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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926与1910的圣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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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6年圣诞前夜
纽特最后整理了一遍衣装,敲响了坎特贝尔家的大门,他等了一会儿,坎特贝尔才打开了门,带着一身炉灰,手里还拿着信和包裹,估计刚从壁炉里跳出来。纽特见状往她身上施了个清理一新:“如果你准备好了,我就带你幻影移形去斯卡曼德大宅。”
坎特贝尔收起脸上惊讶的神情,侧身让他进来,摊开手耸肩:“显然没有,抱歉,我没想到你会过来,得麻烦你稍微等我一下。”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阵风似地跑进卧室关上门:“我会很快的!”
感谢这么多年她的体型都几乎没有变化,因此可以让她在甚至抽不出时间去精准地测量一下自己身体数据时还能买到合身的成衣,她匆匆忙忙地换上淡紫色的长裙,努力按照记忆中的步骤盘起栗色的长发,接着是项链和耳饰,犹豫了一下还是涂上了口红,喷一点点香水①后戴上小礼帽,把要带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手包就推门出了卧室。
正在随手翻看她摆在桌面上的书本的纽特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暖棕的眼睛稍微睁大了些许,露出一个弧度不大的微笑:“你看上去很美。”
在这种情况下,坎特贝尔允许自己不去遮掩脸上泛起的红晕,她高兴地笑:“能听到你说这种话可真难得,你真的是纽特·斯卡曼德,不是谁假扮的吧?”
高个子男巫的眼神带上了一丝羞赧,但嘴角的弧度却变成了他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时的样子,纽特递出臂弯,问她:“我看到你桌子上的风尚杂志了,什么时候开始订的,难道这身行头都是你自己搞定的吗?”
“感谢奎妮吧,”坎特贝尔握住他的小臂,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桌上她刚拿回来的信封,“如果不是她,我可真没办法在这么短时间内准备齐全,从她及时回复了我的求助那刻起她就是我的阿弗洛狄特了。”
不得不说,第一次参加婚礼让坎特贝尔感到的可不止一点紧张,她刚站稳,就看到了满眼的玫瑰和各种她叫不出名来的美丽花朵,人们交谈的声音隐约从围栏内传来,他们走进充斥着各种香味——主要是花朵和食物——的会场,刚打起精神准备应对接下来不可避免的社交的坎特贝尔就被一个热情的女士给予了一个紧紧地拥抱:“贝尔亲爱的!好久不见!你今天简直光彩照人,这衣服很衬你的眼睛。”
“好久不见,斯卡曼德夫人,”坎特贝尔自然而然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低头吻了一下斯卡曼德夫人的脸颊,“您今天看上去也棒极了。”
“妈妈。”纽特不太自在地叫了一声。
“哦对,还有你,纽特,”斯卡曼德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露出满意的神情,“你的房间昨天就已经清扫了一遍,这回我不想听到任何你不能在圣诞节晚上着家的理由。”
“不会的,妈妈。”纽特局促地示意了下手里的箱子。
“很好,”斯卡曼德夫人亲切地挽起坎特贝尔的手臂,“那你现在最好赶紧去宅里找忒修斯搞清楚待会要干什么,你可是今晚的伴郎。”
“噢天啊,”纽特迅速迈开腿,“我差点忘了!”
纽特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后,斯卡曼德夫人则带着她往会场里面走:“你的位置在这里,待会别认错了,哦对了,贝尔,你今年的圣诞准备怎么过?”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就是和往常一样,你知道的,和邓布利多们一起。”
很快年长的女巫必须得离开去招待其他的宾客了,坎特贝尔注意到那些动物们都被好好地保护起来,没过一会儿宾客落座,各就各位,音乐响起,新娘在万众期待中出场。
花瓣在魔法的作用下自动环绕在莉塔的身周飞舞,她今天毫无疑问是在场最漂亮的女巫,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满眼都只有站在道路尽头等待她的忒修斯,当新郎新娘拥吻时,坎特贝尔和其他人一样站起来鼓掌。
随着结婚蛋糕被端上来,桌椅让位,人们纷纷随着旋律滑进舞池,而坎特贝尔则来到了摆着香槟塔的桌子旁,还没来得及取上一杯,突然一个人叫住了她:“你是……卡纳特里安?”
