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是恋爱关系》叉尾

5、第五章

　　程文绪开始像个变态跟踪狂似的监督陈湛。

　　早上陈湛刚进实验室，包还没放下，程文绪就突然闪现在门口：“来了啊。”

　　“程老师早。有事吗？”陈湛问。

　　看了看表确认陈湛没迟到的程文绪失望地说：“没什么事，好好干吧。”转身回了办公室。

　　陈湛做了两个小时实验，程文绪偷偷打开实验室门探头看了他六次。

　　“程老师，有什么事吗？”在程文绪第七次从门外伸脑袋进来时，陈湛忍不住问。

　　“没事，我就是路过看看。”程文绪关上门离开。

　　午饭时程文绪又来了：“吃饭去吧。”

　　“嗯，好。”陈湛换下实验服，跟在程文绪身后走下楼去。

　　程文绪走路时总是把陈湛甩在身后，一方面是本身步速就快，一方面是不想和他闲聊。

　　陈湛紧跟在他身后二十厘米的距离，看着程文绪的背影，对程文绪那既冷淡又热情的态度陷入思索：为什么程老师明明暗地里观察我，又不承认？为什么每天都要和我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又不和我说话？

　　边吃饭边看着程文绪皱着眉头把餐盘里的蔬菜都挑到一边，陈湛忍不住说：“老师，多少还是吃点蔬菜。”

　　“西大这食堂还是一如既往的难吃。”程文绪不为所动，继续在餐盘里做垃圾分类。

　　“您平时全扑在工作上，也没时间和朋友出去改善伙食。”陈湛把自己盘里的虾夹给程文绪。

　　“哪有什么朋友。”程文绪扒拉着米饭，心里也有些失落。他何尝不想和朋友出去下馆子，可貌似只有和那些年过半百的教授们去夕阳红团建的份。

　　陈湛的动作一顿，忽然明白了程文绪表现出的那种矛盾。他这样事事比同龄人快一步的人生，想必始终是孤独的吧。纵有所谓天才的美誉，在群体中不也是异类吗？

　　而那些可疑的试探，像极了渴望陪伴，又不得其法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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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多月以来，程文绪没有一次抓到过陈湛在实验室摸鱼，没有一次抓到过陈湛迟到早退，没有一次发现陈湛在实验室吃东西，没有一次看到垃圾桶里的垃圾超过三分之二。他要陈湛三天交初稿，陈湛绝不会拖到三天半。他安排给陈湛的任务，陈湛绝不会超过规定时间完成，做完甚至还要问他“还有吗？”

　　不仅完成还要超额完成，不仅超额完成还态度极好，不仅态度极好还无比贴心。

　　程文绪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上辈子那么痛苦不是因为陈湛施加的压力大，纯纯是因为自己废材。要不为什么陈湛现在还越干越带劲了？

　　更有甚者，有一次程文绪在办公室加班写会议讲稿，叫陈湛先回宿舍，陈湛却要等他一起下班。最终程文绪也没回去睡觉，不知何时趴在办公室桌子上睡着了。早上醒来时发现陈湛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程文绪看在陈湛这么仗义的份上，给他搭了条薄毯，心情复杂地离开办公室，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对着镜子感觉自己又失败又滑稽，铁拳每一拳都打在了棉花上，不知到底是谁在折磨谁。本想和人家同归于尽，结果这次又是只有自己受伤的世界。他悲惨的命运就无解了吗？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陈湛已经醒了，程文绪把眼镜丢在桌子上，抽了几张纸擦脸。

　　“程老师，您不戴眼镜显得比较年轻。”陈湛端详着他说。

　　“我本来就很年轻好吧。”程文绪产生了奇怪的好胜心，“咱俩不就差四岁？我觉得我看着比你还年轻呢。”

　　陈湛笑了，说：“是，面试的时候我还以为您是学生。”

　　程文绪戴上眼镜，对着办公室里的镜子抓抓头发：“就是上这一年班，感觉老了五岁，头发也少了。”

　　陈湛却说：“以老师的气质，就算秃了也拔群。”

