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光斑 才知道彼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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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志伯带着余蔻来到主席台侧面的台阶，“一会儿就是高二的上台，我先回去看着班上，一会儿自己回来啊。”
傅志伯50多岁，是个罕见的教数学的老教师头还不秃的，戴着副黑框眼镜，对学生好却经常装严肃。
他眯着眼细细打量着余蔻，然后哼了声:“臭丫头，净爱臭美。”
余蔻一愣，然后抿着嘴笑，看着傅志伯朝班级走去，她在靠墙的一旁站着，抬头看着在上面讲话的胡诗悦。
胡诗悦做完演讲，鞠了一躬，朝这边下来，余蔻走上台阶。
“下面，有请高二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胡诗悦看到余蔻，把话筒递给余蔻，“学姐加油，我先撤了。”
余蔻点头，“去吧。”
与此同时，台下高三年级十六班，几个男生坐在班级最后面，拿着手机弯腰打着游戏。
一个男生手指激烈地摁着手机屏幕，“我去人在哪我都没看到就死了？！这太阳照的我都看不清屏幕，你说开学典礼我们高三还出来干嘛！”
另一个人附和：“是啊，这才到高二，一会儿还要颁奖，早着呢，唉老胡，刚才在上面讲话的是不是你妹妹。”
胡正阳“嗯”了句，“我这边有人，一个队，盛迟过来帮我。”
盛赴迟在胡正阳后面坐着，游戏里他离着胡正阳近，他拇指点着屏幕，“嗯。”
刚才那个男生又说，“咱这届发言的是三班程初霁，话说高二发言的是谁？”
这时，主席台上传来声音，仿佛正回应这个问题。
“亲爱的同学们，老师们，大家下午好，我是高二一班的余蔻，很荣幸能够作为高二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盛赴迟还低头打着敌人，灭完最后一个人，他跑到“胡正阳”身边救他，然后自己也补药。
他听到台上的声音，分神地愣了愣。
这个声音又让他想到那天在派出所，那个说话的女生。
他抬头朝前面看去。
盛赴迟旁边的男生因为他抬头，下意识的也跟着抬头，待到看清后，那个男生不禁睁大眼，“卧槽，这么好看。”
这句话声音不小，让周围几个原本没想抬眼看台上的人都朝台上望去。
这种反应不止这几个人，台下人群都有轻微的骚动，他们都看着台上的那个女生，讨论着她。
“我在公告栏上见过她，数学拿第一的。”
“去年这届上台发言的就是她，余蔻。”
众人议论纷纷，各班班主任压了半天才把议论声压下去。
盛赴迟当然也看到了，他于这片喧嚣中静观，从始至终只是安静又平淡地看着台上那个人，听着周围人各种地讨论她。
漆黑又深邃的眼眸微眯，发梢被风吹动扫在眼尾处。
痒的很。
……
余蔻听着台下由小变大，又逐渐消失的讨论声。
“最后，祝各位同学学业精进，祝各位老师身体健康，让我们共同迎接新一学期的到来，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余蔻放下话筒，朝后退一步，弯腰鞠躬。
人群里不知谁起了个头，吹了声口哨，“好！”
口哨声清脆悠长。
引出一阵激烈地掌声和叫好声。
纸稿内容千篇一律，枯燥乏味，台下估计也没几人在仔细听。
他们欢呼的是余蔻。
这个时代就是这么直白，喜欢好看的，喜欢优秀的，谁都一样。
余蔻清楚，但并不在意。
走下台，迎面遇到高三发言的女生，她把话筒递过去。
那女生走到和余蔻同一层台阶，没先接过，而是打量着余蔻，然后笑。
“哎，你很抢风头知不知道？”
眼前的女生画着浓妆，语气里带着尖酸刻薄地嘲讽。
余蔻看着她的红唇，想起林姝含的话，她叫程初霁。
程初霁长得不丑，但余蔻比她更好看。
