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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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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骆双唇紧抿，一方面他有种被钱侮辱的愤怒，另一方面又觉得驰霄衍有点好笑。
确实是这样，他怀疑驰霄衍压根不懂那些感动人心的弯弯道道，想要说服对方，最直接有效的办法就是砸钱表忠心。
谢骆拿起合同晃了晃：“这么多钱，白送给我不心疼？”
“商人最重诺言，如果能靠这些，换来你愿意帮助我的承诺，我觉得很值。”
谢骆扬起头来。驰霄衍的眼神不像在骗人，费心劳神劝说了他这么久，他感觉驰霄衍已经退无可退了，甚至有点儿可怜。
可怜？谢骆被这个想法惊到了，大概是见多了驰霄衍从容自如的样子，没料到他还会这么谦卑地谈条件。
“不如这样，我无偿帮你一次。”谢骆终究还是没忍心：“下次任务发布的时候你通知我，不过我对完成任务没什么信心，如果任务失败了，或者我发现你在骗我，后续的任务随时取消。”
“没问题。”驰霄衍答应得无比利落，满含笑意递过来一支笔：“签字吧。”
谢骆摇摇头：“说了是无偿，一个任务而已，就当送你几天清净。”
说完他也没管驰霄衍愕然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谢骆把合同丢进了家里的柜子深处，浑身绷紧的弦才放松下来。
他不想在驰霄衍面前表现的太过动摇，整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驰霄衍能让他回到原世界？如果真的可以回去……
谢骆感觉脑袋要炸了，他捂住头，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阳台上的小烛台。
说来挺可笑，那是他摆起来专门祭奠系统的，想当初系统的离开让他差点儿崩溃，崩溃过后觉得生活还要继续下去，就立了这个小小的烛台，有时候一个人的晚上，他就喜欢窝在阳台，所有的灯都关上，只点亮那一星点烛火，透过落地窗看外面沉寂的城市，那时候会觉得心里格外安宁。
可真矫情，谢骆自嘲地合上窗帘。
他还清楚地记得，以前很多时候，总会一个人夜深人静的时候思考。
剖析利害关系、定位情感状态，这是他一个工科生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慢慢变得感性化了。
是因为身边的人，还是他自己？
谢骆拿起手机，漫无目的地翻阅着通话记录。
和黎朔作别至今，已经过去十多天了，黎朔没有联系他，他自己也没有主动。
其实他一向清楚自己的欲望，喜欢这个词，一旦出现了就很难撤回，更何况像他这种盯上一样事物就坚持到底的性格，说要他放弃，是绝对不会甘心的。
这些天谢骆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许谁上谁下并没有那么重要，阻碍情感的只是自己内心的顽石而已。
但是……
驰霄衍告诉他，他有办法回去了。
这不就是他的目的吗？
他来这里做的一切事，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回去吗？
没有比这更让人挣扎的问题了，在这个世界里，他有事业有爱情，还有曾经梦寐以求的北京房产，而原本的世界里他日日夜夜加班，为了工作而奔波，还被程尧甩了。
可现在的这个世界，就是真实的吗？
谢骆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忽然一个手滑，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谢骆手忙脚乱去抓手机，再拿起时，忽然发现这是通话界面。
他不小心拨通了黎朔的电话！
通话时间显示三秒，黎朔的声音直击灵魂般地响起：“谢骆？能听见吗？”
“等下黎朔你听我解释！我刚刚是不小心点开的，不是有意给你打过去的！这大半夜的打扰你睡觉了对不起！”谢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之话越多越安全，先狡辩一通再说。
黎朔噗嗤笑了：“我就料到你这个点还没睡。还有啊，这个电话是我给你打过来的，刚才你该不会……在纠结要不要和我打电话？”
谢骆更窘迫了，一时不知道该答什么。
“我想和你见一面，这周末有没有空？”
