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的新项目》水谷先生

5、卤味惹的祸

　　不知不觉一个学期就快要结束了，期末考试完后，于慧慧稍稍轻松点。学校的课结了，给节省了不少来回奔波的时间。她跟晓洁、吝灵约好星期天去吝灵家小聚，这天早晨，于慧慧依然早早地起床，王颖还在沉睡中，小姑娘说这是他一周中难得的一天能睡到自然醒。于慧慧悄悄地洗漱完就往教研室走，清晨的校园安静得出奇，校园里金黄的银杏叶随意地铺在小道上，原来冬天已经悄悄来临，慧慧很喜欢大自然，她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几片银杏叶被踢得飞了起来，像沉睡中顽皮的孩子在空中翻了个身又飘然落下继续酣睡，慧慧心想：
　　“就像我的小太阳，”顿时心中充满柔情，她已经半年没见到他了，心中很是想念啦。于慧慧弯腰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叶子，温柔地放在掌心，再轻轻地覆在自己的心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仿佛穿越几百公里见到那个甜甜的睡颜。睁开眼睛，于慧慧轻快地想教研室走去。
　　等于慧慧走后，陆垚从一条垂直于小道的林间小道上走出来，望着于慧慧渐行渐远的背影，满脸疑惑地走到刚才背影驻足的地方，弯腰捡起一片银杏叶，拿到眼前360度无死角仔细观察，黄色，纹理由叶柄向着叶片呈辐射状散开，叶子顶端有频率很低的波纹，中间有一凹口，嗯…，有点像一根零点滤波器的幅频曲线。实在没看出这片小小的扇形叶片有什么魔力能被她如此宠溺也让她那么幸福。陆垚徒劳地放下叶子，继续向操场跑去，经过将近一学期的接触，陆垚对于慧慧挺满意，基础好，学习领悟力强，善于运用工作基础，而且能吃苦。许是被感染了，陆垚的步子也变得比平常轻快了不少。
　　于慧慧到吝灵家的时候，郑晓洁和吝灵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她。于慧慧一到就赶紧寄上围裙到厨房里忙碌，两闺蜜马上到厨房围着于慧慧，像左右护法。吝灵更是上上下下打量于慧慧一阵：
　　“慧慧，气色不错啊，有种脱胎换骨、枯木逢春的感觉，是不是陆帅哥的功劳？”吝灵笑眯眯地调侃。于慧慧白她一样。
　　“陆垚没为难你吧，他要老拿你“在职”说事儿我就找他理论去。”
　　“没有，陆老师挺好的，是一位很专业的好导师。”于慧慧诚恳地说。
　　“啧啧啧，果然是学霸，能给陆垚这么高评价的没几个人，你知道C大怎么说陆垚的：“峨眉有灭绝师太，C大有灭绝三土”。”
　　“哈哈，这名儿好！”
　　桌上，于慧慧举杯向两闺蜜说：“谢谢你们俩，让我能重返校园，还能拜名师门下。”
　　“谁帮你了，我们这是想早点见到小太阳，你可得顺利毕业啊。”吝灵说。
　　“就是，再说在陆垚手下混张文凭可不容易。”郑晓洁不无担心地说
　　“这一点我反对，我看慧慧现在状态挺好，有春天的感觉，灭绝三土挺好的。”吝灵说
　　于慧慧洗完碗筷收拾完屋子就拎起包准备回学校了，吝灵打开冰箱一看就不干了：
　　“于慧慧，你太过分了，那么一大锅卤味，你就给我留这么一点。”
　　“乖，下次给你做哈，我得分点给教研室的同学，他们帮我应付学校里各种事，帮我不少忙。”
　　“哦哦，有了新欢，抛弃旧爱。”吝灵双手叉腰气愤难平。
　　“慧慧，我们走，她不是缺卤味，而是缺一男人。”晓洁拉着慧慧一起走出吝大小姐的家。身后传来吝灵咆哮的声音在楼道悠远回荡：
　　“郑晓洁，于慧慧，我要跟你们绝交……”说来奇怪，吝灵长得灵动美丽，一直以来追求者众多，大学时他们三人就数吝灵桃花最多可谓应接不暇，可偏偏这美女到现在快奔三了也生生疑似奔向剩女的队伍。
　　晚上，往常安静得512教研室热闹非凡。李锐啃着猪蹄说：
　　“慧慧姐，你做的卤味真好吃，有妈妈的味道。”
　　“说什么呢，咱慧慧姐有那么老么？”王颖手里啃着鸡翅，这小妮子先还斯文地用手套垫着，后来索性直接上手：
　　“慧慧姐，不枉我饿着肚子等你这么久，真的太好吃了。比外面卖的好吃一万倍。外面卖的味道太重，肉的质感也不好。”
　　“王颖，你的吃货本色暴露了。点评这么细节。”大师兄吃着卤牛肉。
　　“伍博，你们教研室好香啊？”门口站着几个隔壁教研室的。平时大家对512可都是敬而远之，谁让导师气场太大呢。
　　“来来来，闻者有份。我们教研室的美女做的，平时你们吃不到的。”伍先知招呼着。
　　等到陆垚出现在教研室门口的时候，场面已经很混乱了。陆垚星期天晚上一般不来办公室，据报告，星期天晚上能在游泳馆偶遇陆垚。看来传言不假，陆垚此刻头发湿漉漉也没戴眼镜，穿着一套运动衫，清爽利落，可微白的脸上写着大大的“怒”字，大师兄第一个发现：
　　“陆老师！”
　　教研室就像视频按了暂停键一样，停止了安静了，只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颖说：
