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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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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股市开盘还有十六个小时。
温小辉站在浴室的镜子面前,手中紧握着一个断裂的牙刷,整个人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两天了。这是他被囚禁的第二个夜晚。
听常行的保镖说,洛羿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内如果交不出常行要的东西,常行就会撕票。
三天,三天是什么概念?
温小辉感觉自己的呼吸从未如此急促过,今晚过后,明天就是他的处刑期。
整个卧室的窗子都被铁栅栏封死,门被死死关上后,密闭的空间让人压抑得透不过气。
他得逃出去,他不能就这么死,他还这么年轻,还没有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地过完一生,外面还有罗睿等着他,他母亲的婚礼还没有定下来,他不是孤身一个人,不能就这么白白死去。
他得逃出去!
温小辉感觉脊背上一阵阵的电流涌上,刺痛得他手脚都在颤抖。
他把断裂的牙刷藏进袖口,锋利的尖刺朝向外面,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浴室。
这是他演练过无数遍的,等有人靠近他,他就将尖刺捅进对方的心脏。这次一定能行,他绝对不能死在常行手里。
晚饭时间会有人来例行送餐,温小辉坐在床边,极力装出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墙上的挂钟一声声仿佛死亡宣判之声,他听到门把被转开的声音。
温小辉闭上眼睛,听到对方把餐盘放到了地上后,便立即叫住那人:“等一下。”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浑身因为注意力高度凝聚而燥热难耐。他要把那个人刺伤,然后趁机跑出去,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他绝对不能失手。
他感觉到那人顿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温小辉抬起头,预设好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愣住了。
门口的那个人是如此熟悉,熟悉到他大脑当空了一秒,怀疑自己是不是神志混乱了。
温小辉张张口,还没待发出声音,谢骆一步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食指并在唇前,示意他别乱说话。
温小辉瞪大眼睛,眼前谢骆穿着一身保镖的衣服,暗色的布料紧紧绷着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谢骆的脸上似乎涂了什么东西,肤色比以前深了些,衬得脸部棱角分明,平添了几分阴戾,让他差点儿没认出来。
温小辉只觉得眼眶一热,整个身子瘫软了下来,绷紧的神经“啪”一声断了,再也控制不住,眼泪狂涌而出。
谢骆把他推到墙角,声音低沉而柔缓,安慰似的轻拍着他:“现在先别放松,洛羿安插了人手在这里,但我不知道是谁,需要你帮我指认一下。”
温小辉颤着手揩掉眼泪,点了点头。
“现在大门前守着一个人,你的房间斜对面里两个人,走廊上有一个。待会儿你假装想要逃命,往外跑,我会阻止你,再把你丢进来,你冲出去的那几秒钟,帮我确认一下,哪个人是司机。”
“司机是洛羿的内应?”
“对。本来打算留着最后出手的,但是现在时间来不及了,我得找到他。”谢骆说完捏了下他肩膀,“准备好了吗?”
温小辉再度点头,酝酿了一下情绪,忽然大叫一声,一把推开了谢骆,往门外冲去。
谢骆配合地往后一倒,任由温小辉冲出门外,等了两秒钟,立马紧跟出去,拽住温小辉的衣服顺势把他往后扯,将温小辉重重按在墙上:“找死是吗?!别乱跑!”
这边的动静立马引来了周围的人,温小辉挣扎着大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你们这群畜牲!”
门口走过来的保镖冷笑道:“放你出去?温先生,我劝你好自为之,还能活久一点。”
温小辉满脸恐惧地看着他,被谢骆拧着胳膊推回房间,两人距离最近的那一刹那,温小辉小声说:“蓝色衣领那个。”
谢骆朝他眨了下眼睛,装模作样呵斥道:“老实点!”
卧室门被关上,温小辉拳打脚底地砸门,继续崩溃地哭嚎。
温小辉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谢骆借机回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门口,经过走廊那人的身边时,朝他手里递了张纸条。
不出预料,那人默不作声地接下了纸条。
温小辉哭闹了好大一场,最后终于喊累了,外面的保镖也已经临近怒气值边缘,他揉着脖子,背抵着门,听到外面的保镖骂着脏话回去了。
温小辉大气不敢出,静静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陡然增大,有人吼了句什么,一阵毛骨悚然的杂乱声过后,房门被人暴力撞开了。
温小辉躲闪不及,被险险撞了一下,看到来者是其中一个保镖。
“让开!”谢骆紧随其后,手里的木制椅子直冲保镖面门,温小辉迅速侧身,跑出了房间。
走廊上一个保镖满头鲜血,正在地上痛苦地扭动身体,大概是刚刚被谢骆打的。
再往前,司机正拿枪指着另一个保镖的头。
“大门被反锁了,钥匙在门口那人身上!去拿钥匙!”谢骆朝他喊道。
温小辉立马向门口发足狂奔,司机逼着门口的保镖双手举过头顶,温小辉抽走保镖腰间的手/枪,用力丢向远处,又去拿钥匙。
马上就能逃出去了,温小辉满脑子只有这个想法,拿钥匙的手抖得不受控制,旁边的司机忽然急促道:“小心!”
