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的新项目》水谷先生

6、重温旧梦

　　那天晚上，陆垚梦到了5年前…
　　陆垚在海边夜跑，他到三亚参加遥感遥测年会，下午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做PPT做到晚上十点多才完，觉得海风吹着不错，就索性到海边跑步。白色的沙滩就像黑夜中的一弯明月，温柔的海浪一声声地撞击着沙滩，激起许多白色的泡泡，像极了女人的呢喃。让陆垚喉头有些发紧，他回国有半年多了，之前由于刚到C大工作，各种熟悉、适应让他忙得脚不沾地，除了温饱没时间思□□。可此刻，学校已经放假了，工作告一段落，这会儿面朝大海，清风徐来，让他身心放松的同时又开始了新的渴求。他赶紧加快脚步往前跑，由于分神再加上月色朦胧，陆垚被脚下沉物绊倒在沙滩上，陆垚防止在沙滩斜坡上往海水里滚下去了，赶紧发力对抗重力，这下就跟绊倒之物抱了个满怀。晚上看不分明，不过陆垚从嗅觉和触感一下就分辨出怀里人是位女醉鬼，难怪不避让。
　　“对不起！”陆垚刚想发力起身，哪知对方把他拉着。
　　“思泉，别走，别离开我行吗？”对方含糊不清地说着，陆垚被她吐出的酒气熏得不行，他使劲爬起来，犹豫着要不要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这时候躺在烂泥里的人居然呜呜地哭起来：
　　“思泉，你别走，你说过要带我回家乡看大海的，呜呜，现在我来了，你却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如泣如诉，这情形让陆垚有点反感，现在的女孩简直没用，失个恋就要死要活的。可这毕竟人命关天，陆垚看看四周，刚才闷头跑步已经跑出酒店那一带沙滩甚远，此处一个人影都没有。陆垚嫌恶地扶起这女酒鬼，打算扶回酒店交给工作人员，要是这女酒鬼今晚不幸跌落大海，他可不想往后余生都生活在愧疚中。
　　扶起来之后，这女孩不哭了，似乎还挺高兴：“啊，思泉，你回来了，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看来没喝多少酒嘛，身体也挺利索，估计是失恋造成伤心过度所以容易醉罢了。
　　“思泉，你带我回你家吧，你说过你家的月亮特别圆，你说过要陪我躺在沙滩上看天上的星星的。”说着，女孩靠过来搂着陆垚的腰。陆垚感觉自己全身一阵僵硬，被这么一年轻女孩撩拨，陆垚赶紧自己呼吸急促，身体紧绷。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他咽了一下口水，赶紧拖着女孩往酒店走去，刚才巴望着赶紧有人出现好甩掉这累赘，现在乞求在顺利回房间前千万别碰上什么人才好。酒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好在在别人眼中，他们俩就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浓情情侣而已，这在酒店太寻常了。在回房间的路上，陆垚顺便还打量了一下怀中的人儿，年纪20出头，模样还算好看，大卷长发、眼神溢彩、脸颊红润健康，绝对是上上品。估计此刻把自己当成她的梦中情郎，对陆垚柔情万千。陆垚加快脚步，恨不能搭载在电磁波上光速前行。后面发生的事顺风顺水，美美满满。期间，冒牌货“思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女孩搂着他嘟囔：“曼曼，我叫曼曼啊，你不是喜欢曼曼吗？”
　　那天夜里，女孩柔顺地睡着了，可陆垚却不怎么睡得着，理智慢慢归位，他有点担心。万一这女孩醒了又哭又闹可怎么办？总不可能宣称自己是被强的吧……
　　迷迷糊糊到半夜，在漫无边际的黑暗和安静中，陆垚感觉到身边的曼曼醒了，似乎震惊无比又懊恼无比，陆垚厚颜无耻地挺尸装睡，过了一会儿曼曼克制着声响地起床收拾着离开了。等到关门的那一瞬间，陆垚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伴随着或许还有一丝丝不舍…
　　这一丝丝的不舍把陆垚从梦中惊醒了，陆垚睁开眼睛，天未明，地未醒。陆垚闭上眼睛放纵自己再在甜美的梦里沉迷了一会儿，陆垚已经离婚快一年了，每当清晨万物复苏的时候，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无声地渴求最原始的需求。
　　以前，自以为是的陆垚总觉得妻子于他而言就是一物品，索取价值而付出价格而已，价值就是能合法合理地解决他的生理需求，在合适的时候解决传宗接代的社会使命。当他从上一段婚姻里净身出户时，郑晓洁嘲笑他：“陆大学问家，你直接跟你的论文和项目结婚得了，别出来祸害女性了。”
　　天色尚早，陆垚决定去释放一下能量。操场上人烟稀少，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位老人在跑步。陆垚跑得较快，几圈下来已经大汗淋漓了，似乎脑海中、身体里的沉重也随着汗水流出了，他稍稍放慢脚步，这才注意到旁边似乎有个身影紧随，透过清晨的薄雾甚觉熟悉
　　“陆老师……” 原来是梦中的人，显得有话要表。
　　陆垚慢慢停在跑道外围，梦里的人也慢慢走出薄雾站到他眼前，有些期期艾艾，似乎很快又倔强地挺直腰昂着头，眼神坚定：
　　“陆老师，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想退学。“
　　陆垚还在自己的思维里，缓缓伸出一只手抚摸上女孩的下巴，心想：怎么瘦了这么多，随口道：
　　“好的，那你今晚到我家来。“
　　女孩闻言如被响雷击中，被惊得一塌糊涂。陆垚也如梦初醒，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啊，他简直想咬断自己舌头……，才想起卖论文一事，赶紧补救道：
　　“如果你缺钱，我可以每个月给你发劳务费。“女孩眼中的惊讶消失，回复冷静，她缓缓低下头。
　　这下陆垚智商归位了，这明明就是补刀，陆垚简直想拧断自己脖子……
　　“好！我晚上来。”对方低着头，声音坚定、清晰有力。说完就缓缓转身离开了。
　　晨练的人渐渐多了，人们忙于自己的事，谁也没关注这里，陆垚脚底像被塑胶跑道吸附着一样，银白的曙光驱散了晨雾，清脆的鸟啼在操场周围绿得发亮的树林里此起彼伏，今天似乎跟往常任何一天一样，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