　　程文绪被他夸得心里十分熨帖，没想到这小子吹起彩虹屁来也有一套。正美滋滋地准备开启新一天的社畜工作时间，陈湛又拎回来一袋包子和两杯豆浆：“程老师，先吃点东西吧。这个是牛肉的，粉丝的，茄子的，卤肉的。”

　　看陈湛在那指着包子报菜名，程文绪心里有点暖。

　　陈湛就这样在办公室帮程文绪整理了一天会议资料，期间去食堂买午饭一次，倒水五次，去超市买咖啡一次，剥桔子一次，擦桌子一次，晚上收工前还给办公室拖了一遍地。

　　享受了一天豪华待遇的程文绪整个人晕晕乎乎的。陈湛他什么都没干，什么都不知道，他是那么单纯善良小白兔，是老师的小棉袄，而自己是大灰狼，是狼外婆，是白雪公主的后妈，是唯一大恶人。

　　程文绪觉得自己的复仇计划遭遇了滑铁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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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点和陈湛一起下班，陈湛习惯地先陪程文绪走到教职工宿舍，再回自己宿舍。

　　程文绪停在分岔路：“不用送我了，你昨天也没休息好，早点回宿舍睡觉吧。”

　　陈湛却没停下脚步：“没事，教职工宿舍楼下路灯坏了，路不好走，我送您吧。”

　　程文绪望着陈湛不容拒绝的背影，感觉他背后长出了毛茸茸的翅膀，头上升起了光环。哦，天使。

　　如果自己真的是陈湛的老师就好了，如果和陈湛的关系原本就是这样的就好了。

　　“怎么了？”听到程文绪叹气，陈湛回过头来。

　　程文绪上前几步跟上他：“没事，就是觉得当你的老师真幸运。”

　　片刻后陈湛认真道：“当您的学生才幸运。如果有机会，我也希望成为您这样的好老师。”

　　叮。程文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坏掉了。不要成为我这样的老师啊！

　　难道这次我才是陈湛蜕变为变态工作狂的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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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了。程文绪深刻地认识到，他现在对陈湛的所作所为，都会原原本本地报应到将来的那个程文绪身上。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他难道要为了此刻一时痛快，再次害了将来那个单纯无辜的自己吗？

　　“不！”程文绪一把拉住陈湛，“不行！”

　　“什么？”陈湛一怔。

　　程文绪回过神来，凝视着陈湛的双眼，认真地说：“经过郑重考虑，我决定以后咱们实验室八点半开工，晚上六点准时下班，中午午休两个小时。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后也不要熬夜了，最好十点就上床睡觉，我尽量不在十点以后联系你了。”

　　“……”

　　“绝对不许擅自加班。上班要准时，下班更要准时。以后不要被我看到你六点后还出现在实验楼。”程文绪补充。

　　陈湛不理解为何程文绪的工作时间如此突变：“可是这样休息时间会不会太久了？”

　　“健康作息懂不懂？”程文绪恨铁不成钢，“每天中午午休30分钟以上，每周至少午休3次的人，因心脏病死亡的几率会下降37%，知道吗？晚上九到十一点是免疫系统排毒时间，十一点到凌晨一点是肝脏排毒时间，一点到三点是胆排毒时间，健康的身体是科研的本钱！闲暇时间没事干就去操场锻炼身体！”

　　妈的，都是你以前天天大半夜的不让我排毒，我才英年早逝的。

　　陈湛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老师，您还懂养生。”

　　那可不么。我多少次在深夜边给你干活、边含泪百度搜索熬夜的危害，力求死也要死个明白，我容易吗。

　　“总之，一定要健康！身体是第一位！你以后要是当老师，也得这样要求你的学生！”程文绪语重心长地强调。

　　“好的，我记住了。”陈湛再次被程老师的人文关怀感动了一把。

　　程文绪的复仇计划完成了神圣的升华，他决心以身作则，教陈湛怎么做一个神仙好老师。不仅可以创造一个完美的陈湛，还不用朝七晚十的当劳模了。

　　这波是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