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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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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打了,求你们了,别打了。”
白绪秋蜷缩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可越是这样,那些小孩越是猖狂,不断在他的身上留下小小的脚印。
有一个小石子飞来,飞到那些小孩的身上,小孩吃了亏,气急败坏,恶狠狠看向巷子口,一个高个女孩站得笔直,义正辞严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太过分了!”说着又丢了一个石子过来,比上一个大点。
白绪秋攀爬墙壁艰难地站起身,想劝那女孩快走,无奈嗓子哑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摇摇头,投去劝慰的目光。可这目光在那女孩看来是求助。
女孩走向前,谁料那群小孩自先腿软,推倒白绪秋,向巷子另一边跑了,边跑边喊:“集合,集合,母老虎来了,快跑!”
“母老虎”手撑着腰,满脸愤懑不平:“现在的孩子都拉帮结派了,没个气候。”一面拉起白绪秋,笑盈盈地看着他:“小弟弟,没事啊,话说你也太弱了吧。”
“不是,我只是昨天发烧,然后就……”
女孩打断了他,双手放在他肩上,郑重其事地说:“从今往后,只要你喊我一声姐,你就归我罩了,姐姐保护你。”
女孩捶捶胸脯,呛了几声,像是发了一个很大的誓言,连树上的鸟儿都为她鼓掌。
“我想保护你们。”
少女找了个小小的木棍,画了一个大大的圈,将四个小人都圈在里面。
“我想画个圈,把你们都圈起来。”
少女自己也跳进圈,与四个小人说说笑笑,躺在地上,咯咯地笑。
五个小人的笑声炸开了一朵五瓣花,在原野绽放,在日下生辉。
“姐,你走了,谁保护我们啊。”
少女拉着行李箱,呆立在火车站,她看向身后。
三个男孩眼巴巴望着她,眼中全然是不舍。车站里摩肩接踵,但少女还是能够看到三个小人,那么小的人,小小地站着,小小地望着,小小地说着,小小地期待着什么。
少女咬咬牙,铁了心将行李送上火车,她的母亲带着刚从小卖部买来的矿泉水,将她拽上火车,她贴着车窗,大声叫喊:“以后要保护好自己啊!”
少女的脸已经变形,泪水在窗上模糊成一片。这是她第一次失态。以前的她连打架都要优雅地打,可这次却失态了,还是在自己的小弟面前,她极力忍着,但还是……
丢脸丢到家了。
火车飞驰而过,带走了林间的风,河中的水,带走了站内嘈杂的喧闹声,也带走了三个小人的希望所在。
冰凉的温度在白绪秋滚烫的心脏上熔化出一个洞,三只萤火虫乱飞。
裴寅的手晃了又晃,索性弹了弹他的额头:“发什么呆,饭都冷了。”
白绪秋回过神,叫了声“寅姐”,低头扒饭。
程诉收了饭盒,整了案件报告,问:“寅姐,不是说休假半年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
“不是,”程诉皱眉,“我是担心你。”
“我知道,健壮着呢。”她拍拍胸脯,呛了几声,笑道,“尧尧呢?”
“没来,你休假后,她就很少来了,况且还没放假,学校也挺忙的。”
“哦,唉。”裴寅拍了拍包,“白给她带一大包零食了。”
晏阳初停下在键盘上疯狂输出的手,看向她:“死者生前整过容,虽然凶手已经抓到,但我认为还是可以细究。”
“嗯。”程诉深吸一口气,“现在动身去整容医院吧。”
裴寅看着他们准备出发,翘起嘴,满脸写着不高兴:“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请我吃饭。”
她放好包,说道:“我想画个圈,把你们都圈起来。”
白绪秋略微有点呆滞,整理好案件报告,催促着:“快走吧。”
好在郊区的整容医院只有一座,目标确定,距离适合,不久便到。
医院外部两边都是公园,风景独好,医院内部与市立医院差不多,同样有令人不适的药水味。
裴寅捂着鼻子,露出厌恶感,拉着白绪秋跑公园里去了:“你们去问,我拉小秋去玩玩。”
公园的中心是一个大广场,广场中心是假木桥,几个小孩把它当成游乐项目爬上爬下,笑得很开心。
裴寅拉着白绪秋坐下,笑看着小孩玩耍,眼里似乎满是羡慕。
白绪秋耐不住沉默的尴尬气氛,想要打破这种局面,但面对初识的裴寅,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尬聊:“寅姐,他们玩得真开心。”
“是呀是呀,我记得我小时候也和几个小孩玩得好,五个吧,老开心了,可惜后来我走了,一次医疗事故后,什么也不记得。那几个朋友还是我妈跟我说的。”
“医疗事故?”
