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一次家访 龙老师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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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老师听到他们要出门，有些诧异。
“龙立娟今天没来上课，我去她家看看。” 杰拉德答的自然。
李雾注意到旁边的龙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但就是一霎那，转瞬即逝。对面的老头马上意识到情况，堆笑道，“ 哦，家访啊 ，可以可以，杰老师你教书负责，家访是应该的。” 又像是提醒，“ 龙立娟好像是龙立恩的妹妹吧。龙立恩现在在乡中心中心读初三，这个点怕是不在家哦。”小老头斜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对面比他高出几个头的男人，很快的又收回了眼睛。李雾看的心下一惊，那眼神，分明是在试探。
杰拉德好像并没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抑或是话里的意思似的，只当龙老师是在善意的提醒，“ 不要紧，就是去看看龙立娟，就算是见到了龙立恩也不一定还记得我。”
杰拉德偏开头朝着门外的方向笑笑，像是自嘲一般，“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
“ 哦哦，” 龙老师看他好像真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也就安了心，语气也变得轻快起来，“ 那快去吧，再晚天就暗了，山里的天黑的早。” 说完又打量了一番旁边的李雾，李雾感受到那人眼中有一种没有言说的偏见，下一秒这个感受就被证实了，“ 小李你开车可得当心着点啊，要是杰老师出来什么事情，别说你了，你老板都不一定能承担责任哦。”
李雾看着对面那个人，干瘦的五短身材，佝偻的身躯，整个脸部已经萎缩凹陷下去，就像是一块抹布一样，每个器官都肉眼可见的萎缩，唯有那张嘴！那张嘴依旧鲜红，犀利，任何时候都展现出一种要将人吞噬的形态，李雾的脑袋里面出现一个可怖的画面，那是一个猛兽，粗糙的表皮，身上布满沟壑，正在对面朝着她卖力咆哮着，头颅上只有一张硕大的血盆大嘴！李雾突然觉得有阵恶心。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对这个老头会有这种好像出自本能的厌恶，他们甚至都没讲过几句话。
“既然这么不信任我.... 那你要不要坐我的车试试？ ” 李雾故意超对面勾起一个阴森森的笑。
对面的老头马上收了嘴。李雾也满意的转身，招呼都没打，转过身径直朝外走。
杰拉德朝一脸错愕的龙老师轻轻颔了颔首，算是告别，转身跟着李雾出去。
车上他们一眼不发，从颠簸的土路过度到平坦的水泥路，李雾终于说话了，“ 怎么走？”
杰拉德笑了笑，隐约感觉了她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大转弯是因为什么，暗暗的想这人还真能和自己置气。
“靠边停就行了。”他转过头去淡淡的说。
李雾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他，“不是吧大哥？折腾这么大半天你又不用车了？”无语，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杰拉德此刻倒像是有些不清楚情况一样，“ 我已经用完了啊？” 但马上又恢复松弛的状态，耐心和她解释道，“接下里的路不好走，可能需要你陪我走一段了，你放心，今天算你出工，我会告诉乡里给你算工资的。”
“额...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本能的张口想辩解，但话还没说出口，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他不就是雇员和雇主的身份吗？自己又有什么好辩驳的，况且今天她本来就出工了，钱也不需要他来掏腰包，自己在不好意思什么东西？想及此说出口的话就变成了，“ 我的意思是我只是个开车的，你要走路去家访干嘛拽上我，这又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哦，这倒也是... 那好吧。” 说完就拉开车门跳下，一脸无所谓，好像真的不在意李雾要不要一起去。不知道怎么的，李雾心里还突然有点失望。
“对了，”没走出两步，杰拉德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转身，手肘搭载副驾驶摇下的车窗上，“你难道不想知道我是为什么又回来这里的吗？”
李雾蓦地然怔住，有点猝不及防，原来她的心思早已被他看穿，他心知肚明但一路上却什么都没说。城府真深！ 李雾暗戳戳的在心里鄙视了一番。的确自己好奇他回来的原因，甚至这次答应揽下这活儿也是出于自己强烈的好奇心，但被人要挟的感觉她总归是是不太喜欢。
“不好意思，我对您的私事没兴趣，至于您回来的动机，我希望不是因为什么邪恶念头，不然你会死的很难看。”
“哈哈哈哈，” 杰拉德看着她仿佛正义使者化身的严肃样子实在太过好笑，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对面的女孩眉头明显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快的看着他。
“对不起，失态了。” 杰拉德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试图在大脑里搜寻一副平静且具有说服力的表情给安在自己脸上，“ 其实这次去的学生家，我之前和他们有些矛盾，所以我在想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我作为一个外国人，有些事情的确没有一个正确的立场，有你在旁边应该会好一些。” 杰拉德看着面前的李雾，她的表情似乎依旧没有太大的变化，杰拉德知道自己刚刚抛出去的诱饵显然还不足以钓起面前这条鱼，于是继续加码，我猜你刚刚也注意到了，龙老师的那些小表情，他也是怕我心里有芥蒂，怕到时候有什么事。看到你在我身边明显就放心多了。”
