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王》黎鲤

3、第 3 章

　　由于两个月她的课业就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赶上了袭月的进程，袭夫人便安排她与袭月一起听一位女先生的课。
　　女先生初见她时，看见她一头绯色长发，又是荧绿色眼瞳，七分异域女孩儿的容貌，便失言了。
　　“烦请大小姐莫要将异域歌姬带来上课，我答应要教的是府上的二小姐。”
　　女先生有些恼火，“府上的歌姬都需要先生授课吗？”
　　她刚想解释，袭月先行开口了。
　　“先生，她便是学生的庶妹。”
　　袭月淡淡说道，没看过她一眼，“是学生母亲曾收留的异域歌姬生下的孩子，容貌上自是与中原人不同。”
　　女先生这才消气一点，“是我误会了，望二小姐莫要觉得冒犯。”
　　袭雾乖巧笑笑，“没关系，先生有所误会也是情有可原。”
　　“那便好，”，女先生拿出书，“现在上课罢。”
　　上课上了一会儿，袭雾便有些百般聊赖，好多都是她以前学过的东西。
　　但还是要摆出认真学习迷惑不解的样子。
　　毕竟让袭月看出她的不懂她才能找到空子套近乎。
　　课程结束后，她拉住袭月的大袖子，脸上有些红晕，不敢直视，不好意思地说道：“姐姐，先生授的课我听得云里雾里，可否请姐姐教教我?”
　　袭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什么动作，“自行询问先生即可，先生讲的定是比我要好百倍。”
　　“可是……可是……”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袭月有些不耐烦，轻轻扯回袖子，“可是什么?”
　　袭雾看着有些失望地望着空空的手心，“我怕先生嫌我笨。”
　　仔细想想，先生确实一直讨厌不聪慧的孩子。
　　袭月想起袭夫人的嘱托，也只好应下。
　　“随我去我的金铎院罢，毕竟母亲嘱托我要多多照顾你。”
　　袭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清澈又透着几分防备，告诫她道：“母亲对你是用了心的，还望你并非恩将仇报，妄图鸠占鹊巢之人。”
　　袭雾一怔，绞着手指，看起来局促不安的样子，“我……”
　　“我自是感激母亲的，也是发自内心地喜爱母亲。”
　　说着说着，她眼中便含了泪，“我不会做那般不知羞耻之事的。”
　　袭月见她要哭，一时也是没想到，有些手足无措，“不是，你莫要哭，我不是恐吓你的意思。”
　　“那姐姐拉拉我的手就不哭了！”
　　袭雾立马绽开笑颜，眼角还挂着泪珠，眼圈红红的，可怜又可爱。
　　袭月顿时红了脸，“小小年龄倒是学了登徒子的作风。”
　　“不可以吗？”
　　袭雾突然又是满眼泪光，“姐姐是母亲的女儿，我要是同姐姐相处的好，母亲肯定会很高兴的。”
　　“若是姐姐不喜我，那我也不强求。”
　　袭月无奈地拿出帕子让她擦掉她的眼泪，“行了，别哭了，我又未曾欺负你，你想让人看见你朝我哭哭啼啼的最后传到母亲耳朵里吗？”
　　“姐姐，对不起嘛，忍不住。”
　　袭雾嘟着嘴巴，接过手帕，声音带了一丝哭腔，听着让她都有点心疼了。
　　袭月看着那纤细白皙的小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牵住了。
　　毕竟袭雾说的没错，见她与这个新来的妹妹关系好，母亲也定会高兴的。
　　“我牵着你去我住的院落，不哭了。”
　　袭月别扭地看向一边，不曾注意到袭雾嘴角的诡笑。
　　“好，姐姐果然还是喜欢我的。”
　　“少胡说八道。”
　　两人牵着手走出授课的书房，清歌和池雨以及袭月的两位贴身丫鬟都有点难以置信的样子，但也不能开口过问主子的事情。
　　随后，她跟着袭月来到金铎院，院里种着四季常青树，还点缀着几棵梅花树，屋檐下挂着红色灯笼，以表喜庆，庭院有处空地，堆着丑兮兮的雪人。
　　袭雾兴奋地指向雪人，“那是姐姐堆的吗？”
　　袭月瞬间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的，“那是下人们玩雪堆起的，不是我。”
　　“姐姐莫要羞呀，丫鬟们可不敢随便在主子院子里堆雪人”，袭雾眼睛亮亮的，很期待的模样，“等姐姐教完我就一起玩雪吧，有一类民间孩童的游戏不是叫打雪仗吗？”
　　“那怎么能行?”
　　袭月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你前几日没在雪地里冻死都是上天的眷顾，万一这么玩感染风寒，母亲一定会怪我没照顾好你。”
　　“姐姐”，袭雾撒娇道，“你看我在雪地里埋着都没冻坏，打雪仗又怎么会让我感染风寒呀?陪我玩会儿嘛。”
　　袭月不为所动。
　　“求求姐姐了嘛。”
　　袭雾使出撒娇大法，“姐姐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答应我的对不对?”