温小辉眼前一黑,脖子被死死扼住,不知道什么时候,保镖手中多出了一把刀,抵在温小辉脖子上,拖着他往后退去。
一切都只是瞬间的事,温小辉看到司机险些扣动扳机,不远处谢骆制服了两个保镖,捡起地上的枪,眼中寒光一凛,直接将它脱手砸过来。
保镖侧身躲开手/枪后,谢骆已经冲到近前,膝盖用力顶向他腰间。保镖痛得一缩手,温小辉终于乘机摆脱了禁锢。
谢骆看到温小辉逃出来了,舒了口气,准备抽身退开,不料那个保镖忽然发疯般冲过来,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他面颊。
这一下几乎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谢骆往后仰身,只觉得鼻子一冷再一热,巨大的疼痛瞬间袭来。
“砰”的一声,司机开枪了。
温小辉被枪声震得猛一哆嗦,转身就看到门口的保镖僵直倒地,脑门上一个硕大的血洞。
谢骆踉跄几步,鼻梁上出现了一道突兀的伤口,正在汩汩流血。
“谢骆!”温小辉急得快哭出来了。
谢骆撑着墙壁站稳身子,那司机就说道:“我断后,你们先走。”谢骆咬着牙点点头,直接拉着冲过来的温小辉向外跑去。
此时已经是夜晚,外面安静得令人不寒而栗,谢骆拽着温小辉在烂尾楼之间穿梭,解释道:“开车过来的话太容易被发现,所以我们得先走一段路,我们的人在前面等着。
温小辉眼眶湿热,两只耳朵都在轰鸣,根本没注意谢骆的话,上气不接下气道:“你的鼻子……”
“我的鼻子怎么了?”谢骆抬手摸去,痛得“嘶”了一声:“我靠,不会毁容了吧。”
说完谢骆感觉到一股难以言表的熟悉感,细细想来,似乎在原剧情中,温小辉挣脱逃跑的时候,也被打中了鼻子……
“你受伤没有?”
温小辉愣了一下:“没,我没有,你,你怎么样?你鼻子上好长一道伤口。”
谢骆咬咬牙,“先不管这个,你安全就行,洛羿这个狗东西,差点又害死你。”
说话间,两人已经跑出了几百米远,温小辉咳嗽道:“洛羿怎么了?”
谢骆皱眉:“不是洛羿骗你来的吗?说让你帮他送东西,实际是拿你押给常行做人质。”
“不是啊!你在说什么?”
“啊?”
“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找到我。”温小辉语气急促,“他说洛羿自身难保,快要撑不下去了,只有我能帮洛羿。只要我去常行那里做人质,常行就可以给洛羿放宽时间,否则的话,洛羿很可能会死……我当时太担心洛羿,根本没多想,稀里糊涂就答应他了。”
谢骆紧抓着温小辉的小臂,力道十分之大:“那个人长什么样?你还有印象吗?”
温小辉被吓了一跳:“就是很普通的长相,没有辨识度,可能是常行委派来的吧。”
谢骆沉默了。
是这样吗?他总觉得哪个环节没对上。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谢骆咬咬牙,对温小辉道:“等我们逃出去,你再详细和我说。”
“……好。”
前面的车灯若隐若现,两人加快速度,终于跑到了车前,谢骆拉开门,把温小辉先送进去,自己也跟着钻了进来。
未等他关门,黑色的路虎发出一声轰鸣,疾驰出去。
谢骆整个人向后撞在靠背上,这才用力把车门关上,转身想看下温小辉,忽然呆住。
“洛羿?!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洛羿就坐在温小辉的左边,他沉默地看了谢骆一眼,随即转向温小辉,低头轻唤了一声:“小辉哥。”
温小辉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来,瞪着眼睛看着洛羿,惊讶程度毫不亚于谢骆,声调都变了:“洛羿你,你怎么在这里?”
