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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日序曲 舞蹈比赛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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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蹈比赛结束后的一周,池鱼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她拿了第一名。
不是区级的,是市级的。
这意味着她有资格参加省赛,如果省赛也能拿奖,那她的高考艺术特长生加分就稳了。
池鱼看着手机里的获奖通知,嘴角微微上扬。
她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不是沈夏,不是妈妈,而是——
郁景渊。
可他不会知道。
她甚至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池鱼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
“怎么了?”沈夏从旁边探过头来,“拿第一还不高兴?”
“高兴。”池鱼说。
“那你叹什么气?”
“没什么。”
沈夏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露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
“是不是在想某个人?”
池鱼没说话。
“池鱼,你果然对郁景渊有意思!”
“我没有。”
“你有!你每次提到他的时候耳朵都会红!”
池鱼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沈夏笑了:“你看,又红了。”
池鱼把手放下来,面无表情地说:“热的。”
“行吧,热的。”沈夏翻了个白眼,“那热的同学,周末要不要出去玩?”
“去哪?”
“曲江枫说他们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特别好吃。一起去?”
池鱼想了想,问:“曲江枫也去?”
“对啊,他请客。”沈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耳根有点红。
池鱼看出来了,没点破。
“还有谁?”
“还有他那个朋友,叫什么来着……盛顾?好像是这个名字。”
池鱼没听过这个名字,也没在意。
“行,去吧。”
她答应得这么爽快,其实有自己的小心思。
曲江枫是郁景渊的朋友。
如果她跟曲江枫熟了,说不定就能多知道一些关于郁景渊的事。
她觉得自己有点卑鄙。
可又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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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池鱼如约到了那家甜品店。
店在新华街,离华清大学不远,装修得很小清新,白色的墙壁,原木色的桌椅,到处都是绿植。
沈夏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曲江枫。
还有一个池鱼没见过的人。
那人看起来跟曲江枫差不多大,长得很周正,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他穿着一件黑色卫衣,帽子上有铆钉,看起来不太好惹。
“你就是池鱼吧?”那人站起来,伸出手,“盛顾。”
池鱼跟他握了握手:“你好。”
盛顾握着她的手,多看了她两秒:“果然跟曲江枫说的一样,长得很漂亮。”
池鱼抽回手,笑了笑没说话。
她不太喜欢盛顾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让她想起猎人看猎物。
但她没表现出来,坐到沈夏旁边,开始看菜单。
甜品店的招牌是芒果千层,沈夏点了两份,池鱼要了一杯拿铁,曲江枫和盛顾各要了一杯美式。
等餐的时候,曲江枫开始跟沈夏聊天。
“沈夏,你下周的运动会报了什么项目?”
“八百米和跳远。”沈夏说。
“八百米?你不是跑四百的吗?”
“教练让我试一下八百,说争取明年拿个省级奖。”
“你肯定行。”曲江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池鱼看着他们,心里有点羡慕。
曲江枫喜欢沈夏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
他从来不藏着掖着,该追就追,该说就说。
虽然沈夏一直没答应,但至少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相比之下,池鱼觉得自己太怂了。
她连郁景渊的微信都不敢要。
“池鱼。”盛顾突然叫她。
池鱼回过神:“嗯?”
“你是不是认识郁景渊?”
池鱼愣了一下:“见过。”
“见过?”盛顾笑了,“就只是见过?”
池鱼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如实回答:“他回学校演讲的时候见过,后来在操场也见过两次。”
“操场?”盛顾挑了挑眉,“他去操场干什么?”
“不知道。”
盛顾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笑了:“有意思。”
池鱼觉得他笑得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甜品上来了,芒果千层卖相很好,金黄的芒果粒铺在奶油上,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沈夏吃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好吃!”
曲江枫看着她笑:“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再带你来。”
沈夏的脸红了,低下头继续吃。
池鱼喝着拿铁,看窗外的街景。
新华街很热闹,人来人往,大部分是年轻学生。
她看到街对面有一家书店,门口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华清大学推荐书单”。
华清大学。
池鱼又想起了郁景渊。
他在华清大学读书,学的什么专业来着?
好像是经济管理。
以后会做什么呢?
继承家业?还是自己创业?
池鱼发现自己对他的了解太少了。
少到可怜。
“池鱼。”盛顾又叫她。
“嗯?”
“你是学跳舞的?”
