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I’m in! 妇人狐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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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狐疑的看着他，“老师您认识我们立恩啊？找他啥子事情哦？”
李雾的目光也落在杰拉德身上，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他过去在这里的故事有关。
杰拉德笑笑，神色轻松起来，“也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着立恩快要中考了，如果在家的话顺便给他突击补习一下。没在家的话就算了。”
对面的妇人也放松下来，“哎哟，老师你看你，还知道记挂着我们立恩初三呢，真是有心了。”
李雾明显感觉到Jarrod在撒谎，他真正的目的肯定不只是为了补习。况且来之前他说和这家人有过节，可能会有争吵，现在看来人家和他好像也没有很熟的样子。李雾越想越疑惑，看着他泰然自若的笑若有所思，这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回程路上杰拉德又恢复了惯常的轻松，并没有继续展开刚刚家访的事情，反倒和李雾讲起来他关于教育的一些看法。回程走的是另外一条路，路稍宽，两人并排走着。
“刚大学毕业那会儿，根本没想过自己未来会成为一名老师。我是学金融的，那时候对于我们来说毕业之后有且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去华尔街。如果你不去华尔街燃烧自己那你就是政治不正确，这种就是看似自由其实完全没有自由的一种状态，你能理解吗？”
李雾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敞开心扉聊这么私人的话题，不过更像是一种他单方面的释放，没有插话，静静的听他讲。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改变的是那一天，那一阵子我们在忙一个并购案，小组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就在项目即将收尾的那个早上，我记得很清楚，6点15分，坐在我旁边的人轰的一下突然倒地，当场就失去了知觉，等救护车来他已经没有心跳了，最后，很遗憾，没有抢救过来。”杰拉德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李雾，发现她的眼神也落在他身上，听的很认真。
后来我旁边的那个位子就一直空着，再然后有家属公开发声，说他是因为加班过度劳累导致的猝死，向公司索取天价赔偿。事情发生的当天我们就被一个个的叫过去一个封闭的房间谈话，看似是商量背后却是赤裸裸的威胁。不过华尔街的人，你也知道，都是一群冷血怪物，他们没有心，当然，我也曾是那样的怪物。”
“但是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一种难以抗拒的生理性厌恶，我想呕吐，感觉很窒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然后我就逃了，彻底的逃跑了。机缘巧合当时一个国际项目正在招募来中国的教师，我就想，why not？至少那里不会有资本世界的丑恶吧。”
“那一年来到中国，我过的很快乐，是发自内心的快乐。但很遗憾，丑恶无处不在，我再次逃跑了。”
李雾不知道他说的丑恶是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向谁道歉，她迫切的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样的丑恶？”
杰拉德朝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时间再长些你就会发现的，他们是掩盖不了的。”
没给李雾继续追问的机会，杰拉德继续自己的讲述，“不过，离开的那几年我又陷入了同样的空虚和迷茫中。在中国山里的生活是简单的，我觉得就像是一场修行，能够让内心得到真正的平静，很多宏大的概念都不会出现在你的脑子里，你的整个身体会变得很轻很轻，整个人都感觉特别的轻盈，你会发现，那些曾经让你困扰到彻夜难眠的事或人都神奇的消失了，他们再也不会突然出现致你于崩溃的边缘，你的世界充满了一种简单但又最极致纯净的快乐。”
李雾试图跟上他的思路，去捕捉他描述的这种快乐，但没能成功，这种仅凭想象去塑造的感觉毕竟太过虚幻，但她能真切感受到的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不就是这种极致简单纯净的状态吗？不用去应付各种假象，不用去表演，也不用成为别人戏里演技拙劣的演员。世界空寂的只剩下自己。
“你知道做一名老师是什么感觉吗？ ” 杰拉德直直的望向她的眼睛，他在试图将那种感觉具象化，“就好像是你彻底将自己放空，任由自己这样漫无目的的飘着，完全不用担心和害怕，孩子们会引导你的，他们比你想的有智慧多了。他们有一种能力，对于那些我们大人们怎么都想不清走不出的问题，在他们那边简直都不值得一提，不管什么样的困难，和他们在一起总会很快就会迎刃而解。”
李雾听的有点懵，这感觉是那么的虚无缥缈又令人神往，“真的吗？”
“要加入吗？” 杰拉德目光灼灼。
“考虑考虑吧。”
“嗯。”
两人又有一阵没说话。
“知道我刚刚为什么非得骗你跟我一起去龙立娟家吗？”杰拉德开始了一个新的话题。
李雾有点想笑，这人倒还不打自招了。 “那你讲讲是什么样的理由让你可以谎话张口就来，也不脸红心跳的。”
杰拉德嘿嘿笑了笑，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觉得这一路有你会很有意思。”
李雾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怔怔的望向他。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有种能安定人心的能力，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
相信我李雾，你比自己想象的更适合成为一名老师，我能感受到你有一些困扰和挣扎，不管那些挣扎是什么，我相信林口小学都能帮助你走出来，给你你想要的答案的。”杰拉德目光真挚，“我真的希望你可以尝试一下，寻找自我的路是崎岖漫长的，但是不要放弃，要多尝试多体验，当你真正找到的那一刻，所有这些看似无用的体验都会被证实是值得的，正是它们一起塑造了真实的你。”
“成为一名老师。不要因为自己主观觉得不合适就不去尝试，给自己一个机会，人生很长，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浪费。去尝试不同的东西，去体验，去等待化学反应的发生，the best is yet to happen. ”
李雾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满是真诚，拒绝的话像是被卡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口，李雾被他盯的有些慌乱，不知怎么的竟下意识的的点了点头。
对啊，人生这么长，尝试一下又何妨。
“Im in.”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母，说出口之后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立刻蔓延全身，李雾知道，自己在这一刻已经被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中。那网里的东西她现在还看不见，但她相信很快一切就会在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 不要着急，一切都会自然而然发生的。” 杰拉德有一种目的达到后的轻盈感，不急不躁的，好像拉李雾入伙就像是当下脑袋一热，并未有经过缜密的编排和深思熟虑。
李雾看到他那张泰然自若的脸没来由的有些气。但也无可奈何。或许就像他说的，飘着吧，让孩子们带领着你。也许教育这件事真的和其他都不同，想让自己沉下来，慢慢的走进去，去感受，去融入，或许一切就真能如他所说自然而然的发生。
不过什么是教育，要怎么做一个老师，李雾真是一点概念都没有。家访之后她和杰拉德道别，一个人默默的开车回招待所。还是同一条山路，两边也是一样的风景，天很蓝，风很轻，但李雾的心态却已经和去时不同了，心里面似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一股温热的液体，一股暖流，在某一个小范围内热烈，沸腾。搅的心里很难完全平静下来，浑身有一种莫名的劲儿，她急切地想做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些什么，杰拉德也没告诉她具体的计划。
像是刚加入某种神秘邪教组织的人只见的一种心灵感应，刚停好车就有电话进来，显示是Jarrod，李雾接起，
“ 明天，你可以来学校一趟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I’m 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