她转身,看见了一个鼻子尖利的看上去可以戳破人皮肤的年迈女性。
“抱歉,”她斟酌着语句,“我们曾见过吗?”
“哈,”这位十分面生的女人发出了一声尖利的笑声,“还是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毫无教养。”
猛然遭受人生攻击的坎特贝尔虽然依然没弄明白这人是谁,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她反击,嘲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猛然想起这是在忒修斯和莉塔的婚礼上,只好叹气,换了个说辞:“你看,女士,无论你有多少对我的批判我都可以接受,但是真的要在这里吗?一对新人的婚礼上?”
“这时候你倒是学会为他人考虑了?”根据这咄咄逼人的态度,显然这并不能让对方退让。
依然没能想起她是谁的坎特贝尔烦躁地四处张望,舞曲似乎即将结束,人们无不是欢声笑语,飞扬裙摆划出的弧度似乎将她所在的这一小块地方分割开来。
好吧,至少在离开前向忒修斯和莉塔送上祝福。
那位女士似乎已经结束了内在的部分开始抨击她的外在,压根没在听的坎特贝尔果断拿过一杯香槟,刚凑到嘴边,一道熟悉的声音闯进了她耳朵里的一片嘈杂:“坎特贝尔!你这是第几杯?”
是纽特,他刚结束了与邦迪(她是伴娘)的开场舞,坎特贝尔在纽特惊恐地眼神下喝了一大口:“如你所见,这是第一口。”
纽特显然松了口气,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旁边怒气冲天的女士,又看了看坎特贝尔:“如果我现在邀请你去跳一支舞,应该没有打扰到谁吧?”
听到这句话,坎特贝尔立刻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挽着纽特就进了舞池:“谢天谢地,你简直来的恰到好处。”
“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卡宁西夫人那么生气?”
“等等,”坎特贝尔踩着旋律转了个圈,“她是卡宁西夫人?天啊,我完全忘了——为什么她会在这儿?”
要说卡宁西这一家人,那就要说到一九一三年,那时他们六年级,莉塔当时在做一个关于土扒貂的实验,她没有做好防护措施,而卡宁西则因为无视外面的警告闯进了她的实验场地而把自己成功送进了医疗翼。尽管这事儿本身很难说是谁的错,那家伙也被坎特贝尔的补血剂灌回来了,卡宁西夫人依然来了霍格沃茨,冲进了校长室,整个人一副不给个交代不罢休的架势。
菲尼亚斯·布莱克不想让她把这事儿闹上预言家日报,于是便提出让做实验的学生退学,那时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做实验,纽特便站出来替莉塔接受了惩罚——而坎特贝尔则因此气得有两个多月没有回他的任何来信,直到毕业都没有再和莉塔主动说过一句话,同时还因为当众把卡宁西夫人骂得满脸通红而给拉文克劳丢了八十分以及一个月的紧闭。
“好像是因为卡宁西现在和她在同一部门工作……我也弄不太清楚。”
同事啊,那就好理解了,就像明明交情只有点赞的同事突然给你送婚礼请柬,你不想去却很难找到合适的理由,最后只能如坐针毡几个小时——这些遥远的回忆兀地闪过坎特贝尔的脑海,很快又消失不见。
就当坎特贝尔决定结束这不太令人愉快的话题时,纽特却突然对她说:“我应该……和你道歉,坎特贝尔。”
她听了这话,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
“在美国的时候,我对你说了一些……”纽特停顿了一下啊,“不好的话,我很抱歉。”
“噢,”女巫紫色的眼睛睁大了,“好吧,说真的,你当时可伤我心了。”
下一秒坎特贝尔就后悔这么说话了,因为纽特在惊慌之下踏错步子踩了她一脚。
这一脚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纽特连忙调整节奏:“对不起对不起!”