“嗯,古典舞。”
“难怪气质这么好。”盛顾笑着说,“我最喜欢跳舞的女孩。”
池鱼礼貌地笑了笑,没接话。
她不喜欢盛顾说话的方式。
太直白了,直白到让人觉得不舒服。
曲江枫在旁边插嘴:“盛顾,你别吓到人家。”
“我哪有。”盛顾摊手,“我只是实话实说。”
沈夏看了盛顾一眼,又看了池鱼一眼,低下头继续吃。
池鱼发现沈夏的表情有点不太对,但她没问。
四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曲江枫和沈夏在说,池鱼偶尔接两句,盛顾一直看着她。
快走的时候,盛顾突然说:“池鱼,加个微信吧。”
池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扫了他的码。
加完微信,盛顾又说:“下次一起去看电影?”
“再说吧。”池鱼说。
盛顾笑了:“好,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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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沈夏跟池鱼走在一起。
曲江枫本来想送沈夏,被沈夏拒绝了,他就跟盛顾一起走了。
“你不喜欢盛顾?”沈夏问。
池鱼想了想:“也说不上不喜欢,就是……”
“就是他看你的眼神让你不舒服?”
池鱼看了沈夏一眼:“你也觉得?”
沈夏点头:“那个人给我感觉不太好。曲江枫说盛顾以前跟郁景渊关系很好,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闹掰了。”
“闹掰了?”
“嗯,曲江枫没说原因,我问他他也不说。”沈夏顿了顿,“反正你离他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人。”
池鱼点了点头。
她本来也没打算跟盛顾走太近。
可她不知道的是,有些事不是她想躲就能躲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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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池鱼去学校的时候,在操场上又看到了郁景渊。
这次不是偶然。
曲江枫在微信上跟她说,郁景渊今天下午会来学校找老师拿东西,大概四点到。
池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记下来。
但她确实记了。
下午四点,她没有去练舞,而是去了操场。
郁景渊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正要往校门口走。
池鱼站在操场边上,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郁景渊经过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池鱼?”
他叫她的名字。
池鱼转过身,假装很惊讶:“郁……郁学长?”
“你怎么在这?”
“我在……等沈夏。”池鱼说,“她今天训练。”
郁景渊点了点头。
两个人之间隔了两步的距离,谁都没动。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操场上交叠在一起。
“比赛怎么样?”郁景渊问。
“拿了第一。”
“恭喜。”
“谢谢。”
又是沉默。
池鱼觉得自己的词汇量又缩水了。
郁景渊看着她,突然说:“你紧张?”
“没有。”池鱼否认得太快,反而暴露了自己。
郁景渊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笑,而是真的、带着温度的笑。
“你不用紧张。”他说,“我又不会吃人。”
池鱼看着他笑,心跳又开始加速。
“学长,”她鼓起勇气问,“你为什么每次都来操场?”
郁景渊想了想,说:“因为清净。”
“只是清净?”
“也因为你跳舞好看。”
池鱼愣住了。
他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池鱼的心跳已经快得像打鼓了。
“你……你看到了?”
“嗯,每次都能看到。”郁景渊说,“你跳舞的时候,很专注,很好看。”
池鱼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脸在发烫,耳朵也在发烫,整个人像是被丢进了烤箱。
郁景渊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池鱼。”他叫她的名字。
“嗯?”
“你要考华清吗?”
池鱼点头:“想考。”
“那我在华清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步伐依旧从容,背影依旧挺拔。
池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那我在华清等你。”
这句话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像一首单曲循环的歌,怎么都停不下来。
池鱼想,她必须考上华清。
不是为了任何人。
是为了她自己。
也是——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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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池鱼像变了个人。
以前她虽然也认真学习,但总归是那种“过得去就行”的心态。
现在不一样了。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英语单词,刷数学题,整理错题本。
课间的时候,别人在聊天玩手机,她在做题。
午休的时候,别人在睡觉,她在背文综。
沈夏都被她吓到了。
“池鱼你没事吧?”沈夏看着她面前那摞半人高的习题集,“你是不是中邪了?”
“没有。”池鱼头都没抬,“我只是想考华清。”
“考华清也不用这么拼吧?你成绩本来就很好啊。”
“不够好。”池鱼说,“华清的分数线很高,我必须考到680以上才稳。”
沈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680分。
华清附中一年都没几个人能考到。
可池鱼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沈夏叹了口气,也翻开课本。
“行吧,那我陪你一起拼。”
池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谢谢。”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又低下头继续学习。
窗外是五月的阳光,风里带着初夏的气息。
蝉还没开始叫,但已经可以闻到夏天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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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底,池鱼接了一个室内设计的单子。
就是之前林姐说的那个玻璃别墅。
客户要求很详细,预算也很高,池鱼花了一个周末的时间才有了初步构想。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设计图,手里拿着铅笔,一笔一笔地画着。
玻璃别墅。
她想把它设计成一个透明的盒子,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
人可以住在里面,就像住在风景里。
池鱼画着画着,突然想起了郁景渊。
如果有一天,她能为他设计一栋房子——
不,她在想什么。
池鱼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继续画图。
林姐打电话过来问进度。
“差不多有初步方案了,”池鱼说,“下周可以给客户看。”
“这么快?”林姐惊讶,“你最近不是要考试吗?”