程初霁个子不矮，但余蔻比她更高。
程初霁在乎的东西，余蔻并不在意。
余蔻拿着话筒的手抬抬。
“学姐，过奖，去年也这样。”
程初霁表情不自然，接过话筒朝前离开。
余蔻收回锋芒，平静地朝班级走去，一路上所有人目光都看着她，又一阵骚动。
以至于程初霁做完自我介绍也没几个人鼓掌。
余蔻被程初霁一扰，心情自然也好不哪去。
她面无表情地从后面绕过去，回到自己班上，经过高三年级，有男生喊:“有微信吗学妹。”
余蔻下意识目光看过去，男生们又一阵起哄。
盛赴迟在不远处的十六班看着余蔻的身影。
他一直是沉默的。
不知怎的，他笑了下。
他见过她三面，派出所，走廊和医院。
今天知道她叫余蔻，高二一班的。
也许不止三面。
也许以前的某一天，他和她擦肩而过，或食堂，或超市，只是谁都没注意到谁。
也许早就存在于彼此的时空，只是谁都没有留意彼此。
*
回到座位，林姝含递给余蔻个脆筒，“怎么了？耷拉着个脸？”
余蔻接过脆筒，“碰到程初霁了。”
林姝含八卦之心燃起，“我猜猜，是不是你这影响力比她大，她嫉妒了。”
余蔻剥着脆筒上面的包装纸，挑挑眉，“应该吧。”
林姝含“哼”了声，翘着个二郎腿，“你看她现在演讲有几个人听，丑人多作怪，化了妆也不好看。”
余蔻吃着脆筒，“你去买的？”
林姝含摇头，“杨修浩跑的腿。”
“哦。”
各年级代表上台发言完，接下来又是一趟趟流程。
余蔻上台领奖回来，又被傅志伯拉去和校长或者教导主任合影。
她一直都很优秀，从小学到现在。
一中许多主任领导也都知道余蔻——
傅志伯班里的一个小丫头，长得漂亮，人也聪明。
开学典礼完，已经是最后一节课快放学了。
回到教室，今天也难得没留作业，余蔻在靠窗的位置上看从别的同学那借过来的书。
突然，后面有人说话，“余蔻，表白墙上有好多人发帖表白你，还有要你微信的，涨到五十元了。”
“天，那我们要给了，是不是都赚翻了。”
同学们玩笑着说，余蔻也跟着笑笑，并没当真。
林姝含也知道班上都是开玩笑，但还是不放心。
“余蔻可只有咱班人的微信，要是有人加她也只能是咱班人给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赚了钱不平分吗？”
杨修浩正从门外抱着球进来，附和着林姝含，“是啊，要真赚了钱可得平分啊。”
傅志伯也紧跟着进来，扇了杨修浩脑袋一巴掌，神情严肃:“又没个正经。”
杨修浩委屈地捂着头，“我没。”
傅志伯走上讲台，“你们啊，谁都不许偷偷地把别人的信息未经别人同意就擅自给出去，好好学习，净想没用的。”
下面回，“知道啦……”
余蔻很庆幸，在高中遇到的班主任，人很好，在高中遇到的同班同学，也都挺合得来。
傅志伯：“一说学习就这样，下面我说个你们爱听的消息。”
“后天周三不就是篮球赛了嘛，这些天也一直和别的班比赛，我们班由杨修浩带领的篮球队呢，把咱这届九个班都给比了下去。”
“所以呢我们班和十一班抽签，都抽到了和高三比赛，那就好好练，争取呢得个奖。”
一说这个，班上一阵雀跃。
傅志伯敲黑板，“行了行了，咋咋呼呼的，都说好了，该玩的时候玩，该学的时候还是要学的。”
杨修浩从后面坐着笑，“哎呀老傅，你又说这个，我们知道啦，先说好赢了给我们奖励。”
傅志伯用手指点点杨修浩:“就你小子精是不是，话这么多。”
杨修浩无赖般地又说，“那有没有奖励嘛。”
傅志伯不耐烦挥挥手，“有有有。”
……
因为在开学典礼上出了名，时不时别的年级学生溜进高二的教学楼看余蔻。
因此，守门大爷被主任训话：一定要负点责任，盯紧随处乱跑的学生，如果抓到给予警告。
余蔻和林姝含也都没想到会这样，以至于这几天两人一直躲着人走，又是去校外吃，又是放学回家等人走光了再出去。
余蔻确实没收到什么人加来的微信，可扣扣号就没一刻消停。
她扣扣号之前进过一个年级团员的群，那里面哪个班的人都有，谁透露的也不知道。
*
连续一周的好天气，太阳烤的大地炽热干燥，北方的秋老虎在午后更是嚣张气焰。
