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县主夫君》鹿之华

2、第二章 重生

　　“姑娘…姑娘，您这么了？”听着梅生熟悉的声音，杜明仪缓缓睁开眼睛。

　　“梅生，梅生。”

　　“姑娘，我在，”在梅生的注视下，杜明仪大口大口喘气。

　　她模上梅生的脸，疑惑的问道：“梅生，你脸上的疤痕呢？”

　　梅生不明所以，自己的脸上从未有过疤痕，丫鬟们也都聚集在一处，注视着她。

　　杜明仪还见到了早些年病死的兰生和菊生，她们都鲜活的站在自己眼前，眼睛里满是担忧的看着她。

　　杜明仪有些迷糊，自己不是在安王府吗？恍惚间还看到梅生带了个人过来看她,是一个穿着甲胄的将军，腰间悬挂了一枚玉佩。

　　只是打个盹的功夫，这么会回到出阁前的屋子？

　　她睁开眼睛瞪了好久，她才缓过神，接受了这个现实，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很明显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窗台上盛开的牡丹花，帷幔上挂着一串一串晶莹饱满的珍珠帘，以及熟悉的迦南香料味道，这是她闺中住的屋子。

　　就像是冥冥之中上天神仙也怜悯她的境遇，给予她一次新生的机会。

　　杜明仪现在最迫切的就是见到母亲王氏，自从前世被幽禁在安王府开始，一直到母亲去世，也没能再见一面，这是杜明仪毕生的遗憾。

　　金背瑞首花鸟纹铜镜摆在梳妆台上，清晰的照出杜明仪的面容，十三岁的年纪，眉宇间尚且是稚嫩的模样，但是已经初露风华，已然能窥见日后的倾城容色。

　　她身穿月白色上襦，浅色木槿紫长襦裙，臂上挽着同色系的披帛。

　　看着梅生给自己带上点翠镶珍珠的步摇，抬眼间，不经意的与铜镜中的自己眼神交汇。她伸手抚摸自己年轻的脸庞，入手是一片滑腻。多年来，已经看习惯的衰老模样，一时之间这样莹白如玉的样子，还真有些不适应。

　　这厢。

　　王氏今早起晚了些，正在林嬷嬷的服侍下梳妆，就看到女儿火急火燎的闯进来，头上的步摇都剧烈晃动，在清晨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王氏看着飞奔而来的女儿一把抱住她，眼泪还扑簌簌的掉下来。王氏心便揪着疼，连忙问道：“岁岁，告诉母亲怎么了？是有人给你委屈受了吗？”

　　杜明仪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昧得抱着王氏，不肯撒手，过了许久，才从情绪里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身旁的丫鬟看见了，急忙递上帕子，王氏接过来，温声细语：“岁岁，有什么事情跟母亲说说。”

　　岁岁是她的乳名，寓意岁岁平安，是一个母亲对于女儿最朴素的期望。

　　自从出嫁之后，已经十几年没有被人这样唤过。

　　“母亲，我没事，只是想您了，”杜明仪抱着王氏，才有种终于脚踩实地的感觉，心也终于从重生后便有的忐忑不安而逐渐平静下来。抱着母亲这样的幸福叫她头脑发晕，又有些小心翼翼。

　　天下的母亲都爱自己的儿女，她也一样。

　　王氏膝下仅得一女，从小便如珠如宝得疼爱，还从未见过女儿这样得痛哭过。只是女儿不愿意说，她也不能逼迫她，只是暗暗记下查清这件事情。

　　知母莫若女，她看出母亲欲言又止的担心，若是此时不说清楚，王氏的心里定然不好受，但是却不能把这个奇异的重生告诉母亲，只能另寻借口，拉着王氏的手：“母亲，女儿只是今早做了噩梦，还没缓过神，现下已经好了，您别担心。”

　　听到女儿这样说，还不放心的叮嘱：“若真的有事，一定要跟母亲说，不要闷在心里。”

　　听到杜明仪肯定的回答王氏脸上忧愁也消散不少。

　　杜明仪故意岔开话题，存了心逗她高兴：“母亲，快用早饭吧，我都饿扁了。”

　　王氏果然高兴起来，拿手指轻点杜明仪的额头：“就你贪吃。”

　　今儿小厨房送来的是南瓜粥，芙蓉糕、马蹄糕、虾饺、煎包，小菜则是一碟子蝶翼黄瓜，还有香卤豆干。

　　许是许久没有这样放松的吃过早饭，杜明仪不知不觉的把这些吃光了，瞧着大家震惊的目光，特别是跟着杜明仪一起过来的梅生，更是面上的神情都变了。

　　她是知道自家姑娘的，自从去年参加姚家的宴会，被人明里暗里的嘲讽身材不纤弱，之后每日就只吃一点点，生生的把自己饿瘦了，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过饭。

