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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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言静静地看着他，想了想。
索性掏出手机，在微信好友列表里滑了两下，找到戚越飞的头像，点进朋友圈。
找到最上面那条"美貌共赏"的朋友圈，一只手举到戚越飞面前，另一只手当着他的面点开大图，然后双指放大，再放大。
戚越飞看见许之言手里的图，一把把面前的手按下去，将咧开的嘴收了起来，"不笑了不笑了，高抬贵手。"
许之言作势"高抬贵手"继续把图怼到他脸上，被戚越飞连忙按下来了，然后在自己嘴边做了个拉链的动作，点着头比了个ok的手势。
许之言收回了手机看了他两秒，"怎么，你还会害羞啊？"
"咳咳。"戚越飞咳嗽了两声，掩饰尴尬。"那什么，你要不要下去玩会儿？"
"我不会跳。"许之言说。
"他们可以教你，我朋友他们社团今天就是来招新的。"戚越飞将双手撑在身后两侧的石阶上，两腿抬起来划桨似的慢悠悠地一下一下点在地上。
"算了吧，"许之言也将双手撑在两侧说到，"还是不了。"
"嗯......那你有没有什么想玩的？我陪你。"戚越飞大手一指，"要是你想坐摇摇车也行。"
许之言看过去，那是大人带着儿童玩耍的摇摇乐，有个一两岁左右的小孩儿坐在上面，此时正亮着灯唱着歌，"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许之言扫视了一圈场内能玩的娱乐项目，看到了先前由教练带着过障碍练习的儿童轮滑场地，此时的儿童们已经被家长带走了，场上只留下了几个年轻教练在自由滑。
"玩那个吧？"许之言指着轮滑区说到。
戚越飞顺着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会滑？"
"嗯，玩不玩？"许之言拎着书包起身问到。
戚越飞犹豫了一下，跟着起身，"行，走。"
两人走到轮滑场边，看见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正好停在了他们这边。
许之言上前问到，"你好，我们可以玩一下这个么？"
女孩闻声转过身来，看向面前的人。
说话的人一手扣着单肩书包，一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另一个戴着帽子的人扬头冲她笑了一下，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女孩看见戴帽子的人一下子笑了，"是你啊！"
许之言看这情况，于是看向戚越飞问到，"你们认识？"
戚越飞看着女孩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又看向许之言，摇了摇头。
"嘿！刚刚我在那边看你们跳舞的。"女孩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诶最后那个空翻简直太帅了！"然后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颇为遗憾地说到，"哎呀可惜就是没拍到，早知道我应该录视频的！"
看来刚刚那边的尖叫声里也有这女孩一份，许之言想起了被自己抓拍到的绝佳照片，默默地点着头看向别处。
戚越飞哈哈笑到，"啊是嘛，哈哈哈哈谢谢。"
然后偏向许之言低声说，"待会发给我啊。"随后问到，"那我们能在你们这儿玩会儿吗？"
"当然可以！"女孩爽快地说到，然后回头冲着场内喊了一嗓子，"东哥！这有俩帅哥过来玩啊！"
场内有一年轻男子，约莫二十来岁，地上摆着一溜的塑料杯障碍线，男子正在练习单轮花式绕桩，一看就是至少受过十几年的轮滑专业级别训练。男子快速绕桩滑过去之后，踢倒了两个杯子，他有些懊恼地捡起来重新摆好。听见女孩喊声之后只是随意往他们这边瞟了一眼，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个人多少钱？"许之言拿出手机准备扫码。
"不用！教学已经结束了，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女孩冲他们眨眨眼，滑向旁边放着轮滑鞋的区域，"报尺码，我给你们拿鞋！"
各自报完了码数之后，女孩拎着两双鞋过来。
"诺，你俩码数差不多，刚好还有两双。"女孩递给两人。
"谢谢。"许之言接过鞋子说。
"谢谢美女～"戚越飞接过鞋子说。
