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的新项目》水谷先生

12、系花输给一碗煎蛋面

　　星期天早上5点，陆垚准时醒了，寒假于陆垚是一段宝贵的时间。没有杂七杂八的会议，没有出差，这么连续的时间能好好做事情而不被打扰。他通常备下学期的课，捋出下学期项目进展的方案，静下心来写一篇论文。陆垚麻利地起床，多少年的习惯性流程，冲澡，查邮件，关注学术动态。他打开邮箱，查看了必要的邮件外，还有一封叶老师发的。陆垚皱眉，这位叶老师一直默默地关注着他的动态，陆垚评职称了或者讲课得到好评了什么的要发邮件道贺一番，陆垚只一招“不理不睬”以不变应万变。陆垚点开邮件，有文有图，仔细一看是一张照片，正是陆垚昨天下午在楼前指导于慧慧电磁波穿透力的情景，照片应该是从楼上某个办公室拍的，隔得远不是特别清楚，但是能传达的信息已经非常清楚了。于慧慧戒备地微微后仰，陆垚前倾，几乎脸贴着一起了，两人姿势相当暧昧。照片下面配文不善：陆老师，原来你不是无情，可是为何对我如此绝情？陆垚像往常一样直接删掉邮件，开始忙碌得一天。
　　上午，当陆垚出现在512空荡荡的教研室里时，果不其然只看到于慧慧一个人，因为于慧慧要上班，公司通常要大年30才放假。由于只有她一个人，陆垚也没给她派具体的任务。于慧慧见到尊敬的导师礼节性地问好：
　　“陆老师好！”
　　陆垚迈开长腿两步就走到于慧慧面前瞟一眼她的电脑屏幕问道：
　　“这是什么？”
　　“我想学习伍师兄的硕士毕业论文。”
　　“看得懂？”
　　“不是说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么，我多看几遍呗。伍师兄把他所有的程序源码都给我了。”
　　陆垚停顿了一下，说：
　　“还有个事，把你之前写的检测运动目标的方法整理出来，伍先知毕业论文里也有一部分相关内容，综合整理到一块，形成一个PPT，周五跟我去参加个学术交流会。”陆垚说完转身回办公室去了。
　　这天下午饭点，陆垚发现教研室已经人去楼空，他掏出电话播过去，电话接通，却是郑晓洁的声音，陆垚看一眼手机确定没打错后皱眉问道：
　　“怎么会是你？”
　　“慧慧在我家做饭呢。现在不空，等会给你打过来。”说完把电话挂了。
　　当陆垚在食堂刚打好吃食的时候，电话铃响。
　　“陆老师，那个PPT我还没开始写，不过已经理出个大概的思路了…”工作还没汇报完，被打断了：
　　“你怎么到哪儿都做饭啊？”语气不善，不过听者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说话人很少善过。
　　“因为我做饭好吃啊，你吃过的，哦，不对，你只是见过。”于慧慧声音带着嘲弄和笑意，忽然又想起了：
　　“也不对，今天我们吃烤肉你见都没见过，呵呵”。
　　电话那端的人联想上次在他家那一桌子的美食，虽然他确实没吃过，但单凭嗅觉和视觉都够他条件反射地分泌唾液了。再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一盘分隔装的已经放久变色的小白菜叶，颜色寡淡的土豆排骨，除了土豆还是土豆，唯一肉眼可见的一坨排骨却一贫如洗，几乎没有肉。菜比菜，气死吃饭人。陆垚连提筷子的兴趣就没有了，陆垚一边快速起身一边说：
　　“你把电话给郑晓洁。”
　　食堂桌上摆着那盘被主人嫌弃了的饭菜。
　　郑晓洁握着电话有些疑惑地对慧慧说：
　　“我没听错吧，陆垚要过来吃饭，让我们等他半个小时。“一边摇头一边说：
　　“啧啧啧，他也有被美食诱惑的时候。”
　　于慧慧转动一下眼珠，然后问女主人：
　　“晓洁，你家有鸡蛋和面条么？”
　　等看到晓洁从抽屉里拿出的面条说：
　　“只有这种面？没有特别细或特别粗的？”
　　“只有这种，而且你的陆大导师也只吃这种的。”
　　“便宜他了。”
　　伸手拿面条，才发现对方捏得紧，郑晓洁说：
　　“所谓一孕傻三年，看在孕妇的面子上，赶紧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放着一桌子的好菜还要给陆垚煮面条，而且还巴不得能加几粒老鼠屎在面汤里。什么个情况？”
