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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人 ...

  •   月光薄薄洒落,官道旁树林中传来夜枭的叫声。
      “哒哒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这片夜空的宁静。

      一队车马跋涉千里而来,即将抵达七八里外的典州城。

      这是一支镖队,十七名趟子手一人一骑,个个精壮干练。月光下,黄色镖旗上的字隐约可见,是一个遒劲的“祺”字。

      祺风镖局,神州三大镖局之一,行走江湖之人无人不识这面旗子,镖局内好手众多,因去年虽遭十数次劫镖,却未丢一次货物而被《神州风云录》评为年度最佳镖局。祺风镖局自恃实力,要价不低,故而运送的都是神州上的稀罕宝物。

      今晚虽说不上月黑风高,但夜晚走镖,照理说应当打起十二分精神,可这些镖师却有些脸泛倦怠、心不在焉。

      只因这是一趟回程,要押的货已经安全送达了目的地,祺风镖局的总坛坐落于典州城,这支镖队所有人的家也在那。

      “咱们这趟走得可真够久的。”一花胡子镖师说道,“出来时还是中秋呢,回来都入冬了。”

      “可不是嘛。”有人接道,“我的小翠一定等了我好久。”

      “别等啦。小翠一定嫁人了。”

      “小翠说过只嫁我的,你别胡说。”

      “哈哈哈哈哈哈。”队伍里的人都笑。

      “啊哈。”队伍中一镖师在马上打了个夸张的哈欠,“这夜猫子鸟,叫得我都犯困了。”

      “困?”后面另一个镖师道,“我可一点都不困。待会进了城我还要去喝几杯。诶,可有兄弟一起共饮?”

      “我来,有酒怎么能少了我。”有人豪迈应道。

      “算我一个。”

      “同去。”

      一时,队伍中一大半人都响应。

      “头儿,待会一起去喝几杯吧!”最先说要饮酒的镖师大声朝队伍最前面的梁镖头喊到。

      梁镖头是个宽阔方脸的汉子,他笑道:“算了。回去还有些要事要同总镖头商量。你们畅快地去喝,酒钱算我头上。”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朝后头掷去。

      梁镖头为人义气大方,请弟兄们喝酒是常事,那位提议喝酒的镖师一点不意外,反应很快,稳稳接住了银锭子,“多谢头儿!”

      梁镖头摆摆手,偏过头对右后方的人道:“你还是一样?不和他们一起去喝一杯吗?”

      “算了。”答话的镖师名叫薛堂,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看得出他是这队镖师里长得比较出挑的,只可惜他左眼眉骨上方有一道一寸多长的伤疤,在额上占据了不小位置,虽然不至骇人,但也有些刺目。

      “我这人一旦喝起酒来就没个头。到时候喝醉了回家,把我娘闹得睡不好觉就不好了。”

      “你还是这么孝顺。”梁镖头点点头。

      约完了酒,这支队伍又往前行了半里路。突然,右侧一镖师勒住马叫道:“那边草丛里好像有人!”

      “唰”地一声,众镖师都不约而同地抽出了随身佩戴的武器。长时间的走镖让他们形成了一有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就警觉的危机意识,哪怕此趟并无要保的镖,这些镖师们还是下意识地在顷刻间完成了备战状态。

      “在哪!?”梁镖头喝道。

      “在那边。”那镖师指了个方向。

      梁镖头眯起眼睛看了看,虽然是夜晚,但今夜月光如此明朗,若是有人,应也不难看到。可是他向其所指方向目光来回扫了两个来回,除了荒草灌木愣是什么都没看着。

      其他人也一样如此。

      “没有啊,哪里有人。”

      “有一个人,是躺着的。”那镖师补充道。

      一听说是一个人,还是躺着的,这群行走江湖经验丰富的镖师们立马就准备收刀入鞘。仿佛觉得刚才摆出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丢脸。

