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熟客 ...
-
“我没有。”洛由辩解道。
“还说没有，被我当场抓住，还想撒谎。”这时，一旁另一个叫柳儿的姑娘站出来斥道。其他姑娘立即叽叽喳喳跟着附和。
覃松内心震惊，但并不相信洛由小小年纪会做这样的事情。
“各位各位。”覃松道，“这其中肯定有误会。我们家这孩子天真正直，不可能会做这种事的。这种话说出来实在是严重的指责，还请各位千万不要随便扣帽子。”
“谁随便了！柳儿亲眼看见的，他扒在我门外边偷看。小小年纪，便这般不干不净的。我虽是青楼女子，可也不是让人想看便看的！”秦紫大声道。
覃松皱眉，把洛由护在怀中，一时也没了办法。一群女人还是叽叽喳喳要逼洛由承认。
忽然，一旁的木楼梯上传来咚咚咚咚急促的脚步音。
接着就听见乱白月的声音。
“你别走啊。”
“你等会儿！你们住在哪里？”
“你就跟他说……”
只听见乱白月一个人在说，却没有声音应和。
声音越来越近，就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楼梯上下来了。
覃松从姑娘们围成的包围圈里插着缝一看，立时木在当地。
这个人！
乱白月也是没想到一下来旁边这么多人，追着前面那挺拔身影的步伐略微凝滞了下。那人便大跨步疾行把她甩开了距离。
“喂……你站住！”乱月气得原地吼了一声。
那人竟然没有回头，径直去了。
覃松有一瞬间想弹起来追出去，但眼前的境况让他选择了直直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嗬，气死老娘了。”见已无可挽回，乱白月抚了抚胸口，平复了一下气息。这才匀出心力来看覃松他们这圈人，“你们在干嘛？”
“月姑姑！”秦紫一见乱白月来了，觉得有人给她撑腰做主，立时又把洛由偷看她换衣服的话说了一遍。
“老板娘，这中间一定是有误会。”覃松也按捺下刚才惊鸿一面惹起的内心波澜，心说乱白月出面也好，把事情说清楚，省得这些姑娘不缠不休。
乱白月走近前来，看着秦紫和柳儿:“你们说清楚些，到底怎么回事。”
秦紫撞了撞柳儿肩膀，意思你说。
“月姑姑，我们确实没污蔑这小孩。”柳儿道，“本来我和秦紫在练舞，然后这小孩就过来看了好一会儿，先前我以为他是在看跳舞，现在回想起来其实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秦紫。后来秦紫觉得裙子有些长不方便，就回房间换衣服。我看到这孩子跟着她上楼去了，觉得不对劲，便跟在后边，结果竟然看见这孩子扒在秦紫房间门上，通过门缝往里偷看，被我抓了个现行。”
“还好我只是刚摘下一些首饰，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秦紫道。
“你确实看到他往门里看了？”乱白月问柳儿，“会不会是他只是经过她门前？”
“怎么可能呢。”柳儿急道，“我确实看到他是在往门缝里看。”
柳儿的样子不像在说谎，覃松心里咯噔一声，看着洛由，心说不好，小少爷是不是初来这种地方有些太好奇了。
“你看了吗？”乱白月低头看着洛由。
洛由嘴唇张了两下，没有说话。
“你到底看了没有，如果你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乱白月和蔼道。
覃松抚着洛由的肩膀:“阿由……”
“我确实有看她，可是，我没有看到她换衣服。”
洛由话音刚落，秦紫便眯起眼睛咬牙道：“好啊，你终于承认了。这下你们相信了吧？我可不是存心欺负小孩……”
“我觉得你是我的姐姐。”
秦紫嫌恶的表情忽然僵住，这孩子在说什么？所有人都惊讶于洛由忽然说出的这句话。
就连覃松也以为小少爷被这阵仗吓得开始说胡话了。
“你……你说什么？”秦紫道。
洛由认真看着她，好像忽然有了勇气把话说出来:“我有一个从小失散的姐姐，我一直想找到她。她的左眼下方有一颗红色的泪痣。”
大家调转视线，聚焦在秦紫那白皙的面容上，左眼下方，一颗米粒大小的红色痣。
秦紫眼眸闪动，后退了半步。
气氛沉默，所有人都呆呆看着。居然是一出感人的失散亲人团聚戏码吗？覃松不由感慨，箍紧了洛由的肩膀，以示鼓励。
就见秦紫弯了弯嘴角，伸出一根食指，在左眼下方揉了揉:“乱认什么姐姐呢。”
“我这颗痣是我自己为了好看画的。”一撮之下，那颗痣消失得无影无踪。
覃松和洛由微张嘴，这也可以？
乱白月问洛由：“你姐姐就只有左眼下有红色泪痣这一个特征吗？”
洛由回过神来，道：“还有一个。”
说着从衣领中摸出一条很特别的灰色的石头吊坠:“这个是我从小就有的，听爹娘说，我姐姐也有一个这个。”