　　陆垚送于慧慧回老家以及在老家发生的事，她这两闺蜜是知道，于慧慧没打算瞒，再说吝灵老家跟于慧慧老家就隔一田埂，村里发生那么不同寻常的事想瞒也瞒不住。于慧慧于是又言简意赅地把教研室在陆垚家做饭的情况讲给她听了，听得那个傻孕妇听得又是稀奇又是疑惑，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消化这个奇事，得找八卦大仙吝灵，这位美女每次来都缠着许云飞提升她的游戏技能。哪知对方一听就范花痴：
　　“什么，陆男神要来，哎呀我昨天该敷个面膜的…”
　　郑晓洁无语，没好气的说：
　　“放心吧，有一个脸色菜黄的孕妇和脸色蜡黄的煮饭婆做绿叶，你就是那朵最娇艳的玫瑰花。不过，虽然你当年确实是我们那一届的系花，但是陆男神可是被校花级美女追都能淡定飘过的人，更何况他要知道这儿有个花痴等着他估计他都不来了。他最烦被别人这么盲目地追缠着。”
　　吝灵认真地说：
　　“有意思，我还第一次听说堂堂一系花的魅力不及一碗煎蛋面，还是一碗有加了老鼠屎嫌疑的煎蛋面。啧啧～～”
　　于是，陆垚到的时候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注目礼欢迎，不过其中各怀鬼胎。精明的陆垚也没空注意这个，因为他的目光一扫桌子差点吐出一口鲜血。刚才给他火急火燎冲锋陷阵的动力的那些个色香味美的菜满满地码了一桌子，但那些都跟他没半文钱关系，因为在那把空椅子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大碗煎蛋面。陆垚在他那石雕般不露表情得面孔下生生镇压了自己那点不被接纳的欲望。他坐在面条前，随手拿一空碗放在于慧慧面前，理所当然地说：
　　“给我烤一碗五花肉和牛肉，再来5串羊肉。”
　　在八卦方面敏感犹如狗鼻子的吝灵马上联想到了自己家老爸坐上桌子把小玻璃杯往自家老妈面前一放：倒酒。这语气、这神态、这动作这么这么的理所当然，那么那么的有老夫老妻的感觉。而且吝灵还敏锐地捕捉到了陆垚看向于慧慧的眼神充满了欲说还休、欲笑还藏～～。最最重要的也是吝灵最不能容忍的身为系花的自己居然真的被忽视了，能屈能伸的昔日系花笑眯眯地拿起手机说：
　　“陆老师，我时常听师妹们说您是c大的4大帅哥之首，留个电话呗”
　　陆垚转头看着这张笑脸，无感。笑脸继续道：
　　“我叫吝灵，吝啬的吝，百灵鸟的灵。我和慧慧老家挨着的。从小一块长大，同吃同住同上学……”
　　陆垚扬眉：
　　“你是小灵子？”
　　于慧慧和晓洁忍不住笑，林灵在老家的小名叫小灵子，出来读书后就不许于慧慧这么叫她，她说这名听上去像太监，所以连晓洁都只是知道这个事，从来不敢叫，这美女一听就歇斯底里的生气。果然吝灵马上晴转阴，转头不可思议地怒视于慧慧：
　　“于慧慧，你卖友求荣！”
　　感受到怒气滔天的于慧慧赶紧说：
　　“不是我，我犯得着跟他说这个？再说了，我求什么荣啊？”
　　陆垚旁观得不是很明白，但岂有不火上浇油的道理：
　　“就是她说的！”
　　于慧慧不可思议地盯着坏人，脑海中忽然想起了，道：
　　“我想起来了，上次小太阳生病回老家，我爸妈说给你捎鸡蛋过来的时候，这么说了一嘴。”
　　吝灵总算偃旗息鼓了，也只能作罢，因为她确实没办法给几百公里外的小山村下死命令，更何况那里都是她相亲相爱的长辈。不过好在结果也如愿，陆男神居然真的跟她互存了手机号！晓洁摸摸鼓起的肚子，觉得既然自己都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也应该陆三土有变化吧。
　　第12章治疗失恋的良药
　　回学校的路上，于慧慧坐在陆垚车里，对陆垚说：
　　“陆老师，我朋友不喜欢被人叫“小灵子”，因为这名有点像古时候宫里那什么，所以请您以后尊重一下女士。”
　　坏笑爬上陆垚的脸颊，他一边开车，一边空出一只手掏出手机，解锁翻到通讯录递给于慧慧，还神采飞扬地瞟一眼于慧慧。于慧慧见到陆垚表情都知道了，果然，接过手机一看通讯录上她那倒霉朋友的电话号上赫然写着：小灵子。
　　于慧慧点击编辑删掉小灵子三字，正输入吝字时，手机响起，显示叶惜苗老师，于慧慧赶紧把手机递过去说：
　　“叶老师电话 。。”
　　“哟，刚才不还用我手机用得那么理所当然吗？”陆垚调侃道。这语气没有一点生气，倒是带了点超越了楚河汉界的亲密气息，于慧慧脸上有些许颜色势弱地说：
