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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蝴蝶的翅膀 那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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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春天,总是来得格外早。
三月初,迎春花就已经开了,星星点点的黄色缀在枝头,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风里带着微甜的香气,吹在脸上还残留着冬末的凉意,却已经不让人觉得冷了。
华清附中的操场上,高三年级的学生们正排着队,等着听什么讲座。
说是讲座,其实就是每年例行的“优秀学长学姐经验分享会”。对学校来说,这是展示办学成果的好机会;对学生们来说,不过是换一种方式被灌鸡汤。区别只在于,今天灌鸡汤的人,长得比老师好看一点。
池鱼站在队伍中间,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形状像棉花糖,看着看着就饿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开衫毛衣,头发用发带松松地绑着,整个人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像是不小心坠入凡间的仙子。这是沈夏的原话——虽然池鱼觉得自己没那么夸张,但今天的打扮确实比平时用心了一些。
为什么?
她说不上来。
也许是因为昨晚梦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梦里有个人站在光里,逆光的轮廓很好看,可她想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就醒了。
“池鱼,你听说了吗?今天来演讲的是去年的省状元!”
沈夏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像是随时准备去跑八百米。
“哦。”池鱼应了一声,没什么兴趣。
“你就这个反应啊?”沈夏瞪大了眼睛,“那可是省状元!华清大学的!长得还特别帅!”
“哦。”
沈夏翻了个白眼:“你这个没感情的机器。”
池鱼没说话,伸手摸了摸耳后。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纹身,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自己送给自己的礼物。纹的时候有点疼,但那种疼让她觉得很真实。
破茧之前,谁都不知道自己会飞向哪里。
她想,她大概还在茧里。
至于什么时候能破茧,她也不知道。
沈夏见她不接话,又凑过来说:“我听说这个郁景渊可不只是学习好,家里还是做房地产的,特别有钱。而且长得是真的帅,我在网上看过照片,比我追的那些爱豆都好看。”
“那你追他好了。”池鱼随口说。
“人家是大学生,我高三,差着两岁呢。”沈夏叹了口气,“再说了,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曲江枫?”
沈夏的脸一下子红了:“你别瞎说!”
池鱼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沈夏这个人,平时大大咧咧的,在操场上跑起来比男生还快,可一提曲江枫就脸红。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吧。
不过池鱼没说出来,她怕沈夏恼羞成怒。
主席台上,政教主任正在调试话筒。刺耳的电流声一阵一阵地响,台下的同学们都皱起了眉,有人捂着耳朵,有人小声骂了一句。
“同学们安静!”主任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今天,我们很荣幸请到了去年的省状元,现华清大学大二的郁景渊同学,来给大家分享学习经验!大家鼓掌!”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大部分人在鼓掌,但也有人在交头接耳。
“又是鸡汤,我都听腻了。”
“省状元又怎样,还不是要被拉来演讲。”
“听说长得帅,今天可以看看真人。”
池鱼抬了抬眼皮,准备继续发呆。
她对“省状元”这三个字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成绩好的人她见多了,华清附中本来就是重点中学,年级前几名的分数一个比一个高。省状元不过是在这些人里面再拔一个尖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至于帅不帅——她又不是没见过帅哥。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打扰了,多谢。”
那声音沉稳有力,像大提琴的低音,却又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清冽。不是那种刻意压低嗓音的做作,而是天生的、从胸腔里共鸣出来的质感。
池鱼抬起头。
主席台的侧幕旁,一个少年正走出来。
他很高。
这是池鱼的第一个念头。
目测至少一米八五,站在主席台上比旁边的主任高出整整一个头。白衬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和修长的手指。黑色长裤包裹着笔直的双腿,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很简单的一身打扮,却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然后是脸。
他的眉眼很深,眉骨高,鼻梁挺,嘴唇的形状很好看,微微抿着,透着一种禁欲的清冷感。皮肤很白,不是苍白,是那种天生的、怎么晒都晒不黑的白。
阳光打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的侧脸轮廓。
他走到话筒前,先朝台下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个抬头的动作,让他的目光扫过了台下的学生。
只是一瞬间的事。
可池鱼觉得,他的目光好像在她这个方向停留了零点几秒。
也可能只是她的错觉。
周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
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快。
