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左边》半引号

4、第 4 章

　　两人一起进了教室。
　　刘方对着他俩挤眉弄眼到，"你俩......什么时候走在一起的？"
　　戚越飞一个白眼翻过去，"什么叫在一起？我们是邻居。"
　　刘方震惊了，"什么！？你俩是邻居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小区对面的邻居。"许之言坐下，从书包里抽出书。
　　"我也才刚知道。"戚越飞说。
　　"我十一的时候才刚搬过去。"许之言说。
　　"哦——我说呢。"随后刘方想起什么似的，一惊一乍到，"你俩昨晚，不会是在一起吧？"
　　"没有啊。"许之言抬头，"怎么这么问？"
　　"我还以为戚帅朋友圈那照片是你给他拍的呢，那角度看着也不像自拍啊。"刘方说。
　　朋友圈？
　　刚才和戚越飞加了微信好友之后他就没管了，许之言没有翻人朋友圈的习惯。
　　刘方调出手机里的照片给许之言看，"你看这个人是不是有够自恋的，还'美貌共赏'呢，啧啧啧，是邀请美女来赏呢吧？钓哪个小姑娘呢？"
　　许之言瞟了一眼，这照片看着是有点像他拍的角度，这人指定是摆好了姿势用的延时拍摄。
　　戚越飞抓起一本书就往刘方脸上拍，"反正不是钓你！"
　　"恼羞成怒了啊！"刘方偏头躲了一躲，对许之言说到，"哎咱俩加个微信呗，把你朋友圈里单身的漂亮小姐姐推给兄弟加个好友认识一下。"
　　戚越飞在一旁说到，"别给他推，他自己微信里有多少小姑娘的好友了心里没点数么？整个就一海王——"
　　许之言调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给刘方，"那对不起啊，我这漂亮的小姐姐有，单身的没有。"
　　刘方给自己辩解到，"你别听他瞎说，我这只是对美丽女性的单纯欣赏好吧。"
　　"那你管人家是不是单身呢？"戚越飞嗤到。
　　"雨女无瓜你别管。"刘方翻着手机回嘴到，"诶许之言，你这半年可见的朋友圈啥也没有啊！"
　　许之言说，"嗯，我不怎么发朋友圈。"
　　"人家戚帅那三天的朋友圈数量都抵你半年的。"刘方撇嘴道，"还一半都是炫耀自己的美貌自拍，啧啧啧，比人女生发得还勤。"
　　"你管得着么，你要有资本发自己的我也天天给你点赞。走开走开，背你的书不许讲话。"戚越飞挥着书本把人赶走了。

　　刘方转过身去背书，不一会儿又转过头来，"诶诶！"
　　戚越飞拧圆把手一样扭着刘方的脑袋往回转，"转过去。"
　　刘方挣开了戚越飞的爪子，"不是，我有事儿说。"
　　"有屁快放。"戚越飞说。
　　"晚上有年级组织的联谊活动，你们去不去？"刘方说。
　　戚越飞果断拒绝，"我不去。"
　　许之言也立马跟着摇了摇头。
　　"不是，听说有好多文科班的妹子呢，就上次文化节上跳舞的那几个女生，有个长得最好看的，双马尾的妹妹你记得吧？"刘方冲着戚越飞说。
　　"没注意。"戚越飞随口说到。
　　"哎呀就那个，学......学猫叫的那个节目，"刘方说着说着还唱起来了，"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
　　戚越飞一巴掌拍过去，"闭嘴，别恶心人。"
　　刘方哎哟了一声，"反正明天放假，今儿又不上晚自习。再说了，咱这理科班都是男人，能认识萌妹子的机会多难得呀，你们就陪哥们儿去呗～"
　　"理科班怎么了，咱们班又不是没女生。"戚越飞点了一下班里仅有的几个女生，都坐在前排。
　　刘方看了一眼戚越飞手指的方向，捂着手拢在嘴边说到，"别了吧，咱菲哥比我还爷们儿呢。"
　　"你当心她再捶你一坨子。"戚越飞说。
　　"哎哟你说菲哥这暴脾气可怎么办哟，"刘方一脸惋惜地说，"虽然说长得是挺好看，可这打人也是真疼嘿！"刘方把袖子撸到肩膀上亮给他们看，"你们看我这儿都青了！你说她爸咋想的，送闺女去学个啥不好，非得学跆拳道。好歹咱也算是一块儿长大的兄弟了吧你说说，这下手可是真狠呐！"
　　"你就是挨揍挨少了，欠的。"戚越飞怼到，"快滚。"
　　"你真不去啊？"刘方不死心地问到。
　　戚越飞不搭理他了。
　　刘方又不死心地转向许之言，"那你......"
　　许之言直接拿起一本书竖在刘方面前，把刘方后面的话给挡回去了。
　　刘方咽了咽嘴边的话，看着这俩人一副不听不言不语的做派。
　　终于放弃劝说，把手按在自己头上，自己给自己脑袋拧回去，"行，哥们儿自己去。"