　　“好姐姐就答应我嘛。”
　　袭月偷偷瞥了一眼，实在是遭不住，“那就教完书本后玩一刻钟。”
　　“好。”
　　袭雾笑得像小太阳，浑身洋溢着开心，啪叽一下亲了袭月的略有些婴儿肥的脸蛋上，“姐姐最好了。”
　　袭月的脸瞬间犹如火烧，“你这是做什么，怎可随意亲吻我的……我的……”
　　“亲亲姐姐的脸以表我的开心和喜欢呀。”
　　她嘿嘿一笑。
　　后面四个丫鬟看的一愣一愣的。
　　新来的小姐胆子实在是大，大小姐是不喜与人亲近的。
　　但，小姑娘长得俊俏又可爱，也实在讨喜，让人讨厌不起来。
　　“以后莫要如此，否则我就打你了！”
　　袭月有些生气的甩开手，走进屋里。
　　怎可随意亲她?果真是外头的孩子学了一套登徒子的作风。
　　袭月气堵堵的，不想理她。
　　袭雾赶忙跟进去，有些慌乱，“姐姐，别生气。”
　　“真是不明白你究竟从哪学来的。”
　　袭月皱着眉头，让丫鬟将书递到她手上，屏退了屋里的人，“讲完你便走。”
　　一听这话，袭雾的眼里又蒙上一层水雾，“姐姐这是在赶我吗？”
　　“而且，姐姐为什么生气了?我不懂。”
　　她边说边用大袖子抹泪，怪委屈的样子，“以前，我做一件让娘亲开心的事的时候，我娘亲就是这样亲亲我的，我就会很开心，我以为姐姐也会一样开心。”
　　袭月翻书的动作短暂一顿。
　　亲吻脸颊是平民百姓表达爱意的方式吗？
　　嗯……应该是对小孩子表达爱意的方式。
　　那小孩子表达喜悦也会用亲脸颊表示，那也不能说袭雾有什么错。
　　她自小长在高门大户，母亲对她表达爱意的方式就是揉揉她的脸颊和头发或者抱抱她，大了以后就只会偶尔摸摸头了。
　　世家也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表达方式，像母亲这样对她都算是有些过火了。
　　“罢了，你也没什么错。”
　　袭月再一次无奈拿出帕子，走过去扒开她的袖子，帮她擦眼泪，“世家子女是没有这种表达喜悦的方式的，以后莫要再如此了。”
　　“那姐姐不生我的气了嘛?”
　　她眨巴着泪眼，小心翼翼地问道。
　　委屈又卑微的可爱模样。
　　袭月有些不好意思，“不生气了，切记以后定要改掉，否则让别家人看去怕是要说府上家教不行。”
　　“我知道了，姐姐。”
　　袭雾奶声奶气的哭腔倒是惹人怜爱， “可是，那我要怎么表达对姐姐的喜欢呀?”
　　袭月一愣，这个她没想过。
　　“就……就……可以抱抱我，牵牵手。”
　　袭月支支吾吾道，耳朵红红的。
　　“那我知道啦，嘿嘿。”
　　袭雾傻笑了起来，“那姐姐教完我会陪我玩吧?”
　　“会陪你的，说出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袭月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小孩子而已啊。
　　待两人在书房中探讨完书本，太阳西斜，看起来不早了。
　　袭月留她用膳，然后陪她打完雪仗，就让她回去了。
　　“姐姐，我走啦。”
　　袭雾站在院门口傻笑着挥手。
　　“走吧。”
　　袭月嘴角挂上了浅浅笑容。
　　待袭雾走后，袭月回房，她的贴身丫鬟清秋一边为她更衣，一边问道：“小姐这是对那位小姐放下心防了?”
　　“并未，但目前她确实更像是个单纯的孩子。”
　　袭月淡淡道，看着燃烧着的烛火轻轻摇晃着，“只是……”
　　眼前突然浮现出红发碧眼的乖巧模样，甜甜地唤着她姐姐。
　　“罢了。”
　　……
　　袭雾回到琉璃阁，路上正巧遇到了袭夫人，她开心地打着招呼，“母亲！”
　　袭夫人站住，回头，一展笑颜，“是雾儿呀。”
　　袭雾小跑过去，扑到袭夫人怀里，“见过母亲。”
　　袭夫人连忙接住她，“可不能乱跑，天冷路滑，摔到了怎么办?”
　　“不会呀，我很厉害的，不会摔倒。”
　　她嘿嘿一笑，“今天我和姐姐一起上课一起玩了诶，姐姐喜欢我。”
　　“是嘛?”，袭夫人笑得温柔，“那自然最好了。”
　　接着，她又拽着袭夫人撒了会儿娇，就同袭夫人告别了。
　　回房，洗漱完毕后，她没让人吹灭蜡烛，屏退清歌和池雨，坐在铜镜前。
　　“怎么样才能笑得最好看呢？”
　　她自言自语道。
　　然后开始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直到自己满意。
　　突然注意到自己的红发，微微卷曲的绯色赤发，绿如一潭青水的绿眸，一双还未蕴含真正魅力的桃花眼，温柔有还隐约有一丝魅意的五官，在婴儿肥的掩映下充满了可爱。
　　这身体还真是一副好容貌。
　　明明只是十二岁的孩子而已。
　　倒是方便她演戏。
　　众人皆放下对她的防备，她才更方便。
　　这世上啊，谁人都不可信，谁都不会信谁。
　　唯有使他人放下戒备，才能在被算计时反将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