耳后的蝴蝶好像真的扇动了一下翅膀。
池鱼想,她大概见过这个人。
在昨晚的梦里。
那个逆光站着的人,原来长这个样子。
“学习经验我也没什么好分享的,”郁景渊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认真,坚持就行,做什么事都无愧于自己。”
他说话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演讲稿,没有提词器,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像是在跟朋友聊天一样随意。
“无论你是玩着过完高三,还是拼搏着过高三,总之无愧于自己。毕业了,回想起来不觉得遗憾就好。”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起来。
这一次的掌声比刚才热烈得多,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他说得好好啊!”前排一个女生小声说。
“就是,比主任说的那些大道理强多了。”
“而且真的好帅啊,天哪。”
池鱼也鼓了鼓掌,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不是因为他帅才鼓掌的——好吧,也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因为他说的那句话。
无愧于自己。
说得多好。
她见过太多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被父母推着走,被社会推着走,被各种各样的压力推着走,走到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可这个人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眼神清亮,语气笃定,像是很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样的少年,怎么可能后悔呢。
他一定比自己更懂。
掌声还没落,政教主任就接过了话筒。
“嗯……哈哈。”主任尴尬地笑了两声,“郁景渊同学说得很好啊!高三至关重要,学习不是给老师学的,也不是给父母学的,是给自己学的!做什么事都要考虑清楚,不要让自己后悔!”
话音未落,台下就有人翻白眼了。
“又来了。”沈夏小声嘀咕,“人家郁景渊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池鱼没说话,但她心里是同意的。
郁景渊说的是“无愧于自己”,主任翻译成了“学习是给自己学的”。
这两句话看起来差不多,但意思差了十万八千里。
“人家说的是不要让自己后悔,不是非要埋头学习。”后排有个男生接话,“玩着过完高三也可以不后悔啊,只要是自己选的就行。”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附和。
“下面的同学不要交头接耳!”主任瞪了他们一眼,继续说,“我知道你们有些同学觉得学校的老师都很迂腐,但是我希望大家都记住,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想好,不要后悔!”
“我们不会后悔!”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全体同学都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声音洪亮而响亮,连操场对面的教学楼都能听到。
池鱼也被这份气势感染了,跟着喊了一声。
喊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平时可不是这种会跟着起哄的人。
沈夏在旁边笑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血了?”
池鱼没回答。
因为她看到,主席台上的郁景渊也听到了这声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
不是那种刻意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取悦到的笑。
池鱼想,这个人笑起来,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多了。
“那就好。”主任点了点头,“今天的讲座就到这里!同学们有序退场!”
讲座结束了。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开,有人冲向食堂,有人回教室,有人围到主席台前想找郁景渊要签名。
池鱼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郁景渊被一群学生围住,有人递本子,有人递手机想合影,他一一应付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不耐烦。
然后,他抬起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池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笑,而是真的、明亮的、带着温度的笑。
他朝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步伐从容不迫,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池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场出口。
沈夏拉着她的胳膊:“走啦,去吃饭。”
“好。”池鱼说。
可她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她想,她一定要考上华清大学。
不是为了谁,是为了她自己。
但如果能因为这个,离那个人更近一点——
那也不错。
下午放学后,池鱼没有直接回家。
她跟妈妈发了条消息,说要在学校练舞,晚点回去。
苏挽回复:“好,注意安全,晚上给你留饭。”
池鱼把手机装进口袋,走向操场后面的草地。
那里是学校最偏僻的角落,平时没什么人来,很安静,适合练舞。
下周有个舞蹈比赛,她是代表学校去参加的,不能丢脸。
虽然她对自己的舞技有信心,但该练的还是要练。
而且——
她想起今天上午,郁景渊站在主席台上的样子。
如果她在比赛上拿了奖,他会不会看到?
也许不会。
他是大学生,又不是她的同学,怎么会来看高中的比赛呢?
池鱼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才见了一面而已,怎么就开始想这些了?