"我叫万颖，叫我小万或者小颖都行！"女孩指着刚才对着场内说话的男子，"那个就叫东哥吧，今天是他带班儿。"
刚说完，旁边来了一个带着孩子的家长过来咨询报名事宜。
"行那你们自己先换鞋，我....."万颖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要先照顾来咨询的人了。
"好嘞颖颖小姐姐～我们自己玩，你忙你的～"戚越飞挥了挥手。
许之言熟练地换好了轮滑鞋，回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戚越飞还在拉着鞋带伸直了腿往里蹬。
"你会不会滑？"许之言问到。
戚越飞将鞋带绕了两圈在鞋帮上，然后绑着蝴蝶结说到，"会一点。就是好久没滑过了，可能会有点生。"
许之言穿好了鞋在原地滑了一圈，然后伸出一只手给戚越飞，"要不要我先带你一圈？"
戚越飞抓着许之言的手借势站起来之后便松开了，"没事儿，熟悉一下就好了。"说着边慢慢地往前滑了两步。
看起来挺稳当的。
"行。"许之言于是便不再管他，自顾自地滑出去了。
场地不算很大，但此时场内没什么人，所以显得还是挺空旷。
许之言膝盖微微前倾，用了点力气加速蹬了出去，一下子便滑出几米远。由于是儿童场地，地面也都相对比较平滑。许之言张开双手，感受着风从指间穿过的阻力，整个人仿佛在地面飞行一般的感觉。
小时候许之言最喜欢的玩具便是林芝送的轮滑鞋，那是他的七岁生日礼物。
那一年的生日是父母第一次没有回来看他。
"爸爸妈妈这段时间都比较忙，没办法回来陪言言过生日了。看看妈妈寄给你的生日礼物，喜不喜欢？"林芝在视频里说。
七岁的许之言看着姥爷刚从纸盒里拆出来的崭新的轮滑鞋，耸了耸鼻子，瘪着嘴，眼睛里噙着泪，努力不让它掉下来。
"明年言言过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一定回来陪你，好不好？"
姥姥把小小的许之言搂进怀里安慰到，"言言不哭，姥姥和姥爷陪着你呢，不哭嗷～"
姥爷在一旁严肃地说到，"小小男子汉，哭啥，把眼泪擦了。"
许之言"嗷"地一嗓子就哭出来了，眼泪刷刷地往姥姥怀里蹭。
姥姥转头一巴掌拍在姥爷身上，"你凶他干啥子！"然后轻轻地拍着许之言的背，"我们言言最乖了，自己摔疼了也从来不哭的，对不对？"
姥爷看向视频里的女儿说到，"你们一年到头都是忙忙忙，平时就算了，逢年过节娃娃过生，抽不出来一天时间看哈你妈老汉和你娃儿嗦！？"
林芝歉疚地对着父亲说，"爸，妈，辛苦你们二老了。"
"没什么辛苦的。许志远呢？还在外头忙？"姥姥问。
"男人为事业奋斗，也是应该的。"姥爷在旁边插话。
"那你刚刚还在责怪他们呢！"姥姥转头对姥爷嗔怪到。
姥爷嗫嚅着嘴，张口欲言。摆了半天架势，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只是双手往后一背，"哼！"转过身去不搭理了。
拿上轮滑鞋对许之言说到，"走，姥爷带你玩儿去。"
许之言从姥姥怀里起身，使劲儿地擦了擦眼泪，不哭了。打着磕巴对着视频里头的人说到，"那你们，明年，早点回来。"
然而第二年，许之言再过生日的时候，他们仍未回来。
再一年，姥爷去世了。
林芝夫妇料理了父亲的后事，终于决定将母亲和孩子接到身边。
许之言九岁的生日，姥姥慈爱地摸着他的头，眼里噙着泪，笑着对他说到，"以后言言的生日，都只有姥姥陪着你过了。"
身高刚到姥姥腰间的许之言举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姥姥的眼睛，然后张开双手将姥姥环住，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风有些大，吹的人有些鼻酸。
许之言抹了一把脸，慢慢减速。
旁边有人跟了过来，"可以啊！"戚越飞说，"我这一圈都还没跑完呢，你一阵风似的就飞了两圈儿了。"
"要享受一下飞起来的感觉吗？"许之言说着准备再次加速，示意戚越飞跟他一起。
"啊不行不行，我能直接飞树上去。"戚越飞连忙摆手。
许之言笑了一下，有意要给他秀一手。
于是他围着戚越飞转了一周，然后面对着他，调整了一下步伐，左脚离地，右脚在原地快速旋转了三四圈，停下之后一个轻盈的交叉步滑出去几米远，紧接着一个平滑冲刺回来，再一个急刹停在戚越飞前面。
"卧槽，这个牛！"戚越飞鼓了几下掌竖起了大拇指。
"要不要我教你？"许之言得意地挑了挑眉。
戚越飞毫不犹豫地答，"教练，我要学这个！"
此时万颖刚解决完了家长的咨询，朝这边过来，"可以啊朋友！练了几年了？"
"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后来没怎么练了。"许之言说。
