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的新项目》水谷先生

4、第一周例会

　　转眼到了周六， 512的童鞋们揣着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整齐地坐在会议室里。早上8点整，陆垚踩着大步出现在会议室门口，许是周末他今天穿着白T恤湛蓝色运动裤白色球鞋，皮肤白皙、眼神淡漠、身材挺拔，清爽俊朗。
　　王颖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着：“太帅了，我的男神”。王颖右边是于慧慧，左边是狗皮膏药李锐，李锐白了一眼她的花痴脸，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在他的本上写：“花瓶”。
　　没有任何开场白，大师兄第一个讲，他讲的是一篇英语paper，估计已经谋划已久，论文已经比较完善了，准备投国外一SCI源刊。陆垚听完后说：
　　“conclusion跟摘要太相似了，得重写。突出本文的主要研究成果，逐条列出，如果还有不完整的，可以写出下一步拟开展的研究工作。”
　　研三的两个师兄也做了相应的报告，陆垚也提出了一些小的建议。于慧慧注意到研三的两个师兄研究工作截然不同，张勇一个更偏向于工程应用，有详细的程序流程图，而陈言更偏向于理论基础，于慧慧听起来相当吃力。王颖没忍住悄悄问大师兄，大师兄小声解释：
　　“因为一个要就业，一个要继续读博。”
　　哦，原来如此，这安排挺接地气的。
　　这时，盯着屏幕的陆垚突然转过头来，眼光犹如剑光，王颖忙噤声、正经端坐，一本正经地在本上写：“不近人情”。
　　接下来是博一的孙柯，据说是其父是C大的老师，慕陆垚名而来的，当然这孩子也是相当的优秀，不知道是不是被父所迫还是觉得自己本领超强，于慧慧觉得他平时有些自命不凡。他的报告是基于一篇英文paper理解发散的，挺有深度的，于慧慧听起来有些吃力，可还没等他讲完，陆垚打断他：
　　“你是没有骨头吗？身体还抖个不停，懒懒散散吊儿郎当，要不要我给你搬张躺椅，再沏壶茶？站着，重新讲！”孙珂有些意外，但还是照办了，可刚讲两句，又被陆垚打断：
　　“你确定你这是在讲学术论文，而不是念经诵佛？重新讲，每个字清晰清楚！”这下算是意识到这回碰到真主了，收敛了内心的优越感，认真对待。
　　王颖的本上多了两个词：“毒舌、刻薄”，想了想又写：“欲求不满？”李锐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陆垚虚无缥缈地扫了他一眼，李锐写：“我们两会死得很惨！”
　　王颖写：“去掉“们两””
　　孙柯这次总算姿态仪表语音语速无可挑剔了，可是内容也被陆垚从头到尾一顿批，而且精准专业、有理有据。这么细致的点评里孙柯的那点自以为是被陆垚无形中揉得粉碎。
　　王颖在本上叹道：“太腹黑！”
　　再接下来就是自诩风流潇洒的李锐了，他讲的一篇即将投国际会议的英语paper，摘要还没讲完，陆垚就打断他：
　　“把你introduction中的第一自然段读一遍，没到句号不能停顿，一口气念完。”大家仔细一看投影屏幕，差点没笑出来，才发现这厮第一自然段居然全是逗号，只有最后段尾孤零零地放了个句号，心里默默为李锐祈福。
　　李锐直读得满脸通红，差点抽筋……
　　“看了那么多英语paper都看到哪里去了，还有，好多句子根本没有主语，无头尸么，小学生都不得犯这种错误。”
　　王颖在本上写：“一针见血”
　　于慧慧的报告是基于一篇讲述波形设计的论文写的，她结合去年工作中的一个项目，把论文中的方法讲得相当透彻，分别对这个方法应用的条件、优点、缺点以及与传统方法的比较，整个报告内容比较系统，工作量相当饱满。讲完之后陆垚从投影屏上回过来看着于慧慧：
　　“你为何不从这两种方法的结果倒推回去给出一种改进的更好地波形设计的方法。”
　　于慧慧有些疑惑地看着陆垚，后者不紧不慢道：
　　“将两者优点对应的设计思想揉在一块形成一种新的波形设计方法。”
　　于慧慧闻言豁然开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难得，陆垚居然没有批评于慧慧！
