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的新项目》水谷先生

15、惨招毒手的眼镜

　　下午是基地探测设备参观，陆垚挺嫌弃地把于慧慧的电脑背在自己包里：
　　“丢三落四的，别把电脑给丢了，卖了你都赔不起。”
　　于慧慧：“……”
　　于慧慧乐得清闲，她一路跟着陆垚，偶尔问个问题，陆垚都耐心地解答了。陆垚漫不经心，估计参观次数多了，于慧慧问道：
　　“陆老师，以前都是伍师兄跟你来的吗？”
　　“嗯。”
　　下午结束得比较早，还不到4点，陆垚谢绝了基地的晚餐邀请，在匡伟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带着于慧慧走了。基地比较偏远，周围是连绵起伏的青山，这里天气比c市好多了，即便冬天也是晴朗的，瓦蓝瓦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调皮的白云，显得空旷高远。不远处被周围群山独宠的发射架巍峨耸立，与大自然和谐共处，又显得比群山与众不同，给人一种神圣的感觉。就是从那里发射了一颗颗卫星，承载着多少人艰辛的劳动成果直上云霄。陆垚那讨厌的噪声又来了：
　　“要不留在这里工作？成天还有穿军装的帅哥陪伴，这里女人是稀有动物，你勉强还能算大半个美女。”
　　于慧慧不理会他嘲弄的语气，就着自己崭新的认识和好心情对他说：
　　“陆老师，谢谢你带我来参加会议。”
　　陆垚系好安全带递给于慧慧一个信封：
　　“这是你做报告的费用。”
　　于慧慧接过从手感揣摩大致2000左右，挺高兴：
　　“这么多！我听跟我坐一块的帅哥说只有400呢。”
　　陆垚目视前方，少见多怪地说：
　　“嫌多一会你请我吃饭呗，我这当了一路司机容易吗？”
　　“行，司机请带路。”
　　陆垚先开车带于慧慧去了一个湖边，这是一个美丽的淡水湖泊，很大，四周并未完全开放。远远望去，与低矮悠远的群山相依、与蓝天白云相接，湖水碧蓝碧蓝的，阳光洒在湖面上，就像上仙洒落的一把把碎金。于慧慧生活圈子有限，成天为了五斗米奔走，顿时有种误入仙境的感觉，她飞奔过去趴在栏杆上深深呼吸。陆垚惊叹：
　　“你别跟个乡巴佬似得。”
　　于慧慧不理会陆垚的冷嘲热讽，看着湖面零星的船只说：
　　“陆老师，我们也去租个船玩吧。”
　　“你跟匡伟还真是未毕业的小学生，每次过来都跟春游似的，流程都是标准的划船游湖加烧烤。”
　　“烧烤好，等会划完船就去吃烧烤。”
　　陆垚嘴贱，但看得出心情也很好。他们租的船是一艘浆划的小船，可以坐十几个人，但这个点没其他游客，陆教授豪气地砸了点钱，划船的老大爷也爽快，很快3人就飘荡在湖面上了。陆垚穿得人模狗样再配上他张很不要脸的明星长相没能乘坐豪华游轮，只能在这么毫无装饰的木头船确实有些委屈。他懒懒地坐在小船两边的横板上，手肘随意支着，松松垮垮地伸出两条长腿，整个人就是大写的“无聊”。老人家问道：
　　“你们小两口是就在湖里玩，还是要去小岛上转转。”
　　“不是小两口”
　　“不去岛上”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想起。于慧慧这才觉得他们两现在这样确实很像那啥。于是打算去跟老人聊聊天逃离这尴尬的关系，起身随着摇摆的船站定，艰难地移动着脚，陆垚又打趣：
　　“你就不能老实坐着，可别掉下去喂鱼。”
　　于慧慧不理他，耐心地找着平衡的感觉，忽然一个快艇从旁边飞速划过，平静的湖面被强行划破显得格外愤怒，激起的波浪一层层地推过来，可怜的小船晃得更厉害了。于慧慧一个踉跄赶紧顺势抓住作为船上座位的横板，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等待着湖面再次风平浪静。陆垚逮着机会毫不留情地笑话她，此时小船已经远离岸边，能够看见湖中小岛上的建筑，于慧慧问：
　　“那岛上好玩吗？”
　　“不好玩，各种吃的，有个烧烤广场，乱七八糟的。想去？”陆垚答道。于慧慧摇摇头，坐船在湖上挺好玩的，他们这船是按时间收费，得坐够本。于慧慧收回目光看着船沿下的湖水，近看湖水并不是特别清澈，忽然于慧慧发现水里有好多小鱼，成群结队的，这些鱼几乎和湖水同色，不注意根本看不出，于慧慧像发现新大陆似的：
