的青春大概都在孤军奋战中度过的吧。他做老师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朋友。

　　如果陈湛有个幸福的家庭，他就不用辛苦打工，下了课应该会去和室友打打篮球，在球场迷倒一片女生。应该会遇到一个喜欢他的女孩，珍视他的真心，不会伤害他。他生活中应该会有很多乐趣吧。

　　即便他未曾拥有一切，现在为什么还是成长为了一个温暖的人呢？即便生活待他实在不好，他还是这样坚强、独立、刻苦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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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师程老师，怪见外的，你就叫我绪哥吧。”程文绪说出这话，心里突然有一丝心虚，有种要跟自己爹称兄道弟的错觉。

　　陈湛倒是很没意见的样子：“好，绪哥。”

　　哈哈哈哈，这听上去怎么比被叫程老师还爽。

　　这么开心吗？陈湛默默想。

　　山还没爬到一半，程文绪就觉得体力不支，心脏砰砰砰地仿佛要跳出喉咙来。陈湛看出程文绪走不动了：“程……绪哥，我们在这歇一会吧？”

　　这位置不前不后有些尴尬，程文绪向上望望，令人绝望的高度。向后看看，人头攒动。“马上就到下一个平台了，我还能行。”程文绪咬咬牙，年纪大了就是虚啊。

　　耗尽体力才终于到了卧云亭，程文绪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感觉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升华。

　　陈湛不知从哪买来两支糖葫芦和两瓶水：“绪哥，喝点水。”

　　“这里还有卖糖葫芦的呢？”程文绪顺着陈湛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穿绿大衣的大叔扶着一大束糖葫芦坐在石头上，身边还放着两箱矿泉水。

　　“人家大叔拿这么多东西都能上来，我真是废了。”程文绪悲伤地说。

　　“绪哥确实该多锻炼锻炼。”陈湛认真地建议。

　　“哎。”程文绪最讨厌锻炼，尤其讨厌跑步，大学每次跑一千米都光荣垫底。还记得当初毕业体测的时候，体育老师举着秒表在起跑线对他喊：“快点吧帅哥，别光注意形象了，要不及格了！”程文绪痛苦地话都说不出来，真不是有偶像包袱，他绝对已经尽力了，不相信的话他可以立刻晕倒在操场上。

　　“你这么大人了还爱吃冰糖葫芦呢，真幼稚。”程文绪边揶揄陈湛，边吃得津津有味。

　　“绪哥，你都吃脸上了。”陈湛伸手从他鼻尖上拿下一片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