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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报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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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和煦,薛家的小院落里弥漫着浓浓的粥香。
随着“咕”的一声肚子响,覃松睁开了双眼。好饿啊,好香啊,死了的人还能感觉到饿么?
在冰冷的海水中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覃松知道他必死无疑。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一直被困在深海里的一个黑色漩涡中,海水冰冷刺骨。
但是奇怪的是,他现在感觉很温暖,他垂眸看了看,发现自己盖着棉被,用手抓了抓身上的被子,又看了看四周,这是哪?这房间怎么古香古色的,难道说,自己挂了以后覃杉杉给他烧了一栋古风纸宅?
问题太多,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懵了一阵儿。
覃松费了好大劲儿,才从床上坐了起来。饥肠辘辘使他没几分力气可使。
坐在床上一脸不解地看着这间屋子。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小官人,你醒啦?”来人竟是一位中年妇人,她端着一支碗,望着覃松惊喜地说。
“啊?”覃松懵了,这大娘荆钗布裙,作古人装束,难道是传说中的孟婆吗?她端着的那只碗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孟婆汤了。原来孟婆汤闻起来这么香。正当覃松思考孟婆汤喝是不喝时,那大娘已经颤巍巍走到了床跟前。
大娘笑眯眯道:“快喝吧。”
覃松接过来一看,咦,居然是一碗粥。这跟传说中的汤不一样啊。
粥的香气直往覃松鼻子里蹿,勾得他肚子蠕动得更加厉害。覃松受不了了,端起碗仰头就喝。
“慢一点,喝慢一点。”大娘站在一边慈祥地看着覃松的饕餮行为。
没三两下,一碗粥就见了底。这粥里好像放了剔了刺的鱼肉,极为鲜美,教覃松忍不住想再来一碗。
大娘看穿了他的心事,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碗,覃松点点头,大娘便又蹒跚着打了一碗来。
覃松很是不好意思,看得出这大娘身体不大利索,自己还劳烦她行动,不过他这下确定,他现在一定不是身处地狱,而是被好心人给救了。
有了一碗粥垫肚子,喝第二碗粥的覃松,已经不像第一碗那样狼吞虎咽,他喝了一口,问道:“大娘,请问这是哪里?”
大娘道:“这里是典州城啊,小官人,你可是典州人?”
覃松摇摇头,他从没听说过。
她道:“不是典州的,那你一定是要来典州吧,不然为何会出现在城外的官道旁呢。”
官道?覃松拿碗的手一颤,难道他这是穿越了?
“我……我不记得了……”覃松说,“大娘,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娘道:“我儿子是祺风镖局的镖师,昨夜镖队回城路上见你昏迷在官道旁,镖队就把你带回了城。我儿子又把你带到家里来,你放心,你手伤未好,就在这里好好养伤。”
他暗自心惊,正打算继续问,忽听得外边传来一声粗砾的猫叫,不消片刻,音色不同的猫叫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她脸上现出微笑:“今天的客人都到了,我要去招待它们。”
“诶,大娘……”覃松一头问号,见她走出去,也掀开被子下了床。
一走出门,眼前所见之景让覃松吓了一跳。只见院子里四处都是猫,各种花色、大小,蹲着的,站着的,躺着的,恐怕有几十只。抬眼往上看,屋檐和围墙上也有不少猫。有的猫看到有人走出来,一点儿也不怕,反而还翘着尾巴喵喵叫着凑上来。
覃松忽然想起了覃杉杉,她打小儿就怕猫,要是让她见到这种场面,她一定会吓得昏倒过去。
还好他不怕猫,不过他很迷惑,这怎么会有这么多猫啊,感觉像是方圆十里的猫全聚集到了这院子当中。
好香。覃松嗅到这院子里有一股更为浓郁的粥香,再看看那些躁动不安的猫,他顿时明白了,原来是这粥香引来了这些“客人”。
“啊,糟了。大娘,这些猫恐怕要来抢你家粥。”这么多猫,一旦动起手来,场面恐怕非常可怕。
“这些粥啊,本来就是给它们吃的。”大娘笑道,走到院子中一棵柚子树下边,掲开了树下三个木桶的盖子。那些猫顿时全部兴奋地跳到了桶周围,开始你争我抢占据最佳位置。
“啊?原来这粥就是给它们准备的啊。”覃松惊叹不已,闻着味道这粥似乎和他刚喝的粥似是一样的,搞了半天,自己也是被当猫给投喂了。
大娘笑眯眯道:“这是它们最喜欢的鱼肉粥。爱吃鱼的人,也很喜欢,阿堂他就爱吃鱼。”
“阿堂?”