谢骆犹豫道：“你……想好答案了？”
“我想了很久，但我们的感情遇到岔路，总归是要选一条走的，不然我们就这么干耗着算什么呢。”黎朔温柔地笑道，“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谢骆停顿了一下，他感觉心脏上压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连着血管在突突跳动。
他答非所问，“其实你要是决定好了，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的。”
黎朔听出了他的紧张，缓和道：“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见面再告诉你，这样会更正式一点。”说完他轻呼出一口气，“另外，我也想在那天，知道你的想法，这样才没有遗憾。”
这样才没有遗憾。
尽管黎朔说的很平淡，谢骆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后一句话。
极尽他多年感情经验积攒出来的直觉，谢骆意识到，黎朔打算和他分手。
谢骆怅然坐在床上，感觉心里的那块石头并没有消失，反而压得他遍体生寒。
他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理性，用尽量冷静的声音说道：“好，这周六晚上怎么样。”
“没问题，地点就我来定了。周六下班我去接你。”
黎朔最后还不忘道了声晚安，才挂掉电话。
要结束了。
谢骆深吸一口气，也好，这样他就可以了无负累地回去。
两天后，谢骆正在公司调试软件，接到了余灿的电话。
余灿性子直来直去的，忘性也大，再尴尬的事儿，过不了几天她也能坦然面对，这次给谢骆打电话，之前的种种也忘的一干二净，欢脱道：“谢骆哥，快元旦了，准备好回深圳了吗？”
深圳是谢骆父母住的地方，余灿的老家也在那里，谢骆听得莫名其妙：“元旦才放几天假？我不回家。”
“什么啊？可是阿姨说你要回去啊，让我们一块儿回去，给她捎带上北京烤鸭。”
谢骆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亲妈趁着他跟程尧分手之后，闲着没事就开始撮合他跟余灿，余灿这小姑娘被老人家摆了一道又一道，还啥也不知道。
“我元旦不回去，过年也不回去，你别听我妈瞎说。”
“天哪天哪，阿姨连你身份证号都告诉我了，让我帮你买好机票，明天下午就飞回去，我以为你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你帮我买票了？”
“对啊。那怎么办，明天下午的航班，现在也没法退了，我的钱打水漂了啊啊啊！”
谢骆觉得她搞笑中透露着凄惨：“我请你吃饭给你补回来。那你明天还走吗？”
“走！回家找老妈去，我要一个人踏上孤独的行程了，再见了朋友。”
谢骆没忍住，被她逗乐了：“明天几点的航班？我看下时间，有空的话去机场送你一程。”
“好啊，不送白不送。记得带上你男朋友，我得证明一下我们现在是纯洁的革命老乡友谊，不然他吃醋了我就要倒霉了。”
谢骆话卡在喉头，最后还是没有解释，“我带朋友去送你吧，明天见。”
“也行，明天见！”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和黎朔约定见面的那一天，谢骆拽上焦远安，下午直接赶去了机场。
余灿说她打车过来，来不及买东西了，就让谢骆捎带上点儿北京特产，回去给老人尝尝。
谢骆手里提着满满两大袋子，焦远安就吐槽道：“东西这么老多，你拽我来是干苦力的啊。”
“她让我带男朋友一起来，这不没法带吗，只能带你了。”
“她让你带你就带？你不会一个人来？”
“尴尬。”
“嘁。”焦远安瞥了谢骆一眼：“大小姐脾气。”
“你说谁？”
“我说你——的那个发小。”
“在说我吗？”焦远安后面忽然冒出来一个头。
余灿单手叉着腰，打量着焦远安：“谢骆哥你怎么还有混黑/道的朋友？”
焦远安日常出门一身黑，长相痞帅中带着点儿邪气，再加上头上那一撮粉毛，任谁看都不像好人。
谢骆自动退到边上看好戏，焦远安最烦别人这么说他，余灿又是个说话不过脑子的性格，俩人一来一回打起来才好，正好冲一冲他这几天的坏心情。
可焦远安就呆愣在那儿，表情始终维持着惊讶的状态，半天没动一下。
谢骆给了焦远安肩膀一下子，对余灿道：“这我大学同学焦远安，脑子有点问题，担待一下。”
余灿长长地“哦”了一声：“理解理解。”说罢看着焦远安粲然一笑，把行李推过去：“麻烦你们帮我看下行李哈，去个洗手间，这一路堵车堵的我要膀胱坏死了。”
