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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谢臻与白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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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臻过来巡营慰问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累极了靠睡在侧的“少年”。白卿身材还是单薄,在官服映称下更显羸弱。
护在一边的阿兵见了太子,立刻跪了下来:“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原是陆相护卫,也是见过太子的,只是太子当年仍是少年。如今却已是芝兰玉树的年轻人了,更是权利巅峰的掌权人。
“免礼平身!”谢臻即便夜袭过后,也是满身的锐意,精气神很好,他如今就是边关的基石。
阿兵起身正准备叫醒于卿清。
谢臻却是阻止了:“这位医官想必累及了,孤打扰了他反而不美。”他安静的站在营帐外,过午的斜阳被他挡在外面,他的影子将于卿清笼罩住。
于卿清浑然不知日思夜想的人,正安静的看着她的睡颜,此刻的她可不算妥帖,甚至有些狼狈。谢臻解下身上的披风,盖在“少年白卿”身上。
一行人安静的离开了,已经被委派了劫信任务的太子心腹张乾,离开前不由得又隐晦的看了于卿清一眼,这位羸弱的白卿医官,就是太子失踪那几年里遇见的恩人?
他想这白卿是交了好运道了,平步青云指日可待,看太子今日行事,这少年在太子心里的位置,比他这从小长大的伴读不是高一点点的问题。
可见早早站好位置也不一定顶用,还是机缘更重要。
谢臻虽然离开了,但是白卿全在太子这里挂上号了,不是谁都能得太子披风的。起码太子身边的人都默默的开始关注,这个年纪轻轻的医官。
只于卿清和军医署的人毫不知情。
阿兵见太子走了索性也就没叫醒于卿清,他也知道她是真的辛苦,从夜里到现在一丝偷奸耍滑也无,是实打实的亲力亲为,医者仁心。
下午终于到了医署众人轮流用饭的时候,于卿清才被过来照应的□□叫醒:“可是累了,不要太过逞强,接下来的战事愈紧,当休息就要休息。”
“师叔,我知道了。”于卿清受教,她也是被战场的残忍刺激了,又想着这些受伤的儿郎都是为了保卫家国。
“还未用膳吧!与我一起用一些,今日估计要忙到深夜。”□□见她听劝,也是欣慰。
“阿兵你也自去用膳吧!”两人坐在一起用了膳食,阿兵也被于卿清打发去吃饭了,她累,阿兵也累,一直守着自己。
“属下无碍,只有一事要禀明医官。”阿兵将下午太子巡营的事和披风的来由交代了一番。
太子的披风,于卿清虽然受宠若惊,又想他大概是体桖下属的政治手段,又忙于照顾伤患便没太过在意只道。“知道了,把披风收起来吧。”
□□是知道太子与苦渊关系的,想来是把白卿划入了羽翼下,这是好事,只是她年纪小,怕她稳不住,就没与她说。
两人只呆了一会又各自忙碌去了,□□倒是尽责,每日尽管再忙碌都会过来照应一两次,每次见白卿都被阿兵照顾得不错,也就放心了。
原本改了三日休沐一日的,因为接二两三的战事,直到十日后的大胜,于卿清才真的得了休息回了自己租的院子。这十日她只在临时休息处,擦洗一番,之前忙碌不觉得,如今回了自己的小地方却是片刻也不能忍的。
阿刀也是心疼坏了,她是真的把于卿清当做妹妹在照顾得,虽是主仆感情却不同,不免抱怨:“我看这劳什子的军医还是不当为好,又累又脏,咱们又不缺这点俸禄,贴出去的都多了。”
于卿清无奈的叫道:“阿刀姐姐!”
阿刀泄气:“是是是,我的小姐,我知道了。这是您想做的事,再苦再累您愿意。”
于卿清笑起来,她过去在师父门下总是板着脸,如今笑得灿烂倒有了几分少女的惊艳。就是阿刀也恍了一下神:“小姐真好看,等小姐恢复了身份,必定艳光四射。”
于卿清却没放在心上,容貌才情不过是取悦于人的东西,最是没用。舒舒服服的沐浴才是王道,疏通了头发便迫不及待的去了浴房。
阿刀便也跟了进去,一边帮于卿清洗头,一边闲话家常。“小姐你真的见到太子了吗?哥哥拿回来的披风真的是太子的?太子是不是很高大威猛?”
于卿清无奈:“阿刀问这样多,我先回答哪一个呢?”
阿刀见她无奈也不气馁:“那小姐就一个一个的回答呀!”
