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光斑 又一次的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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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假后，余蔻提前在校外离得近的水果店买了些水果。
结完账提着水果出了店门，就看到不远处余年微微垂首站在路灯杆下，穿着初中校服格外显眼，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他们看着余年，眼里都有止不住的感叹……余年是很帅的。
余蔻看着这一幕，不禁笑了笑，余年浓眉深眸皮肤白，个子高性子冷，十六岁就有藏不住的气质。
她朝余年走过去，走近后用果篮碰了下余年，“拿着。”
余年转过身接过果篮，“去医院附近买不更方便吗?”
余蔻在路边拦车，“医院附近的不贵?”
余年没说话，“妈昨天回家了，问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去，我没理她。”
一辆出租车缓缓停下，余蔻不作声，拉开车门示意余年坐进去。
余年顺着余蔻目光低头弯腰，一大步迈进车里坐好，余蔻坐他旁边关好车门，“师傅，去中心医院。”
师傅开始打表后，余蔻转头回余年刚才说的话，“你少让妈操点心吧。”
余年冷笑了声，“她又不管我……嫌麻烦了，直接就不管了。
余蔻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向余年解释——用一种委婉的说法解释着已经存在的无情的现实。
一中离中心医院还算近，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三个红绿灯就到了。
下了车，到服务台询问了房间号，余蔻带着余年朝电梯走去。
等电梯的人很多很挤，余年高高的个子比周围人高出一个头，他站在余蔻身后，把周围人隔开。
“姐，一会儿你不用道歉，把赔偿金给他就行。”
余蔻扯扯嘴角，“你是知道自己肯定不会道歉，所以让我也不道歉是吧。”
余年被猜中心思，轻咳一声朝别处看去。
余蔻：“可是咱既然来了就得拿出点态度，毕竟人家受伤住院了。”
余年：“那我说就行，你别开口。”
余蔻笑：“还挺有担当的。”
余年不自在的抬手撩了撩头发。
电梯开了，一群人嗡嗡的面无表情地出来，一群人又嗡嗡的面无表情地进去。
大概是这个地方苦楚与无奈太多，让人都麻木了。
到了八楼，余蔻找到房间号，“是这间吧，谭佑名?”余年点点头，上前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说了声“进”，余年就开门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谭佑名脑袋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只露了个眼睛，手正剥着橘子，嘴周围的绷带都被染成黄色。
谭佑名一看到余年，把橘子扔到一边，“年，年哥。”
余年“嗯”了声，把果篮放到茶几上，“给你买的。”朝余蔻偏了偏头，“我姐。”
谭佑名歪着身子看到后面的余蔻，连应着，“姐姐好，姐姐快坐。”
这场面，给余蔻整不会了，她还想着对方有多棘手，父母有多不讲理。
余蔻点点头，看着他嘴角泛黄的绷带，“伤还很疼吗？”
谭佑名咧着嘴笑：“不疼了，不疼了。”
余蔻也不太会说话，和谭佑名聊了几句，便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信封放到桌子上“这里面是些赔偿费，你拿着吧，替我向叔叔阿姨道个歉。”
谭佑名连忙拒绝：“不用的姐姐，钱我不缺，真不用。”
余蔻：“拿着吧，不然我真的过意不去。”
谭佑名看看余年，余年无声地点点头，示意他收着，谭佑名接过来，“那我收着，谢谢姐姐。”
余蔻笑了下，又和谭佑名聊了一会，看窗外天暗下来，对面高楼的灯光全部亮起，谭父谭母还没回来，余蔻思索了下起身，“天也快黑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养伤，替我和叔叔阿姨说句抱歉。”
谭佑名拍拍胸脯，“放心吧姐姐，别担心了。”
余蔻笑笑，转过身来：“走吧。”
余年：“姐，先出去等会我，我和他再说两句。”
余蔻停顿两秒点了点头，出去后顺便把门带上。
从病房里待了一段时间，再突然到楼道来人难免有些恍惚，余蔻被楼道生涩的白炽灯照得眼睛发酸。
她半眯着眼，想着坐到病房门口旁的休息椅上等余年，一侧身，便看到那个位子上已经坐了人，余蔻目光一怔。
不多时，她认出他是谁来。
是今天中午看到的那个男生，此刻的侧脸和今天中午看到的侧脸重合。
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放在一旁，上身只穿着黑色的T恤，显得皮肤很白，两个手肘撑着膝盖弯腰在看手机，只是这样也不难看出他个子很高。
许是身边的人站着一直不动，而目光又毫无遮掩的看着自己。
盛赴迟的注意力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到余蔻身上。
他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不说话，现在也终于换了姿势，拇指一摁关机键关了手机。
缓缓地直起腰来，然后脑袋稍稍一抬，毫不犹豫地看向余蔻的眼睛。
……