　　王颖同学的报告跟于慧慧的套路如出一辙，只不过是关于滤波器设计的。这姑娘平时看着古灵精怪、娇生惯养的，但真正做起事来还是挺认真的，否则也入不了陆垚的眼。等她讲完，陆垚说：
　　“工作量挺饱满的，可是无用功，原文第一节明明白白写着该方法的适用条件，你这样张冠李戴地用是为不严谨。工程师不严谨比杀人还严重。“
　　“另外，先给你们两位女士打个预防针，别指望着性别会有任何优待。甚至基础相同的情况下，我更情愿要男生，用人单位亦如此。“
　　王颖下来气呼呼地写：性别歧视，差评。
　　研一的周军是一个瘦弱苍白的小男生，他一上去大家就知道他的问题了，声音跟他的人一样苍白无力，大家心里默默等候陆垚的发作。
　　“if our love was a fairy tale, I would charge in and rescue you ……”优美的铃声飘洒在整个房间，大家面面相觑，好巧不巧，手机主人周军愣了一会才如梦初醒，从座位上弹起来冲过去拿起手机掐断。
　　王颖在本上写：“没收？”李锐：“No！”
　　陆垚不动声色，眼睛瞅着会议室洞开的窗户，就像在欣赏窗外的风景，语音语调也很正常：“扔出去。”就像在说：“太阳出来了。”
　　众人愕然，周军更是一脸懵懂了，伍师兄人如其名，向周军虚指一下他的手机，再虚指一下窗户，周军顿悟，领旨照办。等他回到电脑前，陆垚又道：“重新讲，要跟刚才你手机铃声一样大声。”
　　王颖最大限度地调用全身神经细胞才勉强控制住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写道：
　　“高明”
　　等例会结束已经1点了，陆垚请大家去食堂三楼吃点餐。路上，伍先知拍着周军的肩膀说：“手机没摔坏吧？”
　　“没有，我对准草坪扔的。”周军老实巴交地说
　　“让你们集中存放手机前不是跟你说了要静音或者关机吗？”
　　“大意了，没想到会开那么久，陆老这么严！”然后心有余悸地问：
　　“伍师兄，你是受虐狂吗？研究生3年还没虐够？”
　　“还好吧，陆老师是严格，但学识专业，为人正派，对事不对人，慢慢相处就摸清他的要求了。”伍先知温润如玉，说话很实在。
　　“哪是严格，简直是变态。”李锐不屑，嘻嘻对王颖说：
　　“小师妹，经过这一上午的接触，陆三土还是不是你心中的男神啊？”
　　“外表妖媚，内里邪魅，怎么不是？”又是一脸花痴地找知己：
　　“慧慧姐，你说是不？”
　　于慧慧也被他们感染了，微笑着说：
　　“嗯，还有点不食人间烟火，属于限量版男神！”
　　“精辟啊，慧慧姐！”王颖竖起了大拇指。
　　“这都什么世道啊！男神不应该是我这样的吗？”李锐内伤到无语。李锐确实是多少女孩的梦中情人，阳光开朗，眉清目秀，鼻挺唇薄，光洁白皙的脸上一双总是充满笑意的眼睛，让人温暖。
　　“李师兄是经典款男神！”于慧慧看着李锐说。
　　李锐被夸奖了，高兴得不行，笑得眉眼弯弯：
　　“慧慧姐，经典款是什么意思啊？”
　　“经典款是指量产过多，已经审美疲劳了。”王颖马上泼他冷水。
　　李锐郁闷了，哀嚎：
　　“我这明明上好的畅销货怎么就沦为滞销品了呢！”
　　“那大师兄呢？”李锐马上又来劲了
　　“大师兄属于实用型男神！”于慧慧道。
　　“实用型又是什么意思，可以炒着吃？”李锐又问。
　　“意思就是性价比高，很受欢迎的，多多益善！”王颖清脆地回答
　　“合着你们俩一唱一和就贬我一个。”李锐品出味了，不过也很开心：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高兴，陆三土终于肯给咱教研室入美女了，而且还一次招俩。以前咱教研室阳气太重，还都孤家寡人，我生怕他们都爱上我怎么办！”
　　伍先知给他一拳，笑骂：“滞销货，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恋。”
　　打闹间，不知不觉已到食堂门口，于慧慧注意到右后方林荫道上白T恤蓝色运动裤的挺拔身影，心中微赧，也不知他何时跟上来，都听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