　　“哇，这里好多鱼！”说着伸手到水里，小鱼儿并不怕她，只是稍稍变换了一下队列，继续悠哉地打量着这个并不陌生的异类。
　　“这种小鱼可啃不动你，你得跳下去喂大鱼。”陆垚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坐着。于慧慧转头看着他，脸上带着笑，伸回捣水的手到陆垚面前轻轻一弹，一来操作人娴熟动作快，二来没想到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帅哥老师，陆垚被洒一脸的小水珠，隐隐有些老羞成怒：
　　“你……！！”
　　趁着陆垚眼镜上布满水珠视线模糊影响他执行力的瞬间，于慧慧以最快的速度摇摇晃晃地四肢并用地挪到船头逃离是非之人。她一边观察着老人家划桨的动作，跟老人家闲聊，善良淳朴的老人是附近的村民，农忙时在家里务农，闲时就出来划船。带着重重的当地口音，特别好听：
　　“我家姑娘跟你一样大，就在这市里教书。前几天刚生了个小子，都是为了买房给耽误的，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孩子都2个了。你们大城市的房子更贵。小姑娘，你也没生孩子吧？”
　　“没有。就是买不起房呢。”
　　“哎，现在的孩子真不容易！房子花太多钱，可没个家心里也不踏实，跟没根似得。”
　　“是啊，先得挣钱买房。”又道：“老人家，累不累？”
　　“不累，这个不费力气。姑娘要不来试试？”
　　于慧慧走过去双手握着浆，依着老人刚才的样子两手来回比划着。这才发现看别人划起来轻松，真正自己划还是有技巧的，有点手忙脚乱，力时常使得不对导致浆划空，或者两只手着力不均匀，小船就跟调皮的孩子一样，要么左右摇晃，要么原地打着转。现在船已经老人在旁边笑着道：
　　“不着急，慢点，两手上下前后一致。”说着双手还在旁边比划了一下。就在于慧慧越急越不得法的时候，有个声音从后面想起：
　　“老人家，你去坐会，我们划着玩。”
　　老人慈祥地笑笑，明了地退到船另一头去了。这船是按时间计费的，主随客便，再说这种小年轻游客老人见多了，坐着清闲，感叹年轻真好啊。老人走后陆垚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狼狈的于慧慧道：“哎，船家，这小船已经原地徘徊都10多分钟了。”
　　“要不你来试试？”说着于慧慧打算侧身退后。可是来不及了，陆垚双手覆在于慧慧手上扣上双浆，高大身躯环在后面，于慧慧感觉自己被一种署名“陆垚”的气息笼着，有些感觉迟钝、身体僵硬……陆垚认真地研究着怎么正确划船。说来也怪，天理何在啊！坏人居然得天独厚的聪明，没几下，小船已经稳稳地前行了：
　　“这不就行了！也没多难嘛！”
　　于慧慧：“……”
　　由于手把手地教，好学生于慧慧也终于学会了，划得顺溜了。陆垚身体未动，双手已经撤离，在于慧慧耳畔小声道：
　　“没生孩子？你跑这么远来欺骗一老人家太不道德。”
　　说话的气息笼着于慧慧的感官。由于刚才运动过，这气息有点急密度还挺大，让于慧慧脑袋有些不甚清明，脖子以下几乎是靠惯性持续着，眼看小船就要笔直冲上小岛岩石了，干扰源：
　　“你是活腻了吗？转弯啊！”
　　于慧慧手忙脚乱一阵，又把自个技术退回到原点。后面两只手雪中送炭来了，又覆上来拨弄几下，小船低眉顺眼地缓缓前行了，向着未开发的青山驶去。于慧慧手夹在干燥粗糙的木头和温暖大手之间，手心都是汗，完完全全成为了僵尸手。陆垚带着于慧慧的手使劲又俯身对于慧慧吹气：
　　“想让我教你划就明说嘛，嗯？……”
　　低沉的嗓音包裹着暧昧的笑声震着于慧慧的耳膜，然后像一股涓涓电流嗖地穿过全身直至骨髓，随着“嗯”的声音陆垚的身体还特意往前顶，跟于慧慧靠得更近几乎零距离了。
　　于慧慧其实长相中上，可是她从小极致不在乎的简陋打扮和极致追求的老师和父母眼中的“优秀”很难激起少年男们荷尔蒙，因此在闺蜜吝灵桃花朵朵的时候，慧慧可谓门庭冷落。可偏偏硬件软件条件一般的慧慧却从小就秉着“爱美之心慧慧有之”的向往，她梦想着有一天也能她生命里的一脸坏笑的“白瑞特”先生向她走来……
