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予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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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角眉梢的那捎红十分浓烈，似乎带着滚烫的温度想要将人灼伤，兀自美丽的让人失神，商予槐抬眸，眼底浮现一抹笑意，“小少爷喜欢就好，何谈我做主这一说。”
“予槐。”轻轻巧巧的一声，沈戚并没有接着商予槐的话头，脸上的笑意愈加深了，“还是说先生喜欢这个称呼。”
……只是达不到眼底深处，商予槐看着他，道：“小少爷喜欢便是，倒是这一身技巧，熟练的很。”
双目对视，皆是含着笑意，一个翩翩君子，一个世家少爷，乍一看着实是道不错的风景，只可惜如镜花水月般长久不了。
沈戚垂眸，微微颦了颦眉，再抬头便又是那副古波不惊的样子，“多谢先生夸奖了。”说的是温和有礼知进退的话，端的也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除开眼角添了一抹红，倒是和之前没半分两样。
商予槐慢慢吐出一口气，看似不着调地开口问道：“这么说来，小少爷这一身技巧妥实不错，不知是从何习来？”
沈戚沉默了半晌，只看到他微微颤动的眼睫，本来依他以往的作风，这个问题合该滴水不漏地回避掉，但是不知道处于什么理由，他轻声回道：“我娘。”
本来以为依着对方的性格是会接连不断的追问，结果商予槐只是吊儿郎当地半倚在书架旁，开口道：“那小少爷昨日的功课完成了吗？“
就这样陡然间地岔开了话题，商予槐靠在书架旁，倒不是说他不想问，今日沈戚能开口回应就已经出乎意料了，淡淡的油墨香萦绕在鼻间，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到对面的人身上。
商予槐从第一天进沈家宅子见到沈小少爷，便觉得他生的俊俏，这小镇里能长这么好看的，方圆百里估计也就沈戚一人，这要换普通人家，怕是要被媒婆踏破门槛的，只是再看下去，沈戚展现给别人的，似乎也只有这一副容貌了。
商予槐闭了闭眼，今日这一出，约莫就是沈戚给他设计好的一出戏，再问下去于情于理都是得不到什么答案的，倒不如不问，落个清闲自在。
不过就现在这个情况，也有够忙活的了，商予槐长叹了一口气，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啊，沈家。
几日后沈家宅邸内
商予槐在沈家宅子待了满打满算也有一周多了，今天终于等来了沈家老爷的消息，说是要出一趟远门，走之前来找他谈谈。
要是只是让他关照小少爷就好了，商予槐叹了口气，提前和沈戚打了个招呼后就随便挑了一个下人带路，该见的还是得见，沈家老爷一个不乐意，他工作可就没了，商予槐慢悠悠地跟在下仆后面，看上去有点眼熟，好像是那次帮他收拾客房的小厮，他记得这个小厮好像叫……毕书还是椿闲来着？
说到这儿商予槐就觉得稀奇，沈家老爷好好一个做生意的，家里下仆名字倒是一个比一个文艺，先不说读不读的通，这名字就算想记一时半会儿也记不住，亏的还算读过几遍诗经，沈老爷这个架势，是把诗经足足翻了有十来遍不止吧。商予槐一边腹诽着一边对着起身迎接他的沈家老爷露出一个笑容。
“沈老爷今日找我可有事？”商予槐微微侧身避开了沈老爷的接触，不动声色地问道。
沈老爷也没生气，坐回到位置上开始叙述，不出所料讲的是他马上要出趟远门这件事，托他好好指导沈小少爷这类废话。
“……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功课做的可好？可曾顶撞先生？自从他先娘过世之后，我确实忙于公事，待他怠慢了些，如今倒是养成这个样子，烦请先生替我好好教导他，难得他对商先生……”沈家老爷说着说着又开始唉声叹气。
商予槐听了这么大一长串话着实脑壳疼，他还真的没见过几个比他还能废话的人，……沈家老爷算一个。
内心腹诽归腹诽，商予槐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君子端方的模样，好不容易能请走了沈家老爷这尊大佛，感觉他面皮都要笑僵了，之后商予槐礼数周到地把沈家老爷送到了门口，等到人走空了，他才想起来一件要紧事，回去的路该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半秒，与其等人来主动给他带路，还不如试试看自己走回去，……应该能找到的吧，他心存侥幸地想着。
不过也着实怪不得他，这沈家宅子里房子，小径，阁楼的装修都是一个款式，即使是个认路的也不一定能找的着，更不用提商予槐这个不识路的了。
他在几乎是一样的路上绕了三圈之后，放弃了很快能够回去的想法，开始思考起刚才沈老爷的话来，听话音沈老爷是要出去做个大生意的，照沈家这个规模，之前应该也有过出门的情况，冷落了教书先生这件事一周后，就因为这种小事情特地找他谈一回话……
想到这儿，正好前面撞上个小厮，商予槐像是见了救星一般迎上去，对方似乎也是来找他的，语气倒是活泼的很：“少爷见商先生许久不来。怕是路上耽搁了，特地让我来带个路。”
商予槐有点讶异，难得见这么活泼的下仆，之前的小厮，一个赛一个的死气沉沉，经过一段不长的交谈，他知道对面这个小厮叫离引，是个孤儿，当初是沈家老爷招工时见他不错，方才把他招进来，做个打杂的。
这样七拐八拐也就绕到了沈戚的住处，离引活泼地朝他挥挥手告别之后，商予槐便推门进去，望见沈戚就笑着说：“原来小少爷这么想念我，特地派人来找我了吗？”依旧是一副开玩笑的语气，仿佛只是句调笑话。
沈戚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平平淡淡地回道：“从何谈起思念不思念的，商先生本就是我的教书先生，晚到了自然是有原因的，而我恰巧听闻商先生不认路罢了。”
“沈小少爷这话说的着实伤人，我满心忧虑少爷的功课，紧赶慢赶来见少爷呢。”这当然是睁眼说瞎话，商予槐不但不忧心，反倒是悠闲地绕了几圈，表面上倒是一副情真意切的样子，似乎真的是忧心少爷功课一样。
沈戚瞥了对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那商先生既然这么忧心我的功课，那不如现在便开始授课吧。”毕竟说着满心忧虑不是吗，沈戚噎下了下半句话，语气同样是真诚地挑不出一丝差错。
“小少爷一片真心，在下岂有不同意的道理。”商予槐温温柔柔地开口道，琢磨着之前话本上看到的那些个一腔深情错付了的书生模样。
沈戚抬眸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商予槐也开始状似认真地教起课来，两个人各怀心思，倒也意外地相处融洽。
夜间
商予槐客房里的灯早早的便熄灭了。
过了片刻，一道身影从客房外的树影中显出，盯着客房望了半晌，见没有什么动静，复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而另一边的房内依旧闪着一束烛光，沈戚大概是刚刚沐浴完毕，换了一身松散的长袍，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脸被水汽熏的似是染上一抹红晕，眼底却是盛满了冷意。
他就着这个姿势站立了片刻，开口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调查一下商予槐。”
沈戚顿了顿。待到人走了之后，熄灭了烛芯，只剩今夜一轮皎月的光亮透过窗纸照进室内，洒了一地璀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予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