“所以你刚刚看她，是想看她是不是有这样一条吊坠？”覃松道。
洛由点点头。
世间或许不只一个有红色泪痣的人，但世间有红色泪痣也有这条吊坠的一定只有一个。
“我连痣都没有，自然没有这个吊坠。”秦紫道，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
这就显得洛由覃松这边有些尴尬了。覃松打圆场：“我就说了，的确是一场误会。”
“既然是场误会，那就都散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乱白月遣散诸人，对覃松道，“覃公子，楼上请，我们继续谈。”
覃松：“还要谈啊……”
因为心里藏着事，覃松完全无法和乱白月深入交流，无论对方说什么他就以微笑和点头回应，反正屠钰既然已经暂时把他卖给乱白月，那这些要求他也推脱不了。
他的脑子完全被刚刚那个人占据。
虽然此前，他们只见过一次面，且距离那次见面已过去一年之久。但覃松还是牢牢地记得那张脸，毕竟，那完全不是一张会淹没在人群中或者随时间流逝被模糊的脸。
覃松还记得他的名字——展泽风。
刚刚乱白月在楼梯上追逐的那个人，虽然头发变长了许多，但覃松还是一眼就惊觉——这不是那个渣男吗！
难道说他也在那场事故中被送到了这个世界？
那为什么他们俩醒来后不在同一个地点？还是说这个世界有一个人和展泽风长的一模一样，抑或是那是他的前世？
“覃公子，今晚叨扰你了，时候不早，我让长锁送你回客栈吧。”乱白月终于絮叨完。
“覃公子？”
覃松回过神来:“哦，行。”
准备辞别，他突然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乱白月为什么要追展泽风，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她或许知道。
覃松状若随意道：“老板娘，刚刚你在楼梯上为什么要追那个人啊？”
“啊。”乱月顿了一下，“嗐，那是我这儿的一个熟客。今天玩得比较高兴，多给了不少钱。我实在过意不去，想退回他多给的，谁知他不肯，这不就你追我赶起来，真是让公子见笑了。”
覃松内心疯狂刷屏，卧槽，风流浪荡的渣男人设真是不倒啊。人可真不能貌相，这家伙从前玩弄覃杉杉的感情，如今在这青楼玩得风生水起，果然是不改渣男本色。
覃杉杉啊，你真是眼睛夹了豆豉才上了他的贼船。
“覃公子，你怎么了？身体不适么？”覃松那张脸上浮现出的三分嫌弃，三分震惊，四分痛惜，看在乱白月眼里，就像是人岔了气时的表情。
“没有。”覃松咬牙笑道，“我突然有个建议，不如我也采访一下这位熟客，从客人角度对缀云楼进行一番描写，岂不是很齐当？老板娘你以为如何？”
乱白月道：“这不可。”
“为什么？”
“额……”乱白月眼睛躲闪了下，“这个客人他性子比较封闭，不喜与人交谈。”
性子封闭上青楼上成熟客？只会干不会说？技能点都点下面了？
意识到自己的吐槽过于污秽，覃松压了回去。又想到第一次见展泽风，他确实话不多的样子。
到底是不是他。
要想办法搞清楚。
“那你知道他住那儿吗？我亲自去问一问他，万一人家接受呢。”
乱白月摇摇头:“我不知道他住哪儿，但我觉得他一定不会接受的。唉，其实你也没有这功夫去采访别人，我家“风花雪月”四大美人还不够你采的么？”
“是采访。”覃松一字一顿强调，这采来采去的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回到客栈，岳北坡还会友未归。
这一晚上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覃松决定先解决眼前这一个。
“阿由。你还有个姐姐？是亲姐姐吗？”印象中，薛堂明明说过，洛由是洛家独生子，且是洛蒙夫妇的老来子，自小就备受宠爱。
洛由正在倒水，递了一杯给覃松，点点头。
是亲姐姐？覃松有些迷惑。
洛由不像一个会撒谎的少年。如果说要覃松去怀疑缀云楼里他的那些话都是为了掩饰偷窥败露而编造出来的假话，那覃松宁愿相信洛由是被捡来的。
“其实，我爹我娘，不是我的亲生爹娘。”洛由道。
覃松刚灌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不会吧，这也叫他给猜中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覃松看着洛由的脸，发现他还挺平静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熟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