或许连盛赴迟自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余蔻的，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那张百看不厌的脸。
余蔻当然是很好看的，不然也不会在高一的时候就有那么多人追。
那双睫毛密长的杏眼永远都给人有距离感的疏离和客气，天生的皮肤白，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脖颈修长，身材苗条。
可偏偏这副明艳浓颜的长相和出挑的身材，却没有一丝高傲和自大，本人清清淡淡，气质内敛冷清。
余蔻垂眸他仰视，和他对视的时间不长，但她看得到他眼里的坦然，仿佛在说：我认识你。
……
余年等余蔻出去后，打量着谭佑名，谭佑名被看得心里发毛，缩缩脖子，弱弱的问：“年哥，刚才咋样，没让咱姐难堪吧。”
余年收回目光，淡淡地“嗯”了声，“伤好回校了就去趟我班找我。”
谭佑名一听，也明白余年的意思，去他班找他，也就是从今以后是余年那边的人，余年罩着。
这感情好啊，现在哪边更牛逼谭佑名还看不出来吗，当即用力点点头，结果扯的伤口生疼，“嘶……谢谢年哥！”
余年：“……好好休息吧，走了。”
……
他出门后看见余蔻还站在门口的，侧身带上门，”姐，走了。”
等余年再转过身，便看到被余蔻遮住的盛赴迟。
盛赴迟的目光从余蔻身上挪到余年身上看了眼，又重新回到余蔻身上看着她。
大概是男生之间的感应，余年感受到盛赴迟的那目光，对自己不屑一顾的懒散，看向余蔻是藏起来的兴趣。
被盛赴迟这两个眼神看的，余年皱着眉浑身不舒服，挡在余蔻前面，伸手拽着余蔻的手往前走，“走了，回家吃饭。”
余蔻被余年拽着往前面的电梯走。
她想到，刚才那一幕，像是偶像剧里男女主相逢，按一贯套路的话，女主应该再有一个回眸，让男主一眼万年。
但余蔻没有，她两步跟上余年的脚步，和平常一样。
……
今天是周五，盛赴迟本来是要和他大伯家的弟弟盛町洲一同回家吃饭的。
但是盛町洲磨磨唧唧的求着盛赴迟放学陪自己来看昨天被打伤住院的表弟。
一起来到医院，盛町洲说去下一楼买点零食拎上去，然后就只剩盛赴迟一个人在病房门口。
他透过窗户朝里看去，是个女生背对着门站在病床边，另个男生手插兜倚着墙。
那女生还穿着一中校服，马尾松卷，两肩细薄，站的笔直端正，他想到今天中午和兄弟去打球时在走廊和他对视的那个女生。
心头思绪转过，他没先开门进去，而是坐在一旁的休息椅等里面的人聊完出来。
等华灯初上，医院走廊的灯光亮起，里面的人走出来，起先盛赴迟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出来，等到反应过来时，他抬起头。
看灯光笼罩着眼前的人，她身形的阴影遮住自己，更看得清彼此的眸光，盛赴迟脑海里想到句话，不知道是在别处听到的还是他自己想到的：
她生在热烈处。
*
两天假期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周一。
余蔻躺在床上还没睡醒，半梦半醒之间意识逐渐清醒。
因为今天周一是住宿生返校，走读生九点之前到校就可以，余蔻看了眼手机，差一分钟七点整。
“……”
原本还想再赖会儿床，又想到今天下午举行开学典礼，余蔻长长地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
浴室镜子前的人粉黛未施却容貌姣好，浓眉鲜唇，余蔻扎好马尾，和平常一样涂上防晒霜，想到今天还有活动，又拿出唇釉薄薄涂了一层。
中午吃饭的路上，想着余蔻下午还要发言，林姝含仗义地说：“去食堂吃，我给你买个鸡腿振奋士气！”
余蔻笑：“两个吧，我还要上台领奖呢。”
林姝含被冒犯到，戳了一下余蔻的腰，“你真的是，那我还是颁奖人员呢。”
余蔻想想，“那你买两个，我分你一个？”
林姝含瞪眼，“那我买两个我自己全吃。”
余蔻摆手，“那你下午的礼服就穿不了了。”
“……也是。”
时间飞速，上完下午第一节课，每个班就陆续排好队，搬着椅子去操场集合，橡胶操场很广阔，主席台上方也被挂上长长的横幅，红幅黑字，上面写着：
睿市第一中学2019年秋季开学典礼
今天天气格外的好，微风拂面却又带着太阳的几分毒辣，万里无云，天空湛蓝。
*
余蔻和林姝含此刻正在教室还没出去，教室人都出去了，空旷旷的只剩一摞摞书。
余蔻站在林姝含旁边，“你拿什么呢？再不出去就被主任抓着了。”
林姝含蹲在自己座位下，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化妆包，“给你画个妆。”
余蔻叹了口气：“我涂唇釉了，别画了。”
“那不行，你知道我刚回班的时候碰到高三那个程初霁，人家也是上台发言，画的可全套了。”
林姝含递给她卸妆巾，“先把防晒擦了。”
余蔻拧不过她，乖乖接过，“那咱俩凳子谁搬着了？”
林姝含：“我给杨修浩了，让他一个人拿三个。”
余蔻笑，“你行。”
……
林姝含手巧，喜欢美妆又在手机上自学了很多化妆教程。
林姝含给余蔻打的底薄又清透，只是在眼部和眉唇下了心思，便让余蔻优点更加突出。
余蔻拿着镜子照，镜子里的人从刚才的清淡变成明艳，原本就浓颜的长相更加明媚动人。
“哇。”
余蔻眼眸惊喜地睁大。
余蔻照镜子的功夫，林姝含顺便把马尾又重新给她梳了一遍，还连带着整理了余蔻的衣领。
余蔻毫不吝啬地朝林姝含竖了个大拇指，“不错，我都觉得自己换了个头。”
林姝含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得意地笑，“换头美人，出去艳压四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