说完她就一溜烟跑走了，谢骆抱着胳膊看焦远安：“干嘛呢，你还社恐起来了？”
焦远安恶狠狠道：“谢骆你不要逼脸。”
“我招你惹你了？”
“长这么漂亮的女生你都看不上，你他妈的活该被黎朔甩，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能不能说点吉利话，老子还没被甩！还有老子是弯的！”
“你是弯的老子是直的啊！”
“你是直的关我屁事……等等，等会儿？”
谢骆直勾勾盯着焦远安：“没看出来啊，你喜欢这个类型的啊？”
“关你屁事。”
谢骆邪恶地笑了起来：“追余灿的人可不少，她跆拳道黑带，看不上的来一个打一个。”
“我去，你们家那边的人是不是有传统习俗啊？不练武功不能出山是吧？”
两人的战火一触即燃，好在余灿及时赶了回来。
然后指着两人双手提着的四大袋子：“刚才我就想问了，这一堆是让我带回去的……特产？”
焦远安热情道：“是啊是啊。”
“我又不是三头六臂，这么多怎么拿，一袋就够了。”余灿说着去接谢骆手里的东西。
焦远安向前一步：“拿这袋吧，吃的东西全一点。”
谢骆直想翻白眼。
他目送着焦远安推着行李箱提着特产扛着余灿的背包，送她一路往检票口走，感觉自己的好兄弟要弃他而去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这两个活宝呆在一块儿竟然挺热闹，他这几天沉闷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刚往前跟了两步，谢骆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喂？”
“是我，驰霄衍。你现在在哪呢？”
谢骆挺意外驰霄衍会给他打电话，猜到是工作上的事，想找个僻静处聊天，前面的俩人就朝他招手，催促他快点儿过来。
谢骆指指手机，朝他们比了个“有事”的口型，朝边上走去。
“我在机场送人。驰总……呃咳，您有什么事吗。”
驰霄衍叹了口气，哀怨道，“在忙的话我就不找你了，本来是想告诉你，系统刚刚发布了任务。”
听这语气，估计是被系统烦的不行了。谢骆忍住笑，随口问道：“任务内容是什么？”
“阻止温小辉受伤。”
谢骆很困惑：“温小辉这会儿应该在聚星上班吧，怎么受伤？剪刀划手了？”
驰霄衍噗嗤笑出声：“这么点小伤不至于。听说他被洛羿送去给常行做人质了，这事你知道吗？”
“做什么？”谢骆身子猛然一僵。
“人质。这还要我解释一下吗，就是两个人达成协议，拿人命做担保……”
“有地址吗？！”谢骆感觉呼吸都停滞了。
他之前还问过洛羿，洛羿告诉他会把温小辉的安全放在第一位，这些都不作数了吗？洛羿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他完全判断错了，洛羿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骗过了他的种种，还把温小辉当成了最顺手的工具，就为了自己与常行的这最后一搏？！
驰霄衍的语调依旧平缓，仿佛事不关己：“我知道他在哪儿，但是你现在直接去也没办法，不如先来我这里，我们商讨一下，如果你觉得这个任务可以接受，我有办法送你过去救他。”
谢骆怒道：“这已经不是任务不任务的问题了！温小辉现在有生命危险，一切发展我们都不能预料，如果洛羿真的不近人情，那就是在把温小辉往地狱里送！这是一条人命啊！”
驰霄衍忽然就沉默了，隔着电话，谢骆听到驰霄衍极其缓慢地抽了口气，仿佛在极力平复自己的心情：“你说的是。”
“你现在在哪？”
“地址发你了。”
谢骆挂掉电话，大步走到焦远安他们那里，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老焦，你陪余灿候机吧，我有急事得先走。”
焦远安愣了愣：“你和黎朔不是约的晚上么，这么急，他迫不及待想见你？”
谢骆拍了一下额头，该死，他还得去见黎朔！
可是但凡用正常思维想一下，也知道权衡利弊，固然是温小辉的人身安全更重要。
他摇摇头，转身就走：“不见他了。”
“不见他了？谢骆你脑子有病啊，你干什么去？”
谢骆已经走远了。
电话的另一边，驰霄衍攥着手机，整个人瘫靠在墙上，双目微微失神。
旁边冷不丁响起一个声音：“他答应了？”
驰霄衍立即恢复神色，迎着洛羿锋锐的目光，唇角弯起：“放宽心，有谢骆在，你的小造型师绝不会有任何闪失。”
“你最好说到做到。”洛羿面无表情，“如果小辉出事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谢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