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的新项目》水谷先生

8、陆教授的新项目

　　陆垚回到学校后就投入到忙碌得工作中，上午是本科生的专业课《信号与系统》，虽然课件假期早已做好，但他每次上课都会再准备一下，根据实际情况会做些调整。陆垚很重视这些专业课，在他看来，这些课程是专业的基石，对以后的工作非常有用，而且这个年龄段学习的东西更容易刻在脑海中。下午学院的会议及各种杂事，陆垚第一次有些迫不及待地希望白天的工作快些结束。等陆垚闲下来已是晚上，他把自己完全靠在椅子里，双手枕着头，试着梳理自己心里那个尘封的难题：难道婚姻与我真的绝缘吗？
　　他与郑晓洁在美国同窗3年，晓洁读研，他读博士和博后，他们合作得挺好，很有点志趣相投。他原以为他们两会顺理成章地结婚生子继续一起科研。可是回国后，才发现郑晓洁早有意中人。而在那个许云飞面前的郑晓洁像是妖后附体，调皮任性幼稚得让陆垚瞠目结舌，陆垚一度怀疑是不是越洋飞机上的十几个小时郑晓洁是否被改造重组了。但是陆垚也明显感受到了郑晓洁从未在他面前表现过得快乐和幸福！陆垚一点也不失落，因为他清楚他不可能像许云飞那样迁就郑晓洁，可是平时冷酷理智如他敲写的程序代码的许云飞不仅忍受了郑晓洁的无理取闹疯疯癫癫，甚至甘之如饴！陆垚深深觉得感情这东西太过神奇不可思议。
　　没过多久，陆垚认识了刘晓芸，一个柔弱美丽的女孩，家境殷实。父母都在C市，独生女，掌上明珠，女孩对陆垚迷得不行、言听计从。很快他们结婚了，陆垚以为婚后他的生活稳定了，可以更全身心地投入工作中，毕竟他刚到学校工作，现在的高校年轻的强手如云，老一辈的资历在那，成熟的团队实力强大。可是婚姻不是一种结束而是一种开始，新婚的妻子希望从此理所当然地受到呵护关怀，而丈夫希望从此理所当然地安心工作。矛盾和误会越积越多，再加上刘晓芸父母的强势，陆垚烦恼，偏偏他又不擅此道也不想折腾这些，于是他开始搬到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再后来他妻子居然跟健身教练搞到了一起，然后就很不愉快地离婚了。这段经历带给陆垚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可是他选择用长满刺的荆棘将这个问题埋藏起来，他觉得就这样过一生也挺好。
　　于慧慧的出现也没有动摇他的这个年头，可是小太阳的出现似乎把那些荆棘拨开了，他想象着小太阳和自己一起玩耍，而于慧慧扎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孩子的欢笑声，饭菜诱人的香气，似乎挺让人向往。陆垚掐掉烟头下定决心，郑晓洁曾经嘲笑他情商低得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值。陆垚嗤之以鼻，情商是水中月镜中花，是哪些智商不足之弱者给自己掩盖弱项编织的花环。在陆垚看来，没有任何事情是智商搞不定的，如果有，那就是智商不够，而陆教授自诩自己是智商高到不需要情商来锦上添花的人。
　　陆垚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
　　“项目名称：小太阳工程
　　任务由来：小太阳的横空出世“想一想，又在后面加一句：
　　“，一碗煎蛋面的诱惑
　　研究目的：组建三口之家？
　　研究内容：1. 婚姻、家庭于陆垚的必要性和重要性。
　　2. 爱情为何物？ ”陆垚想起让郑晓洁判若两人的神奇魔力，再想起三亚海滩上的于慧慧，她与那个“思泉”是否也像郑许二人一样拥有这样的感情？想到这里，陆垚不由得有些吃味。继续写：
　　3. 了解于慧慧的过去。”
　　“研究方法：1. 农村包围城市，从她周围的人了解于慧慧。小灵子？”陆垚想起在慧慧与父母提及的“小灵子”，这个人是个关键人物。
　　2. 知己知彼，多接触于慧慧，必须要把导师身份发挥得淋漓尽致
　　研究周期：一个半月”这事得在下学期开学之前搞定，否则一开学，他和于慧慧都忙。
　　“经费：不限”
　　于是陆大教授的新项目就正式启动了。放下笔，陆垚有些得意，虽然跟严谨的陆教授平时的项目方案比起差了十万八千里，研究内容朦胧、研究目标也有些没底，不过陆垚继续厚颜无耻地得意着，这些可以再慢慢弄清楚。再想着那只不知情的研究对象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就不免得意，嘴角禁不住上扬。