　　“我帮我朋友改一下名字…”
　　陆垚不接手机，电话就在于慧慧手里不停息，简直烫手山芋，于慧慧琢磨着陆垚的态度，接听，并选择外放，尽量把手机伸到陆垚耳朵跟前，叶老师喜欢陆垚的事在教研室甚至学院都不是什么秘密：
　　“陆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从来都不理我，呜呜”电话传来的叶老师的声音忽高忽低，绵长柔软，明显喝多了，而且背景音还各种嘈杂，显然是在外面酒吧里。这时电话出现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你是陆老师吗？你女朋友喝多了，把我当成你了，你赶紧到音乐公园旁边的酒吧来接人吧。“
　　陆垚听到这里，毫无表情的脸居然笑出了声，乐不可支道：
　　“我说你们女人还真是神奇的物种，莫非DNA中被植入了失恋标准程序？这响应都是一模一样的。”
　　于慧慧搞不懂他这话是对手机还是对自己说的，电话里的人也没听明白，但显然有点不耐烦了：
　　“什么意思，你要不来我只有报警了哈。”
　　陆垚专心开车，压根不把这威胁当回事，都没打算搭理。于慧慧只得身不由己地连忙回电话道：
　　“先生，麻烦别报警，陆老师马上来。”
　　陆垚扬扬眉：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于慧慧也觉得自己刚才越界了，心虚地解释道：
　　“要是真到警局了，叶老师以后得多难堪啊。”
　　陆男神倒是难得没投毒，调转车头，往酒吧方向开车，转移话题：
　　“那么虚心请教一下，这种所谓失恋该如何治？”
　　于慧慧闻言奇怪：
　　“我怎么知道？”
　　“毕竟都是女人，难道你没失恋过？”
　　于慧慧想起当时自己失恋的时候也以为天塌地陷，还像个孩子一样闹着跟晓洁去三亚看看男朋友每每向她描述的美丽的家乡，结果还没捕捉到美丽何在，却稀里糊涂地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一夜情，于是那前一夜还被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情感伤害马上被失身的羞愧难当草草掩埋。等这个惊心动魄的丢人时刻好不容易要在脑海里被时光遗忘得差不多的时候又发现自己怀孕2个多月了，从此陷入了扑灭更大火灾的前线战斗中，谁还记得那所谓的失恋，早就被现实生活中需要面对的问题碾压到外太空了。就跟小学时候流行的歌曲里唱的：“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却又来到。。。”甚至还一波决定性地压倒前一波。
　　于慧慧悠悠地说：
　　“治疗失恋的最有效的良药是去面对更为棘手迫切的问题。”
　　“于大医生，你是说为了治疗肺炎就让病人得一肺癌？”
　　于慧慧觉得毒舌的陆垚绝对能胜任小太阳眼中的坏人，这孩子这个年纪总会给每个人黑白分明地贴上好人和坏人的标签。
　　陆垚讽刺完又正经说道：
　　“不过，你这么馊的主意倒确实给了我一点灵感。”说完推开车门大步走了
　　这边陆垚走到找到叶老师和临时演员陆老师，叶惜苗一抬头认出来人差点扑过来叫到：
　　“陆老师。”
　　那个临时演员如释重负，赶紧撤离。
　　陆垚发现叶惜苗并没真醉，估计借着点酒胆冲破了平时乖乖女的束缚，放肆了一下而已，现在已经到清醒的临界边缘了。陆垚给她要了一杯凉水，看着她乖巧地喝下忍不住内心叹气。伍先知之前所料没错，陆垚从一开始察觉到叶惜苗对自己有好感后就赶紧划清界限，一躲再躲，在委婉范畴里最直接地拒绝了这位姑娘。今天这事要是放在半年前陆垚肯定懒得管得，可是不知为何今天陆垚却来了，总不能真的让这么个年轻清白的女孩闹到警察局去吧，得给女孩留点面子。陆垚拉开叶老师对面的椅子坐下，看着叶老师喝下水后似乎清醒八九分：
　　“陆老师，那个女孩叫于慧慧吧，为什么是她，我哪里不如她了。”
　　“你很好，是我的问题。”陆垚看着叶惜苗炙热的目光，心里犯难，不知从何说起，想着前妻控诉他的条条罪名：没有浪漫温情，甚至不会嘘寒问暖地关心人，不懂茶余饭后的风月，不沾家务饭来张口衣来伸手…，陆垚心想把这些缺点说上三天三夜也改变不了眼前这不谙世事女孩的心意，必须得来点狠的，彻底断绝女孩对自己的念想。把心一横说：