“五月底还没到期末,还好。”
“行,那你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知道啦,姐。”
挂了电话,池鱼继续画图。
她喜欢这种忙碌的感觉。
忙碌的时候,她不会想太多。
不会想郁景渊,不会想高考,不会想那些让她焦虑的事情。
只是专注于眼前的设计图,专注于线条和色彩,专注于光影和空间。
这是她的世界。
一个完全由她掌控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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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池鱼迎来了高三的最后一次月考。
成绩出来的时候,她考了年级第三。
687分。
比华清去年的分数线高了5分。
沈夏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比池鱼还激动:“池鱼你太牛了!687!你真的能考上华清!”
池鱼看着成绩单,嘴角微微上扬。
但她没有放松。
还有一个月,还有最后一次考试——高考。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继续。”她说。
“啊?”沈夏愣住。
“继续学习。”池鱼翻开新的习题集,“还没到终点。”
沈夏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怕。
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可怕,而是那种——
明明已经很优秀了,却还在拼命努力的可怕。
沈夏叹了口气,也翻开了课本。
跟学霸做朋友的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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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池鱼在操场上又遇到了郁景渊。
这次不是巧合。
池鱼知道曲江枫会来找沈夏,而郁景枫偶尔也会来。
她故意在操场上练舞,等了一个小时。
郁景渊果然来了。
他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本书,走到看台上坐下。
池鱼没有停下来,继续跳舞。
她跳了一首新的曲子,名字叫《夏日的风》。
旋律轻快明亮,像阳光下的溪水,叮叮咚咚地流着。
池鱼跳着跳着,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阵风。
轻盈,自由,无拘无束。
一曲终了,池鱼停下来,转头看向看台。
郁景渊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书,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郁景渊走下看台,朝她走过来。
“这首曲子没听过。”他说。
“新学的。”池鱼说,“叫《夏日的风》。”
“很好听。”
“谢谢。”
又是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不一样。
不像之前那样紧张拘谨,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和舒适。
就好像两个人已经认识了很久,不需要太多语言,就可以理解对方。
郁景渊看着她,突然说:“池鱼,你有喜欢的大学吗?”
“华清。”池鱼毫不犹豫地说。
郁景渊笑了:“那你有喜欢的专业吗?”
“建筑。”
“建筑?”郁景渊有点惊讶,“你不是学跳舞的吗?”
“跳舞是爱好,建筑是理想。”池鱼说,“我想设计房子,让人住着感到幸福的房子。”
郁景渊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
欣赏?惊喜?还是别的什么?
池鱼看不懂。
但他接下来的话,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你设计的第一栋房子,可以给我住吗?”
池鱼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的。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带来夏天特有的气息。
青草、泥土、还有汗水蒸发后留下的咸味。
池鱼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她想说“好”。
可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发抖。
郁景渊看着她的反应,笑了。
“不用现在回答。”他说,“等你想好了再说。”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
“池鱼,高考加油。”
“嗯。”池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我会的。”
她会的。
不是为了任何人。
是为了她自己——
也是为了,那个在华清等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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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池鱼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喂?”
“池鱼,是我,盛顾。”
池鱼愣了一下:“你怎么有我电话?”
“曲江枫给的。”盛顾说,“这周末有个聚会,你来吗?”
“什么聚会?”
“就是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沈夏和曲江枫也来。”
池鱼犹豫了一下。
她不想去,因为盛顾让她不舒服。
可沈夏和曲江枫都去,她不去好像不太好。
“我考虑一下。”她说。
“好,考虑好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池鱼给沈夏发消息。
“盛顾说周末有聚会,你去吗?”
沈夏秒回:“去啊,曲江枫说郁景渊也去。”
池鱼看着屏幕上的“郁景渊”三个字,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发了出去:“那我也去。”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几次。
池鱼,你冷静一点。
只是一个聚会而已。
又不是约会。
可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快到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十八岁的夏天,好像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蝉鸣、烈日、冰西瓜、还有——
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