东哥也向他们这边滑了过来，夸了一句，"技术不错。"
许之言看到东哥，心里清楚就自己那点半吊子水平，也就够唬一下戚越飞这种无知菜鸡的。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有，我就是个外行。"
"有没有考虑过继续练习，参加比赛？"东哥问。
许之言连忙摆了摆手，"啊不了，我就是个业余兴趣。"
东哥颇有些遗憾的点点头，"好吧。"
"我们要不要来玩接龙？"万颖提议。
"好啊！我要当龙尾！"戚越飞抬起双手搭在许之言肩膀上，"大佬带我飞！"
许之言刚想说不用搭肩，跟着队形滑就行。转念一想，待会要是速度快起来戚越飞估计是跟不上，便由他搭着了。
不过许之言还是感觉有些不太自在，还好东哥及时发号施令了。
"来吧，跟上！"说完东哥便领头往前滑了出去。
"走着！"万颖紧随其后。
"我们也走。"戚越飞拍了拍许之言，于是许之言便带着戚越飞跟了上去，排在万颖后头。
要看队形集结完毕，东哥便躬身往前调整了下起跑身形，随后喊了一嗓子，"我要加速了！"
"抓着我衣服。"许之言对戚越飞说。
许之言穿着一个薄外套，敞开着衣摆被风吹到了身后，戚越飞在衣服上寻找了一下下手的位置，然后抓住了外套衣摆下方。
"好了。"戚越飞说。
"抓紧了！"话音刚落，许之言脚下用力一个大步冲了出去，追上了前面两人。
速度陡然变快，戚越飞被带在后面努力地稳住身形，忍不住啊啊啊啊啊地叫了出来。
四人排成一列，气势昂扬地绕着场周奔跑。
有人带着飞，总算是稍微有了些底气。戚越飞渐渐跟上了许之言的步伐节奏，觉察出了飞行带来的快感，叫声由开始的惊慌变成兴奋，"这就是飞起来的感觉吗——爽啊啊啊啊——"
前面的万颖听到戚越飞的叫声也快乐地跟着喊到"啊啊啊啊——哈哈哈哈东哥我们再快一点！！！"
于是队伍速度又更加快了一些，戚越飞努力跟了两步便乱了步伐，抓着衣摆的一只手被甩脱，整个人往右斜方偏出去。他单手死命攥着许之言的衣服，感觉自己的脚已经不听使唤了，扯着嗓子惊恐地叫到，"啊啊啊啊我真的要飞出去了——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一个依着广场边侧的一排景观树象征性圈起来的场地，边缘没有其他稳固的可供抓扶的物体，被紧紧攥着在手里的衣摆溜出去了几公分，眼看着戚越飞下一秒就要面朝着右侧几棵树的方向被甩出去！
许之言感觉自己的外套松了一下，他反手抓住戚越飞的手臂，喊了一嗓子，"稳住！"紧接着将速度减下来，然而距离过短又带着一个未知数戚越飞，他不敢贸然急刹车，于是他干脆直接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树直直地冲过去。
戚越飞暗道不妙，这下真的要飞树上去了！
许之言一手将戚越飞往后稍稍扯了一下，避免他迎面撞上树干。另一只手则一把撑在树干上，想借力刹车停下来。然而他刚稳住身体，便感觉有一双手抓上了他的腰，紧接着一个坚硬的东西猛地砸上了他的后背。
只听得一声闷哼，一个人从他身后溜下去了，瘫坐在地上。
戚越飞捂住自己的鼻子，"嘶"地一声倒抽一口气，感觉鼻梁骨都快撞断了。
许之言弯下腰看着戚越飞，"你怎么样，没事吧？"
"你背怎么那么硬啊......"戚越飞捂着鼻子仰头对许之言说到。
此时东哥和万颖也过来了，关切地问到，"你还好吗？"
"有没有受伤？"
戚越飞摇了摇头。
许之言蹲下来，"你把手拿开我看看。"
戚越飞揉了揉鼻子，把手放下了，"我没事儿。"
"呀！你流血了！"万颖叫道。
戚越飞看向右手，手心里蹭了一滩鼻血，"我靠！"然后下意识仰起头。
许之言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一小包纸巾打开，从里面抽了一张出来递给他。
"别仰着头。"许之言把戚越飞的后脑勺托起来，稍稍往前倾。
"哦。"戚越飞接过纸巾揉成一团，塞进鼻腔里。
"对，不然会流进口腔里。"万颖在旁边说到，"你可以用手捏住鼻子，也不要让它流出来。"
"有感觉头晕或者其他不适吗？"许之言问。
戚越飞感受了一会儿，略微摇了摇头，"没有。"
"那应该问题不大，有湿纸巾吗？"东哥问。
几人摇摇头，于是东哥去旁边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许之言见状将手上纸巾抽了几张出来，全部打开重在一起，叠成一个毛巾状的长方形。
东哥把矿泉水倒在纸巾上，浸湿了。
许之言把浸湿的纸巾敷在戚越飞的鼻子上说到，"按住了。"
戚越飞听话地用两个食指按在鼻子上。
过了一会儿，他感到流血慢慢止住了，才嘿嘿一笑，"好像是没事儿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