“他就是我儿子。”她道,“他这会儿去城里药铺给我拿药去了,待会回来,你就能见着他。”
原来是救自己回来的那个镖师,覃松点点头,道:“谢谢。”又问,“大娘,你经常喂这些猫么?”
大娘道:“这些猫都是城里的流浪猫。一开始只有两三只趁我熬粥时来,后来变成十几只,到了现在已经是几十只了。我每隔三天熬一次,这些猫儿们准时会来这儿。”
覃松道:“可是,这么多猫,它们吃得一定很多,您一个人准备这些粥不会很辛苦吗?”还有就是,这鱼粥也不是什么粗糠之类低廉之物,这投入一定也不少。
“它们都是没人喂的野孩子,没人喂就饿死了,怪可怜的。我平日也没事做,它们来了我还开心些。”大娘摸着一只橘猫的背,眼里流露出怜爱。
覃松看着那一只只皮光水滑,吃得膘肥体壮的猫,心想饿死?那怕不至于。
不过他还是道:“您心地真好。”
其实以前典州城的流浪猫个个纤瘦苗条,自从有了薛宅这定点长期“猫粮站”,典州城就再没出现过一只瘦猫。每隔三日,薛宅围墙屋檐上蹲满前来等粥的猫的景象,则是典州城内有名的一景。城里的人私下说起来,总是带点意味深长地调侃。
“站久了,腰就酸。”大娘手扶着腰,“小官人,我不能久站,起来活动一会儿就要回床上躺着歇息。你也快回房休息吧。”
覃松忙来扶她,“我叫覃松,您以后唤我名字就行。我不碍事的,睡了这么久躺得难受,我扶你去房间。”他一只手受伤用不得,就单手扶她进了房间。
安顿好大娘,覃松便在院内看了一会众猫吃食,又踱入堂屋里,这薛宅的格局和四合院挺像,也是四合方正,不过规模却小了许多,不过就是一间堂屋,左右各两间小屋子,应该就是普通的民居。
堂屋里墙上正中设了一个灵位,覃松看见灵牌上写得有“慈侍下故显考”字样,是大娘丈夫的灵位。
厅堂中有一木桌,木桌上摊着一张四开大小的棕色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有很多字。覃松之前就是搞文字工作的,一下就勾起了好奇心,想看看纸上写的什么。
拿起来一看,就见纸张右边竖着有几个不知是什么体的大字——神州风云录。旁边还缀有一行小字——神武十三年畅月十七筱。
覃松大致扫了一眼整张纸内容全貌,深吸了口气,“这不就是报纸嘛。”
没想到,他穿越的这个时代居然有报纸,那么看一看报纸上的时事,说不定就能弄清楚自己到底穿越到哪朝哪代了。
这纸上的文字分为一栏一栏的,一眼扫过去,像是通讯和消息,覃松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凝神看了起来。
然而他越看,越是傻眼。他一连看了三篇,第一篇标题为“以下克上,柳叶堂门内比试,堂主柳淇生竟不敌徒弟”,第二篇为“仙盟弟子褚阳城内除祟,民众设宴感谢”,第三篇为“云市上现贼,多位摊主遭盗窃”。他之所以傻眼,是发现自己判断有误,如果按照这《神州风云录》上他刚看的写几篇“新闻”来推断,他现在所处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古时朝代,而是一个修真世界。
这几篇文章的内容,明明白白地昭示了这一点。这里的人们似乎把他们生活的大地称之为神州,学道修真在这里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这也太离谱了吧。”覃松不由地自语。他居然来到了一个修真世界?这真的不是有人在跟他开玩笑么?这《神州风云录》不会是什么恶作剧道具吧。
覃松平常业余爱好就是看闲书,尤其爱看小说,还偏爱脑洞大的,对于各种非正常现象也并非接受不能。他沉思了一下,开始梳理他的记忆,他觉得,从他上了那辆出租车开始,一切就变得不寻常了。那个出租车司机看来是想自杀,报复社会顺带拉了两个陪葬的,但是上天眷顾,他没有淹死在海里,而是通过这场事故穿越到了现在这个世界。