　　“陆老师，要不要尝一块卤牛肉，慧慧姐亲手做的，超好吃的哦！”
　　“这是教研室还是农贸市场？”陆垚问。
　　其他教研室的赶紧顺着墙角溜走了，于慧慧发现气氛不对，赶紧从电脑前站起来对陆垚：
　　“对不起，陆老师。”
　　陆垚这才发现于慧慧的存在，脸色更加阴云密布：
　　“你，来我办公室一下。”说完转身走了。
　　于慧慧走后，李锐感叹：
　　“山雨欲来啊！”
　　“至于嘛，就在教研室吃点零食。”王颖疑惑。
　　“估计是其他更严重的问题。”伍先知沉吟道。陆垚这么生气，他还是头一次见。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陆垚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李锐平时“陆三毒”、“陆三土”、“土立方”、“土金字塔”没少叫，陆垚听见也装没听见。脑海里正抽丝剥茧地回想最近可能触犯陆垚逆鳞的事。
　　一廊之隔的办公室里，陆垚扔一份打印纸给于慧慧。于慧慧拿手里一看就脸色煞白，陆垚脸色铁青，盯着于慧慧：
　　“这上面的作者你认识？”
　　“不认识。”
　　“把论文送给陌生人发表？”
　　“他给我钱。”于慧慧低着头，声音极低。
　　陆垚气极反笑：
　　“卖论文！你行啊，于慧慧！我算是长见识了。“陆垚还是第一次叫她名字。陆垚平时不直接叫他们名字，说来也怪，512的童鞋们居然能凭语境和直觉准确地对号入座，从来没出过差错。
　　“我错了，陆老师，以后不会了。“于慧慧抬头看着陆垚，有点语无伦次了。
　　“还以后？那你之前卖了多少篇论文了？“
　　“3篇。“于慧慧又低下了头。
　　“可以嘛，于慧慧！照这么下去，研究生3年能小赚一笔。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告知你我是哪些期刊的审稿人，免得断你财路啊。“第二次了。
　　于慧慧就像法庭里坐在被告席上一样，后悔，不知所措：
　　“陆老师…“
　　“别叫我老师，你这是学术欺骗，学术道德问题。你这道行太高了，你当我老师还差不多。我不够资格当你老师，你还是退学吧。你自己找学院申请退学，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陆垚知道有些人为了单位凭职称买论文，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学生会是当事人。陆垚心情烦躁，用手示意于慧慧走，同时别过脸去看着电脑屏幕。
　　“退学”两个字就像飞天弹药一样砸得于慧慧摇摇欲坠，她梦游似地往外走，她没回教研室，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乱走。卖论文是吝灵的主意，她同事有这需求，而且她给谈了个相当高的价钱。于慧慧内心也觉得不妥可经不起金钱的诱惑，而且多卖几次还有点陶醉其中，正如陆垚说得觉得自己小赚一笔了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退学了她的小太阳怎么办啊！
　　陆垚办公室里，王颖和伍先知看着陆垚的脸色她们看见于慧慧失魂落魄地从陆垚办公室出来就着急了，等于慧慧前脚从陆垚办公室出来，他们两后脚就跟着来陆垚办公室打算给于慧慧求情。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们两小心地斟酌着：
　　“陆老师，卤肉是我带到教研室的，绝不会有下次，“王颖发现对方无动于衷，看来果然不是卤肉的问题，向伍师兄使眼色。
　　“陆老师，于慧慧在学习上特别勤奋，由于工作耽误了时间，她时常在教研室呆到很晚，有几天甚至通宵…“boss继续坐在那里思想游离，状如僵尸，那也不是于慧慧学习上的问题，伍先知正艰难地与王颖对眼色，陆垚开口了
　　“她…很缺钱吗？”僵尸boss突然发话了。
　　王伍二人面面相觑，有点接不上老板这外太空的频道，王颖最先反映过来：
　　“她家里好像挺穷的，慧慧姐时常寄钱回家。几乎每次电话里都会说到打钱回家。“
　　陆垚说：“你们先出去，把门带上。“
　　等他们走后，陆垚拿出抽屉里烟，他有点轻微的烟瘾，是中学时候学会抽烟的，特别心情很不好的时候吸一口，或者思考什么问题时才会来一口，给自己另一世界。深吸，缓呼，在妖娆升腾的烟雾中，陆垚看到了无数张不同神情的面孔：妩媚动情的，浅含笑意的，专注认真的，宠溺幸福的……。陆垚把烟灭了。他又想起于慧慧平时不戴首饰，着装简朴到像是上个世纪穿越过来的，有一次看见于慧慧一边啃面饼一边赶路，这么串起来似乎有点能解释她为什么这些年变化这么大了。
　　“应该是缺钱，有多缺钱呢，为什么缺钱。以后每个月给她多发点劳务费吧。“陆垚心想，他一般研二的时候就开始给学生发劳务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