　　梅生震惊之余，就是高兴，她家姑娘本来就身材匀称，只不过京都盛行弱不禁风的女子模样，她也劝过姑娘，太过纤弱也对身体不好。

　　现在好了，姑娘终于醒悟过来，不在压制自己，梅生的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就连王氏脸上也带了笑意：“别着急，有的是，让厨房在做一份。”边说边拿帕子轻轻擦拭杜明仪的嘴角。

　　听着周围挪揄的笑声，杜明仪也不恼，也跟着一起笑，是幸福的笑，还有一丝对之前自己嘲笑。

　　从前，她格外在意外界的眼光，苛待自己的身体，只是为了迎合畸形的审美，也因此受到了惩罚，年纪轻轻的就病痛缠身，虽说是前世忧思过甚，才会导致早早离世，但她想可能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的。

　　重生过后，她也想明白了，世间之事变幻莫测，就算是圣人，也不能预知未来之事如何，她能做的，就是在以后的日子里，充实自己，保护家人，不再重蹈覆辙......

　　院子里传来动静，丫头们陆续请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杜明仪的思绪。

　　“老爷回来了。”

　　“老爷安好。”

　　杜明仪猛然转身，看向窗外走过来的父亲杜仲秋，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因为是刚刚下衙回来，还是穿着绯红色的官服，不一会儿，返回到屋中就换成了青灰色的常服，面色如玉，还是一贯的文人装扮，只腰间坠了一枚天蓝釉蝉形的玉佩，一派风流雅韵。

　　“听说，今日有人哭鼻子？不知是因为什么，快来说来与我听听，”杜仲秋满目含笑的坐在首位处，马上就有丫鬟端来他喜欢的恩施玉露，轻抿一口茶水，见女儿还是没说话，轻笑一声：“怎的，才几日不见，明仪就与父亲这样生疏？哎呀，可真是伤心。”

　　杜明仪看到与她说笑的父亲，眼眶不自觉的红了，遥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母亲去世后的一年，她被破格释放去看望父亲。

　　昔日英俊的父亲，已经头发花白，眼神涣散，身形镐枯，看到她，还是强撑着精神，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她的头发，以一贯温柔的语气对她说：“明仪，我与你母亲只有你一个孩子，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

　　杜仲秋看着女儿突然红了的眼眶，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

　　他最明白女儿的心性，因只有杜明仪一个孩子的缘故，从小便是当作男儿般教养的，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从小到大什么样的事情都干过，但是她今天在他面前却掉了金豆子。

　　杜仲秋也慌了神，急忙说到：“明仪，可是有人欺负你，说与父亲听，父亲定为你出气。”
　　“没有，”杜明仪拿帕子擦掉眼泪，末了又说道：“只是父亲外出公差许久未见，有些想念罢了。”

　　“原来是这个缘由，吓我一跳，”杜仲秋松了口气，似是想到什么，让丫鬟将他带来的礼物拿来，对着杜明仪说到，“看来明仪真是长大了，会心疼父亲，也不枉为父为你四处搜寻礼物。”

　　杜仲秋从木盒拿出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上面还雕刻着海棠的花样，做工精细，堪为上品，看着就让人欢喜。

　　趁着杜明仪和梅生她们赏玩白玉海棠花玉佩的时候，杜仲秋悄悄靠近王氏，献宝似的从怀里取出一支镶嵌宝玉的玫瑰花簪子，拿到王氏跟前：“夫人，我也给你买了，女儿有的你也有，”瞧着王氏眉开眼笑的模样，杜仲秋很是欢喜，小声的说道，“夫人，我给你带上。”

　　“嗯，”

　　“真好看。”杜仲秋直白的话语，让王氏羞红了脸。

　　王氏瞧着今日杜明仪从早饭开始，就一直待在她的栖云阁，还格外喜欢赖着她，虽说女儿愿意同她亲近些，她求之不得。但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杜仲秋梳洗过后，看着自家夫人还坐在梳妆台前，昏暗的烛光都照出了她一脸的愁容。

　　杜仲秋挥手让丫鬟们都下去，他则上前去接替林嬷嬷的工作，拆卸王氏头上的钗环：“晚云，这么了？”

　　王氏名为王晚云，他们青梅竹马，私下他都是唤王氏的闺名。

　　“我在想明仪，”她抬头去看杜仲秋：“今日我总觉得明仪不对劲，平日她虽很粘我，却从未像今日这般，你说，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王氏激动的攥住杜仲秋的手。
　　无论在杜明仪在她面前表演的多么欢喜，她也是不信的，她的女儿她知道。

　　“明仪的脾性我是知道的，你要相信她可以解决的，”杜仲秋转而握住王氏的手，声音带着些许凝重，“我膝下只有明仪一个女儿，终究要靠她撑起杜家二房门楣的，过多的保护对她来说并无益处。”

　　转瞬，就换成笑眯眯的模样：“再说，不是还有我们吗，只要杜王两家昌盛，便没有人胆敢看轻明仪。”

　　回到清荷居的杜明仪不知道王氏的想法，她现在要干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