她把手机放在草地上,点开音乐。
是一首古典舞曲,名字叫《蝶恋花》。旋律优美,节奏舒缓,很适合她今天的心情。
池鱼闭上眼睛,感受着旋律在血液里流淌。
然后,她开始跳舞。
长袖善舞,衣袂翩跹。
她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在绿色的草地上翩翩起舞。
风拂过她的脸颊,掀起她的裙摆和长发。
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她旋转、跳跃、舒展,每一个动作都柔美却有力量。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学跳舞,妈妈把她送到舞蹈班,她哭着不肯进去。
后来是爸爸蹲下来,对她说:“宝贝,你不想试试吗?试一次,如果还不喜欢,我们就不学了。”
她试了一次。
然后就再也没有停下来过。
跳舞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是自由的,轻盈的,可以飞起来的。
就像蝴蝶一样。
音乐到了高潮部分,池鱼做了一个大跳。
腾空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脚尖碰到了云。
然后——
风突然大了一些。
她的发带被吹走了。
发带在空中打了个旋,朝草地的方向飞过去。
池鱼落回地面,还没来得及去追,就听到一个声音——
“你的。”
那声音她今天上午刚听过。
沉稳,清冽,像大提琴的低音。
池鱼转过身。
郁景渊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她的发带。
白色的发带在他修长的手指间垂下来,像一条柔软的丝线,连着两个人的目光。
他什么时候来的?
池鱼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接过发带。
“谢谢。”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轻到几乎听不见。
两个人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他的手指有点凉,大概是在外面站了很久。
又或者,他的手一直都是凉的。
池鱼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乱成一团。
“你跳得很好。”郁景渊说,“很专业。”
池鱼抬头看他。
他正低着头看她。
阳光从他身后洒下来,他的脸在阴影里,但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像是好奇,像是欣赏,又像是别的什么。
池鱼看不懂。
她只知道,被他这样看着,她的脸在发烫。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
空气安静了几秒。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带来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池鱼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
她平时跟人说话的时候,不管对方是谁,都能从容应对。
可站在这个人面前,她的大脑就像当机了一样,什么都想不出来。
郁景渊也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幅画,又像是在看一个他找了很久很久的东西。
过了大概有十秒钟,他开口了。
“我叫郁景渊。”
池鱼愣了一下。
她知道他叫郁景渊,全校都知道。
可他还是说了。
好像这是一种仪式,好像他说了,他们才算真正认识了。
“池鱼。”她说,“池水的池,鱼儿的鱼。”
“池鱼。”郁景渊重复了一遍。
他的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和她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池鱼觉得自己的名字从来没有这么好听过。
“你的发带。”郁景渊指了指她手里的发带,“很配你。”
池鱼低头看了一眼发带,又抬头看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客套。
“谢谢。”池鱼第三次说谢谢。
她觉得自己的词汇量今天严重缩水。
郁景渊笑了笑:“你不用说这么多谢谢。”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会有细碎的光,像碎星洒在深海里。
池鱼又想,这个人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她希望他一直笑。
“我先走了。”郁景渊说。
他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比赛加油。”
池鱼愣住。
他怎么会知道她有比赛?
她想问,可他已经走了。
步伐从容,背影挺拔,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与他无关。
可他刚才回头了。
他回头对她说“比赛加油”。
池鱼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发带,心跳如擂鼓。
少女的心动是长鸣的钟声,不用刻意表明,风一吹,便响彻心扉。
她想,她的钟声,大概全世界的风都能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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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景渊走出操场,曲江枫正靠在围栏上等他。
“渊哥!你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好久!”曲江枫抱怨道。
“随便走走。”郁景渊说。
“随便走走?”曲江枫不信,“你从讲座结束就不见人影,我还以为你走了。”
郁景渊没接话。
曲江枫打量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你捡到什么好东西了?笑得这么开心。”
郁景渊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在笑吗?
他没注意到。
“没什么。”他说,“你刚才说找我有事?”
“哦对!”曲江枫一拍脑袋,“我要跟你说沈夏的事。”
郁景渊一边走一边听,曲江枫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讲他对沈夏的喜欢有多深,沈夏对他有多冷淡,他该怎么追才能追到。
郁景渊只听了一半。
他的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白裙的女孩在草地上跳舞,长发飞扬,衣袂翩跹。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藏着一整片星河。
她看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有慌张,有羞涩,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郁景渊想,他大概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两面的女孩,有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渊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曲江枫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听了。”郁景渊面不改色地说,“你说沈夏不理你。”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继续追。”
“就这样?”