　　许是即将到来的周末令人喜悦，大家难得比平时安静了许多。上课也少有人捣乱，乖乖等老师布置完作业，就愉快地冲出了教室，这其中也包括戚越飞。
　　只听他说了声，"我有事先走啦！"就抓着书包溜了，都没给刘方抓人的机会。
　　许之言收拾完书包到校门口等车，刚好有一辆公交停靠在站台。一群学生乌央乌央上去就挤满了车，许之言犹豫了两秒，决定干脆走路回去。

　　天还没黑，云很低。晚霞从远处的建筑顶上爬上来，将整个天空晕染出一片由橘到红的渐层，波澜壮阔地铺向天际。
　　眼前的这一片世界沐浴在这晚霞的余晖之下，散发出慵懒闲适的气息。于是连带着心情也变得松快起来，许之言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他慢悠悠地在街上踱步，感受着这记忆中的老城气息。
　　沿途经过路边的烧烤摊正有序地摆着桌椅，敲着钉麻糖的大叔从旁边走过，树下摆弄着棋局的老头们嚷着要重新切磋，扯着气球和玩具枪的小孩儿在互相追赶，卖完了黄葛兰的爷爷在准备收摊......
　　许之言去过的城市不多，每座城市给人的感受都不尽相同。而脚下的这座老城，当他踩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就一瞬间向他释放出了这熟悉的气息和魅力，将他包裹在对这座城市的记忆里。即使有些街区的面貌已变化很大，却仍能让人回忆起它旧时的模样。
　　走过几个街区，天幕渐黑，老城特有的夜景开始上演。
　　不知不觉，许之言来到了他们以前住的地方。
　　上次只是坐在车里经过，老妈说起这里是他们以前住的地方的时候，当时许之言还大大地吃惊了一下。这里当年是依山而建的一片低排楼，地基垒得高高的。排楼普遍都只有两层，每一层住着好几户邻居紧挨着。楼院外面带一个石梯通向底下的公路，石梯和旁边高高的地基上都爬满了绿草和青苔，被除了一片，很快又长出来，记忆里的这一块总是一片斑驳。
　　说起这里后来是扩建成了音乐美食广场，果然不远处就能听到里面正在播放的音响声，和时不时传来的一阵阵欢呼声。
　　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两边建筑的外墙和耸立在广场内部的景观树，以及人影攒动的入口。
　　许之言在记忆里搜寻着这一块地方原本的样子，与如今的模样已是截然不同。

　　广场外侧有许多推着三轮车的小吃摊，和无处不在的烧烤区，桌椅摆了一片。许之言挑了一家生意火热的小摊，排队买了两只烤红薯，从广场边侧走了进去。
　　打眼往里一瞧，可以看到两边开着的一些还在营业的服装店，奶茶店，花店，摄影馆，和一家德克士。靠近内侧的两边则是一长溜的摆着儿童玩具的地摊，和一些卖手工玩意儿的年轻人，以及抱着鲜花四处叫卖的小姑娘。
　　广场中间留出了一条过道供人行走，两侧则是各个区域自成的活动圈子。靠近许之言这一侧，有溜着旱冰鞋过障碍练习的儿童，踩着滑板上下翻飞的少年，跟着音乐跳舞炫技的男生女生，围成了一个又一个大小圈，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喝彩和掌声。广场另一侧另一侧则是扭着广场舞的大爷大妈，列成了几个方阵，音响爆炸的音量和身体扭动的力度丝毫不输对面的年轻人。
　　两边的长椅上都坐了人，许之言只得再往里走。
　　穿过外面的几个方阵，走进广场中央，竟然还看到一个阶梯式的小型喷泉，不过里面没有水，外圈的石阶上是干的，三三两两地坐了一些人。
　　许之言上了旁边的阶梯，挑了个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了，把手包放在脚边。底下有群跳街舞的少年团，此时正是换场时间，下一首歌即将开始。许之言的这个视角则刚好是个绝佳的观赏位置。

