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中》题未满

5、第 5 章 离宜

　　离宜川河最近的小区是临川区，在警局与河之间，路程至少减少一半，但商业街却在临川河西边，于是乎……
　　“不是，程诉，这离商业街还有好一段路呢。”
　　“走过去，顺便锻炼身体。”
　　程诉和晏阳初头也不回地向小区里走去，白绪秋呆呆地看着，只能向西走去，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区几经修缮，环境不错，楼房安顿整齐，有看似高品味咖啡厅之类的建筑错错落落地站在光的阴影里，冷暖色调交相辉映，却有一对男女在厅棚下暧昧，不堪入目。
　　虽然不想打扰他们，但无奈这附近只有他们两人在外面，程诉只好厚着脸皮走过去:“咳咳，两位，抱歉，打扰一下，你们认识一个叫二赖子的人吗？”
　　那女人从男人身上站起，上下打量着程诉和晏阳初，满脸谄媚道:“两位哥哥干什么呢？二赖子呀？当然认识啦。先前还向我献殷勤呢。”
　　“那你知不知道他死了呢？”程诉单刀直入。
　　女孩吃了一惊，乍道:“这可和我没关系啦。”
　　“我们并没有怀疑你，”晏阳初拿出监控视频，对着女孩的男朋友，“这视频不陌生吧，杀人不太注意细节呢，脸都不遮。”
　　男朋友看着出奇地淡定开口:“对，就是我，抓吧。”
　　他爽快地伸出手，让警察给自己带镣铐。
　　程诉和晏阳初对视一眼，觉得不对劲，但证据确凿，总不能说他不是凶手吧。
　　那个男朋友临走之前看了一眼咖啡厅——一个长相妖媚的男人坐在窗边闲适地喝着咖啡，厅内闷热，几个汗滴在额头上流下，被若有若无的热风吹到桌上的新款手机上。
　　他同样看着凶手，眼神中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不是说保我吗？要是没我，你也要被抓。
　　为我牺牲，是你的荣幸。
　　滚你妹的。
　　凶手莫名生气，挤着脸走了。
　　那女孩一看情况不妙，连忙撇清关系:“我不认识他，他也不认识我，刚才是他强迫我的，哥哥不要误会了。”
　　作里作气的声音弄得程诉鸡皮疙瘩掉一地，理由也编得离谱，反倒是晏阳初，似乎是早就习惯了，上前问道:“关于二赖子和刚走的那个人，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举动?”
　　女孩挠挠头，故作思考姿态，扭捏过分，忽而灵光一闪:“啊，我想起来了，二赖子最近一直在骚扰我，但也只限于送送小礼物，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不过前几天，他整容了，整得特别漂亮，衣服也贵气了不少。我还以为他一夜暴富了，想答应他的追求，谁知转眼就不要我了，呵，男人。至于刚才那个人，叫陈飞，土里土气的名字，才认识几天就谈了，要不是看他长得……啊啊，啊，我不认识他，不认识啊。”
　　晏阳初看向程诉翻了个白眼，吐吐舌头，程诉耸耸肩。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程诉和晏阳初以为已经榨干了女孩的价值，扭头就走。
　　女孩在后面挥挥手:“两位哥哥，我叫杨世宁，记得来找我玩啊！”
　　杨世宁抹抹唇，挑挑眉，对着咖啡厅嘀咕:“不知道他们智力怎么样呢。”
　　“是啊。”
　　程诉二人走出小区，就分道扬镳，一个要查看白绪秋的收获，一个则要去黏自己的宝贝周星也。
　　各忙各的，挺好。