“不然呢?”
曲江枫叹了口气:“你这个恋爱白痴。”
郁景渊没反驳。
他是恋爱白痴。
因为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
直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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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挽在客厅看电视,见她回来,问:“练得怎么样?”
“还行。”池鱼换下鞋子,把发带放在玄关上。
苏挽看了一眼发带,又看了一眼女儿。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池鱼说完就上楼了。
苏挽摇摇头,没多想。
池鱼回到房间,关上门,躺在床上。
天花板很白,像今天那个少年的衬衫。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不像他身上那种松木香。
池鱼想起他递发带时的样子。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像是弹钢琴的手。
那种手应该拿笔,拿乐器,拿一切美好的东西。
而不是拿一条被风吹走的发带。
可是——
他拿了。
他替她捡回来了。
池鱼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盯着天花板。
她想,她必须要搞清楚一件事。
她打开手机,搜索“郁景渊”。
搜索结果很多。
省状元、华清大学优秀学生代表、全国大学生数学竞赛一等奖、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
还有他高中时期的照片。
池鱼一张张看过去。
照片里的他,永远是那副清冷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今天在草地上,他看她的眼神,好像不太一样。
他在看她。
不是随便看一眼的那种看,而是认真的、专注的、好像要把她刻进眼睛里的那种看。
池鱼确认了这一点,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想起一个词——
一见钟情。
以前她不信的。
她觉得那是小说里骗人的东西,是那些找不到男朋友的女孩子编出来安慰自己的。
可现在她信了。
因为她的心跳不会骗她。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深呼吸了几次。
池鱼,你冷静一点。
你才十八岁,你还要高考,你还要比赛,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你不能因为一个男生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可是——
她又把手机翻过来,看着屏幕上郁景渊的照片。
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微微抿着的嘴角。
池鱼叹了口气。
完了。
她真的沦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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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池鱼去学校的时候,发现整个年级都在讨论郁景渊。
“你们看到他了吗?真的好帅啊!”
“而且学习还那么好,简直完美!”
“听说他家里还是搞房地产的,超有钱!”
“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早生一年!”
池鱼听着这些议论,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沈夏凑过来:“你昨天不是提前走了吗?没听到重点!郁景渊真的好帅啊!”
“我知道。”池鱼说。
“你怎么知道?”
“……我看他照片了。”
“是不是很帅!”沈夏眼睛发光。
池鱼想了想,说:“还行。”
沈夏狐疑地看着她:“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沈夏盯着她看了三秒钟,然后猛地凑近:“池鱼,你是不是对郁景渊有意思?”
池鱼面不改色:“没有。”
“真的?”
“真的。”
沈夏将信将疑地缩回去。
池鱼翻开课本,假装在看。
可她的耳根是红的。
这件事,沈夏没发现。
但池鱼自己知道,她完了。
她彻底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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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池鱼每天都会去操场后面的草地练舞。
不是为了偶遇谁。
好吧,也有一点。
但她更重要的目的,是把舞练好。
下周的比赛,她一定要拿奖。
拿了奖,她就有更多资本,去靠近那个站在高处的人。
这天下午,她又去练舞。
音乐响起,她开始热身。
阳光很好,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
她跳着跳着,余光瞥到看台上好像坐了个人。
她没在意,继续跳。
等她跳完一套动作,转头看过去——
看台上的人,是郁景渊。
他坐在最高一排,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头看着。
金色的夕阳洒在他身上,他的侧脸轮廓在光影中格外分明。
池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什么时候来的?
看到她跳舞了吗?
她想走过去,又觉得太刻意了。
正犹豫着,郁景渊抬起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隔着半个操场,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郁景渊站起来,朝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走过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就像上次一样。
池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操场门口。
她想,她应该追上去的。
至少应该问问他,为什么每天都来这里。
可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后来她才知道,郁景渊这几天每天都会来。
曲江枫找他吐槽感情问题,他就一个人坐到看台上去看书。
然后他会看到她,在草地上跳舞。
阳光、微风、白衣的女孩。
他觉得这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