“嗯,癌症,因为这事,我在医院躺老久,但我回学校后成绩还是很好,厉害吧。”
“你说这么多,不怕我告诉别人吗?”
“我信你。”裴寅想了想,又补充道,“就算说了也不碍事,我就可以横行霸道,欺男霸女,也没人说,反正迟早要死。”
白绪秋看向她,坐在太阳上,云层在她眼里熠熠生辉,掂起一个石子,向长空飞去,又撞入她的怀里。
真像她。
“怎么跑这来了,找半天。”
周星也大幅度地招手:“不是请客吗?走吧。”
“我钱包空空,谁请啊?”裴寅拍着自己瘪了的口袋,笑道。
“我请。”一直默不作声的白绪秋突然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格外兴奋,即使回去可能被杨政安骂。
酒吧里,灯红酒绿惹人醉,醉生梦死令谁迷。比起饭店,显然裴寅对这里更感兴趣。
“喝喝喝!”裴寅高呼。
她呼完立马放下酒,跑去厕所。
晏阳初小酌一杯,笑:“她还是一如既往呢。”
程诉靠着沙发:“我还是担心。绪秋你也是,怎么就答应她了。”
“我都知道,没事的。”
坐在吧台的一对男女默默地看着他们,匪夷所思地笑着:“这就庆祝了?”
“应该是欢迎会吧。”
“世宁,你去吧。”
“老叫我出卖女色,你长那么好看,扮个女装,肯定迷倒一大片。”
女子走过来,捡个位坐下:“两位哥哥,还记得我吗?杨世宁。呀,这又多了一位帅哥,叫什么啊?”
杨世宁看着白绪秋肉嘟嘟的脸,极想要捏捏,刚想坐近套近乎,反被突然开口的白绪秋吓到了。
“世宁姐?”
“呜啊呜啊,杨嫂,世宁姐又捏我脸。”
“别喊别喊,再喊我又要挨骂,你也休想逃。”女孩一把捂住男孩的嘴。
“偏不!”男孩奋力逃脱。
“白绪秋!”
杨世宁摆摆手:“认错人了,认错人了。”仓皇逃走。
“sin,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派的,这是完成大业的必经之路。”
“你疯了!我帮你还不够吗?”
“消气消气。”sin拍了拍她的肩,“你到底还在惦记什么?小时候的友谊吗?都散了啊。”
杨世宁不知道如何接他的话。是的,早就散了,她捡风筝时就被组织绑走,在杨政安的极力挽留之下活命,为组织效命。后来sin和cos一起加入组织,才与童年时的两个小伙伴重逢。至于另外两个,不是应该早就没有感情了吗?
她呆滞着,回忆着,心恸着:“确实是无用的惦记。”
裴寅上厕所真不算快,过了许久才回来,看着三人都堵着一个人八卦,更来了劲,挤破脑袋挤了进来。
“叫那么亲密,姐姐,前女友!”
“不是啦。小时候的玩伴。”
“他不愿说就不说,唉,对了,那整容医院说什么了?”还是寅姐善解人意。
“哦,死者和一个长相俊秀的男人一起去的,要求是整成男人的模样,怪人。”周星也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白绪秋一拍大腿:“他买手机也是的,只不过是男人买了两部,送他一部,那时候死者还没整。”
裴寅翘起二郎腿,晃来晃去:“邪乎,那男人谁呀,怎么感觉他是主谋。”
“有道理。”晏阳初道,“别败了兴致,来!”
说着举杯邀吊灯,对影成五人。
杯中灯光暗,酒间悲忆藏。一个故事一个故事此起彼伏,但讲故事的人总有一个故事不愿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