　　白绪秋顶着大太阳，此时已汗流浃背，独立寻思着:商业街做这么远干嘛，腿都累废。
　　他又走进一个手机店，询问关于那新款手机的事，又得到了一模一样的回答:“抱歉哦，客户，那款手机只有专卖店才卖哦，其他牌子的手机性能也不错的。”
　　一手机整那金贵干嘛!
　　白绪秋摆摆手:“不了不了。”
　　陆陆续续找了好几家，仍未有任何结果。
　　最后一家了。
　　这一家是整个街最气派的手机店，门前三台阶，红毯作垫，金边作饰，大理石瓷砖透着清凉的气息，剔透的柜台宝藏着小小的网络世界，柜员穿着整齐的工作服，双手放在腹前，面容挂笑。
　　但这家店出奇地冷清，白绪秋看向里面孤单的两个柜员，感觉有只乌鸦缓缓滑过，后面跟着六个带着声音的点。
　　他一走进去，柜员立马冲出柜台，一左一右好生招待着，像是遇到了救世主，需赶紧巴结。
　　白绪秋抽出身，保持距离:“两位店员姐姐，我不买手机的，问问事而已。”
　　两人瞬间没了兴致，但还是礼貌地开口:“那您想知道什么事呢？”
　　“有人在这里买过新款手机吗？”
　　“新款吗？这款很贵，买的人并不多，不过，”
　　另一位店员接过话茬:“前些日子是有一位顾客买过，一次买两部，当时他和朋友一起来，一部给自己，一部给他的朋友。”
　　白绪秋说:“那两人具体长什么样，还记得吗？”
　　“记得的，买手机的是个男人，相貌阴柔，声音妖媚，穿着富丽。至于他的朋友就比较平常，没太大印象。”
　　“好的，谢谢了。”白绪秋笑笑，突然感觉有人封住了自己的喉，高温向自己扑袭，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
　　扭头一看，是程诉。
　　“怎么这么慢啊？”
　　“还不是你，半路把我丢下。”
　　白绪秋骂骂咧咧地跟着程诉上了警车。
　　两位店员凑在一堆，看着他们眼冒金芒:“这两人好配啊。”
　　“是啊是啊，啊啊。”
　　警车一路飞驰而过，向着监狱的方向，车后排放着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程诉开车，白绪秋坐副驾驶。
　　白绪秋按下窗子，右手搭在上面，撑着脸，闭上眼。
　　正午盖满原野，梦里原野绽芳，盛叶，滑霜，舞雪，四季的风吹过草隙，隙间正五只萤火虫时隐时现。
　　一阵大风吹过，携带肮脏的气息，拨散了萤火虫，再逐一淹没。
　　白绪秋皱皱眉，从梦中惊醒，发觉自己出了一身虚汗。虽然他以上帝视角观察着萤火虫的命运，但还是忍不住悲伤。
　　无用的悲伤。
　　程诉趁等红灯的功夫，和他闲聊:“醒了？”
　　“嗯。”白绪秋揉揉眼，“初哥呢？”
　　“找星也去了。”
　　“你怎么不去?”
　　“我去谁接你啊？”程诉被逗笑，“你想锻炼身体?”
　　“不是，”白绪秋戳戳脸，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你会开车，为什么不买车啊？”
　　“买得没用，而且我公寓那也没有车库。”
　　兴许是睡久了，醒来一会就到了监狱。光落在监狱上，不知怎么蒸腾出了白气，像是要净化什么。
　　两人走了进去，晏阳初和周星也正审讯凶手陈飞和上一次的犯人cos，程诉的养父养母程笃和唐文静站在门口候着，看到程诉，露出厌恶的神情。
　　白绪秋瞅出了点端倪，拉起程诉的手:“诉哥，走，进去，免得狗盯你。”
　　意指极其明显，可偏有人听不出来。
　　“连狗都讨厌他。”
　　“没出息。”
　　程诉低下头，握紧拳头。
　　白绪秋不料弄巧成拙，送去歉意的目光。程诉摇摇头示意没事，拉着他赶紧进去。
　　审讯室很大，一张桌子四个人显得空旷。
　　周星也递一张记录纸给程诉:“啥都没问出来，据他们自己说，都是意气用事，毫无关系。”
　　cos在审讯的时候一直故意捂着脸，看到白绪秋来，惊了片刻，不知所措。好在办案组四人很快就离开，他自己也回到了叫狱房。
　　cos透过监狱小小的窗，看到外面的云在飞，轻快地挥舞翅膀，眼中却映出了与此景完全不相符的人影。
　　快停手吧。
　　风抚细叶哗哗响，鸟掠云空嘶嘶鸣。似乎在回应cos:
　　不可能的。

　　“我想和cos一起，平平安安过一生。”
　　“乞讨也一起吗？”
　　“嗯，一直在一起。”
　　“嗯，一直在一起。”

　　忙了一上午，到现在还没吃饭，白绪秋刚打算顶着四人的希望去买饭，门就被打开了，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菜香。
　　“都饿坏了吧。”
　　一个女孩款款而来。
　　红色高跟鞋配上冷白的皮肤，黑色连衣裙勾勒出凹凸有致的线条，嘴唇红扑扑的，画着淡淡的正红色眼影，两鬓刘海修饰脸型，后面的头发盘成一个发髻，风姿绰约。一个极其幼稚的簪子簪在上面，瞬间拉低了高贵的气质。
　　那女人将饭放在桌子上，看了看白绪秋，道:“这就是新来的小屁孩，白绪秋?”她揉了揉白绪秋的头，头发很软。
　　“是啊是啊，”周星也饿狼般扑向饭菜，“寅姐，想死你了。”
　　“那当然，姐的魅力一如既往。”
　　白绪秋上前僵硬地打招呼:“寅姐，我成年了。”
　　“知道，开玩笑的。”她很开朗。
　　她到处看看，办案组办公室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跳了出去，声音从外飞来:“行李还没收拾，先闪，待会再来。”
　　白绪秋领了自己的那份饭，巴巴地坐到程诉身边:
　　“诉哥，我长得很幼稚吗？”
　　说着，程诉仔细打量起他。
　　白绪秋眼睛亮丽，皮肤白皙，脸上有些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孩子气得很。
　　“嗯嗯，还好吧，”程诉也来揉他的头，揉得很舒服，“她叫裴寅，就这性子，别介意。因为，她想保护我们。”
　　白绪秋点点头，理理头发，暗忖:保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