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她的王》黎鲤

4、第 4 章

　　次日，袭雾带着自己找厨娘学着做的甜点再次来到了金铎院。
　　袭月看着两盘看起来并不是很好吃的甜点一言难尽。
　　“这是……?”
　　“姐姐，这是我自己做的甜点。”
　　袭雾拿起一块樱花酥，喂到袭月嘴边，“姐姐尝尝吧，我吃过一个了，味道不差。”
　　袭月很不想张口，非常不想。
　　但看着她一脸期待的模样，还是妥协了。
　　似乎，味道还行。
　　“勉为其难夸你有厨艺的天分吧。”
　　袭月接过甜点，细细品尝，“只是外观看起来实在是难以下咽。”
　　“那我下次就试着做得好看些”，袭雾也拿起一个吃了起来，笑容憨憨的，“以后没事就给姐姐做甜点吃。”
　　袭月咀嚼的动作短暂停顿了一下，“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袭雾还没心没肺地吃着甜点。
　　“我对你一开始，是抱有偏见与敌意的，为什么你丝毫未往心里去，还要与我亲近?”
　　袭月定定地看向袭雾的眼睛，有着疑惑与……怀疑。
　　其实她也明白，她得到的多半不会是正确答案。
　　“啊?”
　　袭雾傻乎乎地看着袭月，“府上就我们两个同龄女孩儿，我不与姐姐亲近又该与何人亲近?大家总归要有个伴才行，所以我就亲近姐姐啦。”
　　“而且，母亲也定是想让我们延续下去她们的感情吧。”
　　她的眼中一片坦然。
　　袭月没看出任何东西。
　　“也就是说，如果府上还有其他同龄的小姐，你也会亲近对吧?”
　　袭月有些吃味的说出这么一句话。
　　她能感觉到，自己说的话多了那么几分酸溜溜的味道，但她确实是不太高兴了。
　　回应母亲的期待，同龄女孩应当作伴的理由，终归不是真的自行想要靠近她的。
　　虽然她本没有必要吃味，但，从这个人进入府中没多久，就一直往她身边凑，无事还会逗她笑，只是为了母亲心里的期待的话，也实属让人不舒服。
　　就好像，被当成了讨好母亲的工具。
　　“那怎么可能呀?”
　　袭雾不理解地看向她，“我也是要看人才要亲近的，姐姐长得又俊，看起来稳重，又不曾因为我连庶出都算不上而瞧不起我，也未曾针对过我，那我肯定选择亲近姐姐呀。”
　　“更何况，我自己也想跟姐姐熟络，因为……见到姐姐第一眼我就很喜欢姐姐了，所以更想与姐姐作伴。”
　　她嘿嘿笑着，又咽下一口甜点，“所以姐姐就别闹别扭啦。”
　　袭月别过头去，耳垂红了，“谁闹别扭了。”
　　“是，是，姐姐没有”，袭雾乖巧笑笑，又伸出爪子拿糕点喂袭月，“姐姐再吃些吧，我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甜点，姐姐要是觉得真的好吃多吃点我会很开心的，而且以后都会做给姐姐吃的。”
　　袭月接过，慢慢吃起来，“你已是高门贵女，何必再做这些粗活。”
　　“做饭很有趣的。”
　　袭雾拿起两块糖糕分给身后的清歌和池鱼，然后又拿出两块蜜枣糕给袭月身后的清秋与冬雪，“我曾经应是常与我娘一起下厨的，不然也不会做的如此顺畅，而且，通过自己的手做出的膳食，总感觉很神奇很有意思。”
　　“不懂你的想法”，袭月轻摇头，“不过，若是真心喜爱这番事，放手去做也是极好的。”
　　袭雾听完这话，笑得跟个被夸的小孩子似的，害羞又不好意思，“被姐姐夸了，好开心。”
　　看着她脸红开心的模样，袭月也忍不住让嘴角挂上了笑。
　　此后，她几乎每日正午都会去厨房学习甜点带给袭月吃，然后再与袭月一同去听女先生授课。
　　感情也迅速升温。
　　某一日，袭夫人也来了金铎院。
　　一见袭夫人，袭雾便冲上去，抱住袭夫人，“母亲！”
　　袭夫人也连忙回抱住她，无奈又欣喜，“都那么大的孩子了，稳重些才好。”
　　身后的袭月，有些不是滋味。
　　“见过母亲。”
　　袭夫人点点头，拉住她们两个的手，往屋里走去，“今日母亲想来同你们叙叙家常，而且还有事同你们讲。”
　　“什么事呀，母亲。”
　　袭雾茫然抬头，望着袭夫人。
　　袭夫人笑笑，“也不是什么大事，进屋说，虽说已是春至，但屋外还是偏冷的。”
　　袭月垂着头，轻声说道，“春日易感风寒，母亲莫要忘记得添衣服。”
　　“嗯，母亲知道了。”
　　袭夫人笑着应下。
　　进屋后，两人挨着袭夫人坐下，袭月规规矩矩的，但袭雾搂着袭夫人的手臂，枕得安稳。
　　袭月有些看不下去，便说道：“阿微，莫要坐无坐相。”
　　“啊?”