于卿清泡在热水里很是放松,还真就慢条斯理的回答起来。“太子呀!见过,不高大也不威猛,戴着个面具遮住了眼睛,嘴唇和下巴倒是生的不错……”
絮絮叨叨的渐渐就迷糊的睡着了,连后面讲的是什么胡话都不知道了。
阿刀却听清楚了,小姐说太子的唇长得真像她师兄。
阿刀见她熟睡也不敢打扰,只等水温不够了才把于卿清捞出来,发现她比十天前瘦了不少,阿刀也只能叹气。
于卿清一觉睡到第二日也是早早的就醒了,只不愿意起床,她只今日休息,明日又是轮值。如今她在军医里也算小有名气,大家待她也和和气气的,有棘手的伤病也邀了她旁听。
倒是又长了些见识,她轻易不出声,但每次提的总能令人耳目一新。且行之有效,不骄不躁的,大家也都愿意提携后辈。
大约看她不顺眼的就只有原本中城医署的小林军医,他是林医正的孙子,不知为何处处与她别苗头。于卿清无奈,总而言之她只做好自己的事。
阿刀进来就看到于卿清难得惫懒的样子:“小姐有您的书信,您是在这看?还是起来去书房看?”
于卿清实在不想动,便伸手接过阿刀手里的几封信,窝在被褥间看了起来。
几封信有外祖父的、舅舅的、陆和的卿晏的,最重要的还有静亭的。于卿清把静亭放在了最后,她想她需要看其他信平复一下心情。
事与愿违,几封家信都没能让她平静。
她在边关的事全家都知道了,舅舅说他押解粮草往边关来了,舅母带着援军来了,陆和说五位表哥随母出征,外祖父居然说他的马车多么宽敞舒适,他已经出发半个月了。于卿清笑着笑着就哭了,最后一封信,她连看得勇气都没有了。
她于卿清到底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外祖一家如此相待?那么上一辈子,又是什么原因让她和弟弟落得那样的下场?
缴了帕子,擦干泪平复了心情,于卿清才看起“静亭”写的信,还好师兄只是报了平安,他已经结束云游,回了盛京国庙,嘱咐她注意自身安全。
于卿清再无奈也是无可奈何,只好老老实实等外祖一家到来,如今守在盛京的竟是只有卿晏了,她其实也很想卿晏,这辈子他们小小的年纪就分开了,有外祖父教导,他必定比之上辈子更要意气风发。
于卿清最后打开师兄的信,还好信中只言他结束了云游,如今回到盛京国庙,嘱咐她注意自身安全。不算意外的内容,于卿清却也有些许失落,她才十二岁,师兄却已经二十三了。
其实谎报年龄的谢臻不过二十岁,当然岁数不重要。
晌午过后于卿清才在书房给师兄回了信,至于外祖一家已经不需要回信了,不出几日外祖父应该就要到了。
信件被寄走不过半个时辰,就被张乾摆在了谢臻的案上。谢臻撑着处理完军务才拆了看,倒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些日常小事,甚至有她十日未沐浴的窘事。谢臻不自觉扬起唇角,一旁的张乾看得心惊肉跳。
主子您这是什么笑容?难道太子二十仍不大婚,也不近女色的症结在此?张乾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赶快低垂眉眼。
谢臻对自己被伴读认定为断袖浑然不知,他倒也知道不能立时回信,需得半个月后才能回信。但是这不影响他改善她的处境,于是当日下午关于军医署的一系列关怀举措就落到了实处。
林医正和一众军医都是受宠若惊,根本不可能联想到新来的小军医白卿,且白卿还在轮休。众人欢天喜地的受了太子的关怀,照顾起伤患来,有使不完的力气。
一时间到处都是歌颂太子的声音。
“太子真是体桖,有这样的未来君主是我国大幸,百姓之福。”
“像太子这样统领稳健的常胜之军,更是少见,边关稳固,谢国昌隆指日可待。”
安置营里上下一片祥和,休沐一日回来的于卿清就发现,竟是大不相同了,不过一日就是恍然一新的景象。
于卿清太过好奇,拦住了一位医署的同僚。“鲁前辈,这是有了什么喜庆事吗?”
鲁医官笑呵呵的说道:“你不知昨日太子体桖伤患与军医,给了许多新的条例扶持我等,实在是大善。以往伤兵哪里有这样的待遇,就是我们医官也得了实惠。”
于卿清才知一系列新的条例,让原本混乱的安置营直接进一步规整,不仅伤兵照顾更合理,医官们也能更好的轮值调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