周三那天，篮球赛举行了一天，上午没有自己班的比赛，傅志伯也就没让出去，中午午休结束，才去到球场。
余蔻和林姝含到的时候，球场已经人山人海，仅有的观众席也被占满，她俩站在小路的树荫下，看着远处的篮球场。
林姝含盯着远处热闹的篮球场，“是我们班吗？”
余蔻也看着远处正欢腾运球的球员，摇头，“不是。”
林姝含一副生无可恋地把脑袋靠在余蔻肩膀上，“天，以后咱俩一定要早来，不至于连看都看不见。”
这时，有两个高一的从旁边跑过去，“快走，我刚才看到高三的那个盛赴迟了，真的巨帅！”
“盛赴迟！他来打球赛？”林姝含听到，瞬间来精神。
余蔻被她反应惊到，“你这么兴奋干嘛？”
林姝含看向余蔻，见她一脸懵懵的样子，忽然反应过来，“坏了，忘跟你说了。”
“啥？”
“太可怜了，人家高一的都知道盛赴迟，你还不知道呢。”
“？”
林姝含语重心长，缓缓道来。
“我也是临放暑假前才知道他，他和咱校篮球队暑假的时候参加了耐高总决赛，力压东度市一中的人得了总冠军。”
“耐高！拜托那可是耐高哎，他最后一球直接成为高二男子组总冠军。”
“之前在学校里，盛赴迟太低调了，以至于很多人都没见过他正脸，但这次，他作为篮球新人在整个中国为我们市做了份贡献。”
“暑假的时候，学校里和网上传疯了他的照片，他成功成为咱一中公认的最帅的男人。”
“听说家里也很有钱，咱们市那个盛华地产的老总不是姓盛吗，那好像就是盛赴迟的爸爸。”
“但你呢，暑假在外面补课，又是个对这些不感兴趣的，不知道他也能说得过去。”
……
远处观众台，掀起一阵欢呼。
高三篮球队穿着黑色球服，从下面一来，就吸引了一众目光。
每人的身材都健硕高挑，露出来的双臂肌肉线条匀称，他们走到看台上，随随便一个抬手，就能让周围女生兴奋讨论不休。
有的人专门是来看暑假在网络上出名的盛赴迟，学校里的普普通通的篮球赛。
因为有盛赴迟，又热闹三分。
胡诗悦受胡正阳之命，帮他们占着看台座位，一脸无奈，“哥……你们才来啊。”
胡正阳拍拍胡诗悦的脑袋，“嗯，一会儿到我们上场了。”
胡诗悦有些恼悔，“我还不如不帮你占位呢，我本来和别人说好一起看你们打球，我现在人都找不着。”
胡正阳挑眉，又有点不放心的问道“那怎么能赖得着你哥哥，你约的男的女的啊？”
胡诗悦翻了个白眼，“我真是服你了胡正阳，约的高二一个学姐，余蔻。”
胡正阳脑袋一顿，一副吃惊的看着胡诗悦，“余蔻？就那天开学典礼上的余蔻？”
胡诗悦无语地白了胡正阳一眼，“可不呗，我演讲她也演讲，不就是那个余蔻吗。”
胡正阳没接话，他之前在校公告栏也见到过余蔻，只是一直没留意，这次余蔻频繁的被身边人提起，不免的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盛赴迟，突然出声，“那边树荫下的不是吗？”
胡诗悦顺着盛赴迟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下面路两旁站着的余蔻。
她一脸震惊地看向盛赴迟，“盛迟哥，你太牛了，这么远都能看到，我去把她们带来。”
说完，她一蹦一跳地下看台朝余蔻跑去。
胡正阳看的心惊胆战的，“慢点跑。”
话刚落，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脸不敢相信地看向盛赴迟。
“你不对劲啊盛赴迟，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余蔻？还能记住她？”
盛赴迟面无表情地回，“忘了。”
胡正阳更不信了，用一脸“我好像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的表情，看向远处已经被盯上却还毫不知情的余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光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