      梁镖头咳了一声,声调也回复了平常。不过,他还是看不大清楚。那个镖师是镖队里出了名的眼尖耳灵,他既说有人,那一定差不了。

      薛堂对梁镖头道:“我去看看。”说着便打马向那个方向而去,他往前走了十来米,忽然下了马。

      “如何?”梁镖头问。

      薛堂:“的确有个人。”

      梁镖头立马也朝那个方向行去,镖队众人立即跟上,看个究竟。

      “这人死的活的?”有人问道。

      只见那块草丛里确实有个人面朝地下躺着,薛堂走近前去,把人翻了过来,众人这下看清了这人的面貌。

      是一个清俊的青年,眼睛紧紧闭着,白净的脸上还沾着荒草丛中带来的草籽。

      薛堂伸出二指探了一下鼻息,“昏迷了,还有气。”又检查了一下四肢,“右手断了。”

      “这......只怕是遇到劫匪,被抢了东西又打断了手吧。”有人猜测。

      “说不定是城里的人。”薛堂看向梁镖头,“他就这样躺在这儿,明早日出前一定已经被野狗吃了。头儿,要不我们带他回城里?”

      梁镖头思考了下,道:“带着吧。”

      镖队里有一名镖师粗通医术,将那青年的断手简单包扎固定,薛堂便将其抱入马车。

      亥时时分,镖队入得城内,回到了祺风镖局位于城东的总坛,总镖头余韧道笑脸相迎,一番辛劳慰问,末了嘱咐梁镖头去他书房详聊要事。

      梁镖头道稍做整顿即刻就来。待余韧道走后,梁镖头对手下人道:“这趟辛苦了,你们要喝酒的,快去吧。不喝的,也早点回家休息。”

      众人都很高兴,这时有人问:“那刚刚咱们带回来的那个人怎么办?要不跟余总镖头说说,把他安顿在镖局?”

      梁镖头这才想起,他们刚刚还带了个人回来。不过,余韧道一直要求镖队在外走镖须专注护镖不得多管闲事分心惹事,若说他们路上救了个人,还要将其安顿在镖局,一定会惹得他不悦。

      梁镖头于是说:“外人留在镖局不便。你们看谁方便,收留这青年人一晚,明儿等他醒了,让他自去便是。”

      “我们这可就要去喝酒呢,总不能带着个伤员去吧。”一群汉子唯恐这包袱落在自己头上,借着喝酒由头迅速溜之大吉。

      剩下几个薛堂等几个人。梁镖头看了看他几个,让他们自行决定,就找余韧道谈事去了。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揽这档子事。

      正僵持之际,有人说道:“薛堂老弟,我看,不如就你把这青年带回去呗。”其他人一听较忙附和。

      薛堂道:“为何是我?”

      “嗐,哥哥家里有你嫂子呢,这放一小白脸在家多不合适啊。不像你,你没成家,自然没这些不便。”

      其他几人鹦鹉学舌,也把这理由复述一通。薛堂一想也有理啊,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抓住最后鹦鹉学舌的一个小年轻,“小彻子!你几时也娶了老婆?”

      小彻子腆着脸胡诌道:“早就娶了!藏在家里你们不知道而已!你别废话,这人本来就是你说要带回来的,自然得你来管。”

      “说的正是。再说你娘那般菩萨心肠,这等当行善积德的大好机会,哥几个自然得让给你嘛。”

      虽然薛堂也嫌麻烦,架不住这几人“振振有词”,说得他连还嘴的机会都没有。最后,这马车里的活体“大件儿”还是归了他。

      薛堂无奈牵了镖局一匹马,把那青年驮在马背上带回了家。这人在马车上颠了几里路,又在马背上穿行几条街,一点醒的迹象也没。按说断个手,也不至于昏睡不醒啊。

      薛堂也懒得查看了,回到家,他那老娘睡得早,已经歇下了。他把人背到客房里的床上,已是疲累至极,当下草草收拾,也回房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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