洛羿垂下眼睫,大概碍于有外人在,不好说什么,只是轻缓地揉着温小辉的头发:“我来接你。还好你没受伤。”
车内空间很暗,洛羿的双眼一如既往地深邃,看不出隐藏的情绪。
可温小辉感觉到洛羿的手在微微地发颤。
积蓄了一整路的情绪,在温小辉身体猛地翻涌上来。
不甘、痛恨、绝望,可他现在什么也发泄不出来,他看着洛羿,紧紧握着他的手,发烫的温度在两人之间传递,他想骂出口的话忽然就硬生生卡在喉头。
温小辉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他不是恨洛羿吗?不是说再也不见了吗?为什么得知洛羿出事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定要救下洛羿,为什么看到洛羿完好无损地坐在他身旁时,胸口就像针刺一样发疼发紧,最先涌出来的情绪竟然是委屈。
回忆下来,自从他因为遗产和洛羿决裂后,洛羿就没再做过任何出格的事,从那之后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偶尔的几次恳求,甚至让他觉得洛羿有些令人同情。
车里很闷,难受得让人透不过气,洛羿的五只紧紧扣住温小辉手掌,仿佛怕他丢了一样。
车子驶过一段颠簸的土路,前面的司机说道:“我们来的路上遇到埋伏,甩掉他们后车子没剩多少油了,驰总安排了另外两辆车,到地方把你们换过去。”
温小辉紧张道:“你们遇到埋伏了?”
“那个人疑心太重,周围一圈都安插了人手。”洛羿声音低沉:“已经处理掉了。”
说完他便不再做声,旁边的谢骆沉默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问洛羿:“你怎么会来这里?常行那边不需要你出面?”
洛羿摇头:“驰霄衍设了个局,把矛头转向了他身上,现在常行发现了驰霄衍的存在,正在谈判,他分身乏术,暂时顾不到我们这边。”
谢骆忘记了自己鼻子还疼着,咬牙切齿道:“你到底和驰霄衍做了什么交易,让他下这么大血本帮你?送温小辉去做人质的人,到底是谁?”
洛羿低头深深地看了眼温小辉,呼吸停滞了一瞬,冷声道:“跟你没关系。”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谢骆怒道,“我好歹也是这件事的参与者,总不能一头雾水地来帮个忙,再一头雾水地回去。”
“那你以后别参与了。”洛羿打断了他的话,“最好离驰霄衍远一点,否则他迟早把你玩死。”
这话如一盆冷水,朝谢骆兜头泼下来。
谢骆浑身发冷,脑中混乱一片。
“你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离他远一点?”
谢骆不明白洛羿在打什么禅语,无数杂乱的思绪在脑海里乱撞,忽然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驰霄衍威胁你了?难道这一切都不是你的意愿,都是他谋划的?”
“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你这么想知道,不如自己去问他。”洛羿说完便不做声了,闭上眼睛仰头靠在座椅上。
谢骆的手僵了一下,顿时不吭声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洛羿的表现太冷淡了,就连见到温小辉也是,这一路上充斥着不和谐感,洛羿一直不愿多说,难道还有什么紧迫的事要提防?
路虎驶上柏油路,一个急转弯,司机猛踩刹车,“到了。”
这条路在一个养殖场后面,路的尽头停着两辆同样型号的车,只开着近光灯,昏暗得让人看不清晰。
洛羿二话不说,直接下车,把温小辉拉到了自己身侧。
对面的车上下来两个人,应该是负责接应的,拿手电筒照了照他们,沉默地让到了两边。
洛羿打开其中一辆车的车门,先推温小辉进去,转身对谢骆道:“你去坐另一辆。”
“这辆又不是坐不下,这时候分开行动不好吧。”谢骆始终对洛羿有点提防,他真怕洛羿瞬间换副嘴脸,把温小辉转手卖给常行。
洛羿淡道:“你受伤了,医护人员在另一辆车,车里还有个人在等你。”
“谁啊?驰霄衍吗。”
谢骆心想驰霄衍不是去扒拉常行了吗,这时候还能施展个分身术来等他,着实稀奇。
他拧着眉毛背转过身,看到另一辆车下来一个人,脚步略显急促,大步朝这边走来。
车灯的照明效果极差,谢骆眯起眼睛,在看清那人的脸之后,几乎失声喊了出来。
“黎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