　　当前歌曲结束，挥洒完汗水的少年们摘了帽子就地一坐，有的将t恤的短袖撸到肩膀上，用帽子扇着风；有的则干脆撩起上衣，将衣摆卷起来。
　　下一首歌的前奏响起，先前待定在周围的少年们则一个个踩着节拍晃动着身体，潇洒地滑进舞台中央，开始了新一轮欢呼和尖叫声的制造。
　　许之言看着这些充满着澎湃的和极具感染力的激情的少年，随着音乐毫不吝啬地舞动着自己身躯，尽情地享受着由此带来的酣畅淋漓的快感，竟然生出了一丝羡慕。
　　他很快摇了摇头，对产生这个想法的自己感到有些意外。
　　于是他拿出手机，点开了摄像头对着跳舞的男孩们准备拍张照。
　　此时圈里的少年们都随着舞蹈动作慢慢往外散开了一些，腾出了一个中间的空地，随后其中一个少年跟着歌曲节奏来了一个高难度的地板动作，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再往前两步，紧接着一个漂亮的前空翻！这一系列动作直接引爆了在场围观人群的high点，瞬间响起了一片掌声和尖叫，甚至还有人吹起了口哨。
　　许之言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正好抓拍到了少年最后一个空翻停留在空中的动作，这个定格简直帅炸了！
　　他将照片发给俞临，然后打了一个字，"酷！"
　　但是图片还在显示转圈，文字比图片更快发送出去。
　　很快俞临回复了。
　　-什么东西还能有比你更酷的？
　　等图上的圈转到了100％，许之言飞速地在键盘上打字。
　　-看图说话。
　　对面停顿了一会儿，发了一串文字过来。
　　-帅啊！
　　-我是说脸也好帅啊！
　　-啊我是不是看到腹肌了！！
　　-你在哪认识的帅哥快介绍给我！！！
　　一连串的感叹号，对面的激动之情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广场上看见的，我也不认识。
　　许之言回复了过去。
　　这些跳舞的人耍酷都戴着帽子的，俞临咋看出来脸长得帅的？
　　许之言点开了大图，照片里的人空翻定格，帽子由于惯性掉在了地上，露出了脸。
　　不过由于是晚上拍摄的，灯光打上了阴影看不太清，于是他双指将图片放大了仔细一看，惊了。
　　这个人长得......好像是戚越飞啊！！？
　　"是我。"
　　旁边突然传出了一个声音，给许之言吓得一个哆嗦。
　　手机没拿稳，从手里滑了出去，他手忙脚乱地迅速将手机抓回来，身体一个趔趄前倾，眼看着就要往下栽倒。
　　许之言暗道一声，完了！

　　他的眼睛迅速寻找可以用手撑地的地方，脑子里盘算着以自己现在的姿势大概率会倒在哪个位置。这个高度就算手撑下去应该也不会骨折，但不管撑在哪个位置，身体肯定会因为惯性往阶梯下滚。
　　可即便是手不会骨折，就这么大庭广众地滚下去也够丢人了啊！
　　于是在他思考是先撑地还是先捂脸的时候，有只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一把揪住他的领子，"诶！"
　　然后一把给他拽了回来！
　　有惊无险！
　　长吁一口气，许之言惊魂未定地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说话的人，果然是戚越飞。
　　刚掉在地上的帽子此时已经戴在了头上，帽檐在后，额头上跑出来一些被汗湿的头发，脸上正忍着笑看着他问到，"你怎么在这？"
　　许之言装作镇定地熄了手机屏幕，揣回兜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坐那么显眼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啊。"戚越飞耸肩摊手。
　　许之言直起上身看了下前方，之前坐在前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对方从下往上看到他这个位置应该是挺显眼的。
　　"行吧。"许之言说，"那你在这干嘛？放学跑那么快是为了过来耍帅啊？"
　　"我朋友的社团招新，让我过来帮忙的。诺，就白帽子那个。"戚越飞指着底下跳舞的其中一个，"是他们社长。"
　　许之言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两三个戴着白帽子的。不知道戚越飞指的究竟是哪个，不过他也没打算细问，便只是应了一声，"哦。"
　　"那你在这干嘛？"戚越飞问到。
　　还没等许之言回答，紧接着戚越飞又说到，"哦，放学走那么慢是为了过来拍我的帅照是吧？"
　　他看到了！

　　许之言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是因为自己以前住在这里，而今天刚好心情还不错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这里，顺便在这里吃了个烤红薯，然后还顺便观赏了一场免费表演。
　　至于拍照真的只是因为当时看他们跳舞觉得有点酷所以情不自禁地拍了一张，然后没想到抓拍的时机太好，照片看起来是挺帅的。帅到连那个忙着追求新对象的鱼王都想要这个人的微信，他只是有点好奇这个人长什么样而已......但是谁特么知道那个轻轻松松地一个空翻就上去了的人是你戚越飞啊！
　　......怎么说都感觉是越描越黑。
　　于是他说，"我只是路过。"
　　戚越飞拖长了声音，"噢——路过啊——"
　　"嗯。"许之言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戚越飞把帽子摘了重新戴好，这回帽檐在前，脸被遮在了阴影下面，看不清表情。
　　但许之言能肯定他此刻一定是在憋笑。
　　他想起了网上的表情包。
　　-我们受过严格的训练，一般不会笑的。
　　-除非忍不住。
　　......
　　许之言于是双手往后一撑，没好气地说，"想笑就笑。"
　　戚越飞听见这话终于破防了，"噗嗤"一声，乐出了声。
　　"我看见你把图片放大又放大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