一个修真世界。
想到这里,覃松一阵鸡皮疙瘩,他跑出堂屋,吓退了几只猫,引得它们弓着背朝他低声呜咽,他不管不顾,小心翼翼地抽掉门闩,推开半边院门。
谁料到,一开门迎面居然有个人,吓了覃松一跳。来人是一个高大的男人,手里提着个纸包,额上有道明显的伤疤,不过面相却不似很多刀疤脸那般凶神恶煞,看着还算和善。他乍见覃松,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打量了两眼,道:“你醒了。”
覃松脑子里转了一转,想起大娘刚才说他儿子出去买药了,看来这位就是她儿子,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想到这里,覃松忙把门完全打开,微笑加点头:“嗯。”
“我娘呢?”薛堂边走边问。
“她刚刚说腰酸,回房间休息了。”
薛堂往他娘屋里走,覃松没有跟上去,回到了堂屋坐着。那张《神州风云录》又被他拿起来接着看,感觉这些文章深谙他们媒体行业吊人胃口的套路,有的标题甚至写得有股“震惊体”风味。不过行文倒是流畅自然,文辞颇好,还有精美的插图。然而令他意外的是,背面一版竟然风格一变,几乎全是些八卦文章,感觉和娱乐吃瓜营销号里那些“扒一扒某某不为人知的故事”一样,只不过对象几乎全是修真界的名士们。
看来这《神州风云录》正面一版是正经的新闻时事,背面一版则是八卦吃瓜,第一次见有这么一体两面的媒体,也是有意思。
覃松意犹未尽地放下《神州风云录》,薛堂正好走进来。他将一个纸包扔在桌上,“给你买的促断骨愈合的药。外用,每日早晚各一次。”
覃松站起来说道:“多谢。”
薛堂坐下来,“你坐。”
覃松只好又坐下。
薛堂道:“我名薛堂,小兄弟怎么称呼?”
覃松学着电视剧里一拱手,“在下覃松。”
薛堂道:“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我娘应该都跟你说了。听说你不是典州城人?”
覃松知道他要问些什么,心内已经有了打算,遂编了一个地名,说他是家乡瘟疫,家人尽数病死,他逃难到了典州城附近,不想途中遇到劫匪,被抢光了钱财,还被打断了一只手。
薛堂说:“你在典州城内可有认识的人?”
别说典州城了,估计这个世界都没有。覃松摇摇头,正要回答,突然想起,他们坠海一起是三个人,那另外两人……
“我在典州城内没有认识的人。”覃松顿了顿,试探道,“不知你们发现我时,我身边是否还有其他人?”
“其他人?”薛堂说,“没有,就你一个。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还有同伴?”
“没有。”覃松笑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可惜啊,虽然是个渣男,但好歹也是条生命。想起被他拉上车的展泽风,覃松有几分愧疚。感叹了一番,又庆幸冥冥之中自己的人品还是得到了上天的认可,才让他有了活下来的机会。
“既然你在典州城没有可投奔的去处,又受了伤。”薛堂啧了一声,“我就救人救到底,你便在我这里住下养伤,等伤好再在典州城内谋去处吧。”
覃松感激道谢,这要没个去处还真是麻烦。好在这家人心地不错,自己运气倒是不坏。
这天晚上,薛堂拿了几套衣服给覃松,覃松这才后知后觉他那身衣服这个世界的人看着一定觉得很奇怪。问薛堂是不是觉得他衣着奇怪,没想到薛堂竟一点儿不在意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神州上穿什么衣服的都有,有些人为了显得自己修为高深,还故意穿得奇奇怪怪的,这也不是什么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