　　陆垚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灯光璀璨的城市夜景换卷向远方展开。在这些星星点点的灯光下，有多少人的内心迷茫呢，或工作或生活？正如同陆垚无法洞晓自己的生活一样。
　　陆垚叹口气，眼光放向远方，不论现代化城市的夜晚多么繁华多么光彩夺目，终究还是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在这深邃的黑暗笼罩下的那个小山村会是什么样子呢？于慧慧有这样的情感烦恼吗？她已经走出那个心心念念的“思泉”的影响了吗？可是灯光再亮，肉眼也无法穿透这深不见底的夜空。陆垚想起直到早上他离开的时候，于慧慧已经一天一夜不眠不休，也没吃东西，她一直默默地照顾着小太阳、她的家人，还有自己。陆垚微微皱起了眉头。
　　于慧慧现在确实没睡，小太阳已经完全好了，她今天带他输了液又顺便在镇医院查了一下血常规，已经到正常范围了，明天再输一次液她就要回去了，她一耽误得两边请假，时间本来就有限，两边工作量都不是很饱满，这下就更不合适了。于慧慧把小太阳哄睡着之后，来到院里，她父母还在院里聊天。乡下人休息得早，小山村没有灯光与大自然的夜幕融为一体，这几天天气甚好，天空中几颗星星显得特别高远，白茫茫的农家院坝反倒成了这夜幕下的主角，两位老人相依坐着，父亲手里的星星烟火在暗夜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萤火虫随着主人的手舞动。于慧慧轻快地走过去靠在躺椅上，老家柔和的夜晚让人放松惬意，于慧慧这半年来紧张忙碌从未像此刻这么轻松舒服。她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她爸爸把暖宝宝放到她怀里，于慧慧妈妈说：
　　“慧慧啊，你这个陆老师这么年轻就是教授，真是年轻有为啊！”
　　“他一直在学校里呆着，读完书又在学校工作，没怎么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显得年轻而已，他好像也35了，这要在咱们这儿，孩子都上中学了。”
　　“那他肯定成家了吧。”
　　“听说之前结过婚，没多久又离了。”
　　“这么好的条件还舍得离婚啊。”于妈妈不能理解
　　“妈，他们的世界不是咱们能理解的，再说了，您说的年轻有为是在工作中领导层面欣赏的。他平时在生活中可自以为是了，尾巴都翘到天上了。”
　　“这位陆老师确实有些傲慢！”于慧慧父亲吐出一口烟说道，他以前是村里的小学老师，后来因为超生于慧慧被撤职了。
　　“那他还专门开车送你回来。”于慧慧妈妈似乎更有兴趣了
　　“那不是大半夜的，教研室其他人都没车吗？”于慧慧说这话有些心虚，赶紧岔开说：
　　“得，妈，你别跟小灵子一样，凡是男的都塞给我。您老放心吧，我呀就守着我的小太阳，守着你们过一辈子。”
　　“你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的多辛苦呀！”
　　“妈，您这样想啊，现在夫妻闹分手的那么多，到时候孩子多受伤啊。再说了，要是小太阳真有爹，小太阳被爷爷奶奶带着，那您可就见不到您的乖孙子喽。”这话把于慧慧妈妈吓到了，估计她从没想过。
　　“就怕别人说你是单亲妈妈。”于父不忍心女儿受委屈。
　　“爸，当初我怀着小太阳回来，村里人说闲话的时候，您安慰我说：说者无心，听者也当无心，还坚持把小太阳生下来，还安慰我说：犯过错改正就是了，只要人是健康的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于慧慧深吸一口气，抽离对过去的回忆中：
　　“咱们家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的，总之呢，我现在可是对未来充满信心！“
　　“也是，你姐姐生病让我们懂得了要科学照顾小孩，你未婚生子也明白了不能感情用事，自己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由不得别人说三道四。“于父掐掉了手中的烟，于慧慧赶紧调转话头：
　　“我看姐夫当年种的橘子树应该明年就能见成效了，到时候咱们家就更忙碌了，你们可得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到时候别给姐夫拖后腿了。“
　　说到地里的事，两老终于有些兴奋了，他们与土地相依为命了一辈子，已经是融入骨血的老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