　　“我没有生育能力！”心里咬牙切齿地呐喊：小太阳，你可要给你爹正名啊。
　　不过陆垚看到了预期的效果，对方此刻被这个惊天消息撞击大脑估计酒已经醒了六七分，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说不出话来，陆垚又左右看看像透露国家军事秘密似地说：
　　“那个于慧慧刚好是一个未婚单亲妈妈，有一个3岁多的孩子，我可以蒙混过关。”陆垚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斟酌着言辞，
　　叶姑娘惊讶了好半晌，艰难地开口：
　　“可是……”
　　陆垚马上接过话很流氓地说：
　　“在我的字典里可没有爱情两个字，更何况像我这个年龄又离过婚的，早不拿感情当回事了。幸好有个倒霉的于慧慧出现，否则我多半只有找个男人凑合着解决生理问题了，现在来个同性恋多时髦啊！反正不能证明自己有隐疾，这个面子丢不起。”陆垚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一边察言观色，果然叶惜苗由惊讶变为惊吓。一脸的匪夷所思，像看外星人一样瞪着陆垚，甚至都带着点恶心，犹如天天梦寐以求的美味肉丸子，在将咽未咽之际被告知这个肉丸子是由人肉做的，而且还是已经腐烂的。陆垚继续没心没肺地说：
　　“所以啊，叶老师可得保密，这天底下我可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前后不到8分钟，陆垚很满意现在的结果，干脆地站起来说：
　　“走吧，叶老师，我送你回家，以后找男朋友可得多深入了解，不能只看外表。”
　　叶老师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摆摆手说：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回家。”
　　虽然此刻的叶惜苗巴不得远离这个怪物，可陆垚还是不由分手地把她塞到车里。让于慧慧陪着她坐在后排。
　　看着叶老师落荒而逃地进入小区的背影，于慧慧终于忍不住问：
　　“你都跟叶老师说什么了，她怎么看我的眼神像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看苦难众生一样啊。”
　　陆垚心情很好地说：
　　“你不是说癌症晚期了吗？我跟叶老师如实说了，还告诉她，于慧慧同学心地善良，愿意照顾我最后的时光，看把你说得多伟大。”
　　于慧慧翻了个白眼，嫌弃地说：
　　“像你这种祸害良家女孩的坏人会长命百岁的。”
　　陆垚：“我们来评评理？我没主动招惹人，最后还好心好意地开导她，再安全地把她送回家，你上哪找这么好的良民？”然后还不怀好意地说：
　　“你失恋的时候你男朋友有这么负责？”
　　于慧慧难得地没有像平时那么一点就着，而是望着车窗外后退的树木街景，在自己的思绪里回答：
　　“跟别人没关系，主要怪我。当时自己太作了，还连累我家里人。”
　　陆垚瞟一眼于慧慧又把目光放到前面的路况上说：
　　“哦？意思是不怎么幸运？”
　　“谈不上幸运不幸运，我父亲曾经说过：一个人的任性是有额度的，而我们家人的额度都格外地小，因为要给我姐姐一个超级大的可随意挥霍的额度。而我呢，估计持有最小量的任性，而且一不小心就把它过度透支了。哎…”
　　于慧慧说得有些沉重，这种伤感是陆垚生平最为嗤之以鼻的，在陆三土的世界里，一切的伤心都是有出处的，所谓可怜与可恨孪生并存。但这次陆垚却难得地没有挖苦她，小心翼翼地问：
　　“那…觉得委屈？”
　　于慧慧笑了，看着前面的路深吸一口，轻松地说：
　　“没有，我现在觉得很踏实。现在这样兢兢业业地过日子，希望能再为我任性的储蓄罐里多存点余额。”
　　陆垚感觉于慧慧充满了神奇的强大力量，他直觉地觉得这力量来源于那个不起眼的小山坳里竹林掩映的小平房，或许是那里盛满了温情和关爱，跨越空间给了于慧慧“踏实”的内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