　　袭雾好像反应慢半拍似的，忙坐好，“对不起，姐姐，我忘记了。”
　　袭夫人宠溺地笑笑，“没事的，皎皎也可以靠过来，母女说些体己话，无须遵从那些繁琐规矩。”
　　“母亲，礼不可废。”
　　袭月说完，便被袭夫人捏了捏脸颊，“你呀，怎么和你父亲一个样子。”
　　袭月突然气鼓鼓的，腮帮子都起来了，“明明是母亲被阿微带坏了。”
　　“哪有，皎皎小小年纪也敢怪罪母亲了?”
　　袭夫人眼含笑意，心情看着也是极好。
　　“姐姐没有怪罪母亲，姐姐爱母亲还爱不及呢。”
　　袭雾笑嘻嘻地添乱。
　　袭月脸直接烧熟了，“你个小猢狲少胡说八道。”
　　袭夫人也不嫌闹腾，“那皎皎心里没有母亲吗？”
　　“怎么可能?我……我……”
　　袭月恼得说不出话来。
　　袭夫人也不逗她了，“好了好了，雾儿也别逗姐姐了，我今日来有正事说。”
　　“后日，安国公夫人设下家宴，今日邀请京城所有有脸面的人家，在后日午时前去赴宴。”
　　袭月略一沉思，“我记得，安国公夫人的长子是到适婚年龄了吧，此番多是想寻个正经人家的好姑娘与自家长子成婚。”
　　“所以我们此番去与不去都无妨了吗?”
　　袭雾抬起头，看着有些呆萌。
　　“理虽如此，但雾儿还未与京城各贵女打过照面，也应是去见识这京城上层圈子的模样。”
　　袭夫人揉揉袭雾的头发，“雾儿礼仪学的如何了?”
　　“姐姐都夸过我！”
　　袭雾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这副模样将袭月都逗笑了。
　　袭夫人也笑不拢嘴。
　　“那后日便都随我去赴宴吧，不过，宫中的两位公主也受邀赴宴，那两位公主皎皎也是知道娇纵任性的，可要看好雾儿尽量避开她们。若避不开，也不必怕，若言语讥讽雾儿，用话里藏话的方式适当反驳，但切忌莫要直接顶撞。”
　　袭雾和袭月同时点点头，异口同声，“知道了，母亲。”
　　袭夫人笑容欣慰，“都是好孩子呀。”
　　随后又聊了聊课程学业，平日里以什么为乐之类的话，袭夫人便走了。
　　袭雾见袭夫人远去，让丫鬟们都下去，牵住了袭月的手。
　　“姐姐。”
　　袭雾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姐姐若是想与母亲亲近，也是可以扑母亲怀里的。”
　　袭月一愣，没想到被看出来了。
　　“这样便挺好，没必要那样。”
　　袭月嘴硬，不愿承认。
　　“母亲也是喜欢与姐姐亲密些的，姐姐还是孩子，向母亲撒撒娇也是没什么的。”
　　袭雾眼里透着几分关怀，“姐姐没必要表现得那般稳重，母亲是我们可以永远扑进怀里撒娇的人。”
　　“……”
　　袭月没说话。
　　袭雾说的对，但她做不到，也许是在羡慕袭雾可以那么自然而然地撒娇。
　　她自幼都是如此。
　　“当然，还是以姐姐的意思为主的。”
　　袭雾乖巧笑笑，“那我先走了，今日休息，我想去外面玩，早上也已经与母亲知会过了，姐姐要去吗?”
　　袭月摇摇头，“自己去吧，记得多带些人，安全些。”
　　“好的。”
　　清歌与池雨已经帮她打开房门，她笑着挥手，“姐姐再见。”
　　“嗯。”
　　随着房门关上，房内陷入一片静谧。
　　袭雾是个细心温柔又热情的孩子，而她似乎并没有这些优点。
　　一时竟有些艳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