　　本科时被吝灵积极撮合的恋爱对慧慧而言确实是一段难得的经历，被男朋友和吝灵各种收拾一番居然摇身一变也算当了2年美女。可是后来….，后来于慧慧痛定思痛就决定金盆洗手退隐男女情感江湖了，可这到了本该与世无争时候居然出现了生平第一次飘来了一朵桃花？而且还是“战斗机”级别的，也难怪没什么经验的于慧慧难以招架。此刻战斗机还在不断升级中，于慧慧能感觉到后背紧靠着结实温暖的胸膛，再往前就深不见底的湖水，肯定不能往水里跳，理智已经溃不成军的于慧慧挣扎着集起七零八碎的清明，猛地抽出手，打算侧身逃离这是非之地。就在这时又一艘快艇呼啸而过，咆哮的湖水掀起小船剧烈摇晃，于慧慧在狭小的空间里手舞足蹈地维持着平衡，一阵人仰马翻的乱扑腾后，于慧慧把陆垚的眼镜给掀飞了。陆垚被于慧慧临阵脱手始料未及，只能一只手握着浆，另一只手环住于慧慧帮助她站稳，眼镜可能受够别扭的主人和疑似主人，在空中一个漂亮的弧度毫无眷恋地跃入水中，没有一滴水花，动作华丽完胜历任跳水皇后……。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眼镜投入湖水的怀抱，再面面相觑，陆垚有些情绪了：
　　“你什么毛病，一惊一乍的…..”
　　“我……”于慧慧有苦说不出，只得心虚地问：
　　“不戴眼镜没事吧，我看你平时也不怎么戴……”
　　“那一会你开车？还是你想和我同年同月同日死？”
　　于慧慧：“……” “我不会开车”
　　匡伟觉得自己这兄弟的身份如果拿去鉴定的话最多也就是小弟，更贴切的是陆垚这自大狂的仆人！匡伟之前都跟家里说了晚上要和哥们一起吃饭，可是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只得跟老婆孩子一起又回家做饭。看在兄弟孤家寡人还是单箭头的份上，匡伟忍！哪知刚在家吃完饭收拾好出门陪老婆孩子遛弯儿的时候又被叫来当司机，是可忍孰不可忍。匡伟一边开着车一边对于慧慧说：
　　“嫂子威武！居然敢扔陆垚的眼镜！你怎么不直接把他给扔湖里去。”
　　“我不是…..，我没扔……”嫂子两个字于慧慧说不出口，不过就算说出口也会被忽视。
　　“我会游泳。”自大狂毫不畏惧。
　　“哈，陆三土教授在湖里耍帅，各种泳姿交替表演。这种新闻估计够你们学校议论几年的吧……”匡伟自个在脑海里想象一番，就笑得不行。
　　陆垚：“……”
　　匡伟把他们带到市中心的商场里找了家眼镜店，陆垚三下五除二地选好后对店员说：
　　“给我配两副。”
　　“那先生要不要再换个样式的镜框，这个款式是今年流行款，跟先生气质也很搭。”店小妹笑眯眯地推荐。
　　“不用。”标准陆垚式语气。
　　“美女别管他，他金多人帅，就按最丑的样式给他配就行。”匡伟和蔼地对店小妹说。又转头问陆垚：
　　“为什么要配2副，还去游湖？”
　　“备着，谁知道哪天会不会给我扔楼下、树上之类的。”这话的对象暧昧不明，于慧慧正打算含糊地打算置身事外，可匡伟意味深长地盯着于慧慧笑：“慧慧，你这功夫不错，师承何方啊”。
　　于慧慧：“……”。对于认真工作对付财米油盐的老好人来说对付半个普通人耍嘴皮子尚且吃力，更何况两个人精。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于慧慧打算远离这两个是非之人走到门口凳子上坐下。
　　匡伟看陆垚刷卡道：“你不是刚得了讲报告的报酬吗？怎么还刷卡？”
　　“用你管，你是我老婆？”
　　匡伟跟陆垚上下铺4年，修为不是一般地高，跟陆垚过几招是没问题的，他凑到陆垚耳边耳语：
　　“我当你老婆，那她怎么办？”
　　陆垚顺着他眼光看一眼着于慧慧，她坐在那里，眼神不聚焦地盯着某处，又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匡伟：“你不会是从别人手里横刀夺爱吧，我怎么觉得她对你无感，而且像有心事一样。”陆垚白他一眼，没搭腔。匡伟震惊说：“哎，我说，你至于吗？我看她很一般啊，您老人家都亲自出招了还有不手到擒来？看来你魅力不行了啊，哎哟，痛～”对付话唠，只有给他一脚。