李雾脑袋立刻情景重现刚刚那个画面，老头眼神的试探，对她的打量，被他这么一番解释倒也好像说得通了。说不定还真是他说的和别人家里有什么矛盾，又想了想说“ 好吧，我和你一起去。” 对面的人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李雾马上正色道，“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陪你去家访并不在我的工作职责内，况且这种陪同对我还有风险。我劝你下次不要再把我卷进这种破事，我只是你司机而已。”
杰拉德毕竟也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看到对方已经点头自己的目的也已经达到，马上见好就收，嘴上吃点亏显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的对，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向你道歉，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你是我的司机，以后也一定只让你履行司机职责范围之内的事。”
前面听着都挺正常的，后面那句‘司机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感觉像是对面这人在故意讽刺她一样，她目光犀利的看过去，却也只对上他那一脸没有攻击性的笑，感觉有些自作多情了，只好悻悻的收回目光，侧身拉开门下了车。
家访的路不好走，杰拉德在前，李雾在后，中间隔了不过一米远的距离，杰拉德频频回头查看背后的人，李雾只顾着埋头走路，好几次都差点撞上。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路我还是会走的，你老回头分散我的注意力我才更容易摔倒。”李雾看着前面那个三步两回头的大个子有点哭笑不得。
“好嘞。” 前面那人回答的倒爽快，接下来好一阵也都没有回头看她，但短而急促的声音却屡屡从前面传过来，
“注意！” “ 小心！” “ Careful！”
这回李雾彻底有点无可奈何了，没再搭理他。
好在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个个散落在路边的建筑，都是看起来差不多木头房子，房子不多，感觉像是一个小寨子的规模。杰拉德在拐角处的一所房子前停下，房子看着很破旧了，大门处的外梁上明显能看到虫蛀的痕迹，李雾好像在哪儿听说过，村子里的居民们会定期给房子刷树油做保养，防止虫蛀，这家肯定没刷过了，看起来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但侧屋前面堆起的一小捆柴火又像是暗示了这个房子微薄的生活气息。
“龙立娟。” 杰拉德朝屋里喊了声。
没人回应。
他又走进了些，敲了敲门，“龙立娟，龙立恩。”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嘎吱，” 门开了，露出了一双有些惊诧的眼睛， “ 杰...杰老师？” 对面的女孩有些不知所措，“你怎么会来我家啊。”
她昨天去学校见过这个蓝眼睛老师一面，没记住他的全名，但他让大家都叫他杰老师。龙立娟实在不知道这个新老师怎么会来她家，在他们这里，老师家访不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毕竟山路不好走，并且他们在学校的表现和学习情况，特别是女生，在家长眼中好像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因为她们早早的就被确定了宿命。
“大白天的怎么把门给锁上了啊？” 杰拉德微笑的看着对面的女孩，半弓起身子，语气尽量的柔和。李雾在旁边看着他，出了神。
“有客人来家里，奶奶，奶奶说要把门拴起来，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拴起来....” 女孩显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情，她其实也不太清楚这背后的原因，只不过事大人吩咐的很多件事其中的一件罢了。
“ 谁来了啊？” 女孩正支支吾吾的间隙后边有大人的声音传来，很快身影就出现在杰拉德和李雾的眼前。
女孩怯怯的看向来人，轻轻叫了声，“奶奶。”
来人看着不过50出头的样子，包了个头巾，衣服看起来也朴素，屋内有米饭的香气传来，想必刚刚是在厨房里忙碌。
屋内的女人看着门外蓝眼睛大个子的外国人显然也有些诧异，但马上就意识过来，眼前这个人应该就是村里人口中说的那个新来的蓝眼睛洋人老师，“ 您就是林口学校新来的老师吧，哎哟，你能来我们这里真是我们村的大福气啊，不过您今天怎么来我们这了，哎呀，你看我只顾着自己说话，快进来快进来。” 妇人把门彻底打开来，示意杰拉德和李雾进屋子里。
杰拉德和李雾进了门，屋子里有一股很重的潮味，混杂着米饭和腊肉的香味，有些奇特。他们在中间厅房的椅子上坐下，中年女人看着李雾，表情有些透着些好奇，但又不好意思问。
“这位是李雾，乡上派她过来开车带我转转，毕竟刚来，很多东西都要熟悉熟悉。”杰拉德解释道。
“哎哟，原来是杰老师的司机啊，是是，还是乡上考虑的周到。这里路不好走，是得配个专人开车。” 她眼神有落在李雾身上，里面蕴含的东西却完全不同了，“ 看着是个小姑娘，能给男人开车，真是厉害啊！”
李雾礼貌的笑笑，没有回话。看向对面那人，只见他的眼神在屋内四处扫视着，想在寻找些什么东西。
“ 立恩呢？怎么没见他啊？” 杰拉德自己公布了答案。
对面的妇人显然有些惊讶他竟然知道龙立恩，以为是立娟在学校告诉他的，忙答道，”立恩现在马上要中考了，忙的很哦，周末也不见得能回来一趟的。老师您找他有事？”
杰拉德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笑笑，“ 嗯，有点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次家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