　　等着拿眼镜的空档，匡伟又开车带他们去吃烤肉。带他们去的店生意爆好，整个店里人头攒动香气弥漫，好不容易在店里小妹的引领下找了个地方落座。这种烧烤与c市不一样，更有烟火味，偌大一个炭火盆上是一个烤肉架。
　　陆垚对点菜的匡伟说：
　　“你估摸着3人份量点。”
　　超级郁闷的匡伟听着这话终于捡回点人间温暖：“还是算了吧，我刚吃完，我闺女让我减肥呢。”
　　“没说给你点，你看她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得给她多备着点。”
　　匡伟：“……”
　　于慧慧善解人意地笑笑：“要不叫您夫人和小妹妹过来一起吃？”
　　匡伟看一下时间：“还是算了，呆会小屁孩一兴奋又半天睡不着觉。”
　　匡伟叫了不少好招牌菜、荤素搭配，这烧烤真的好吃，肉鲜嫩无比，烤肉架上滋滋作响，一滴滴热油顺着饱满的肉慢慢下滑，随着烤肉在架子上变色缩小，肉香四溢，再刷上各种料，食欲迅速好得很。可是再好的饭菜陆垚都能吃出一碗面的龙卷风气势，他填饱肚子后踩着能上讲台的步伐自个去取眼镜。
　　匡伟道：“你说他这算不算不解风情，对美女不解风情也就算了，对美食也不接风情，啧啧～……妹妹，来陪哥喝点酒吧，哪怕你不真喝做做样子也行啊。”
　　于慧慧只得拿起杯子跟他碰笑道：“你刚才怎么不跟上下铺的兄弟喝呀？”
　　匡伟：“他一会得开车呢，再说了他一口倒，你不知道？”
　　于慧慧：“还有一口倒的人？”
　　匡伟话匣子打开了：“以前我们刚入学的时候，陆三土高冷啊，男生女生都不近，就偶尔跟我们宿舍的几个去打篮球，有一次打完篮球太渴了，刚好宿舍楼里的小卖部没水了，就回宿舍喝啤酒解渴，结果喝一口就直愣愣倒下了，把我们吓得不知所措。”事隔这么多年了，说活者还有点余怕。
　　“啤酒？一口倒？”于慧慧不可思议，他估摸着从未沾过酒精的小太阳都不至于这么怂。
　　“其实他不是醉，大概是类似于中毒的过敏，他这人体质特容易过敏，对粉笔灰过敏、对酒精过敏……最气人的是还对美女过敏，偏偏他那副尊容再配上他冷冰冰的气势美女们偏偏就前仆后继地往他那儿扑……”匡伟说得直摇头，于慧慧打断他道：
　　“他对粉笔灰过敏？”
　　“是啊，脱皮，一层层地脱，手指上全是斑驳的红皮，严重时甚至会出血。”
　　外面是香喷喷的烤肉熏着，脑里有点酒精麻痹，于慧慧六感被迷雾笼罩，总觉得有个什么念头呼之欲出了。只听匡伟又开始感叹：
　　“其实你别看陆垚表面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其实他也挺可怜的，大学四年他从来没离开过宿舍。特别是寒假，大过年的，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宿舍，想想都觉得凄惨。我有一年可怜他，大年初二就到宿舍陪他，可他却说他喜欢一个人呆着，嫌我打扰到他一人世界了，妹子，你说气人不气人！”
　　于慧慧想起昨天陆垚的没有公婆一说道：“他真的没父母？”
　　“不知道，对他家人亲人一无所知，他从不愿说，估计得把这出身当作绝密资料带进棺材吧。不过他好像也觉得无所谓。”
　　“他没女朋友？”
　　“哼，我感觉他有点仇恨女性。那么多女孩追他，他居然一个看不上，他说女孩们是想从他那获得感情，他没有那玩意儿。他说女人就身外之物，需要的时候就物尽所能就行……哎，有时候真想对他这副大放厥词的嘴脸扣一把稀泥。不过，跟他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他嘴上虽然超级欠揍，但心地却也不坏，而且通常嘴里说得越恶毒，行动上越是别扭地对人好，这个时候就觉得这人其实挺幼稚的。”
　　“不过，妹子，我觉得他现在变了，正在从一个禽兽变为人畜，这是你的功劳。”
　　于慧慧受宠若惊：“怎么可能？能改变他的人应该还没完成进化呢。”
　　说完匡伟和于慧慧都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