缓过来后坎特贝尔叹气:“你的第一个道歉我接受了,毕竟我也算是有点‘前科’,不能怪你,至于你的第二个道歉——”
女巫咬牙切齿:“这可是我新买的鞋!还是第!一!次!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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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一直知道纽特很高,但从来没有这么直观的感受——她只能在跳跃的时候,视线才能越过他的肩头。
等等,那个蛋糕上的龙是在喷火吗?
纽特感觉自己的手突然被握紧了,他疑惑地把目光从她的眼睫毛(梅林啊,为什么坎特贝尔全程都不和他对视一下)移开,发现女巫的动作明显雀跃了许多,似乎是在努力往他的身后望。
“怎么了?”
“那是忒修斯和莉塔的结婚蛋糕吗?”坎特贝尔眼里闪闪发光,惊叹,“看!那头龙在喷火!”
他闻言快速地回头看了一下,笑了:“噢,那是妈妈的主意,她爱死喷火龙蛋糕了。”
“哈,我说这不像忒修斯或者莉塔的风格——不过如果这蛋糕是出现在你的婚礼上我就不意外了。”
“……我可能更喜欢飞鸟吧,“纽特的思绪不由得去到了他在纽约放飞了的弗兰克身上,他下意识地说道,“比如雷鸟怎么样?”
听到这话坎特贝尔刚紧张地快速跳动起来的心立刻坠了下去,她忽视掉那种疼痛,显出一副打趣的神情:“雷鸟吗?怎么突然开窍了——你什么时候知道她的学院的?”
“欸?我只是——等等,”纽特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坎特贝尔的话,“她?她的学院?你在说谁?”
“拜托,我还不知道你——”
笑着抬头看向纽特的坎特贝尔在看到他的眼睛时立刻卡壳了,那里面并没有她预想中的,那种提到暗恋对象时会出现躲闪,而是彻底地迷惑,甚至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呃?原来不是吗?我是说,”她有一种预感自己的脸即将因为尴尬而烧红,“蒂……娜?你……”
“什么?梅林啊,没有!”纽特的眉头舒展开了,一脸哭笑不得,好像要强调什么似的,他还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喜欢蒂娜。“
舞曲的休止符刚好在这时降临,纽特无奈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坎特贝尔快速抽回手迈开一步离开舞池,因为担心她为了逃避尴尬而给自己灌酒,他主动跟着她离开舞池,引着坎特贝尔往另一边走:”你想去尝一下结婚蛋糕吗?“
意料之中的,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甚至主动拉起他:“当然!”
当婚礼终于结束后,坎特贝尔只想脱下高跟鞋舒缓自己酸痛的脚,被斯卡曼德夫人耳提面命要把坎特贝尔送到家门口(出于某种私心坎特贝尔可不带着这身打扮走飞路网)的纽特在台阶上和她告别,就在她用钥匙打开门准备最后道别时,他突然对她说:“我想了一下,如果我的结婚蛋糕上是只鹰也不错。”
什么?坎特贝尔握着门把手,宕机了。
“哦对了,”这个总是突然展露自己恶趣味的赫奇帕奇自顾自地继续说,“你今年可别忘了准备圣诞礼物啊。”
然后啪的一声,他幻影移形了。
等等?大脑转速远慢于平时的坎特贝尔在门廊呆立半天,最终只能带着一颗四处乱创的心脏脱鞋,洗漱,在炸了第二个坩埚后,她套上袍子猛地跳进壁炉,大喊:“猪头酒吧!”
刚从另一个壁炉里跳出来的坎特贝尔就猛地撞到了一个人的后背,鼻子生疼,她闷哼一声,郁闷地想着今晚自己还要受多少皮肉之苦,就听到阿不福思的一声冷笑:“我说什么来着?”
就在一分钟前,阿不思从猪头酒吧的壁炉跨出来,他弹掉袍子上的炉灰,向用鼻孔迎接自己的弟弟问了一句安,成功获得了一句回应:“从壁炉跟前移开,别挡别人的道。”
只当这是阿不福思的常规嘴炮的阿不思安如磐石地站在原地,刚张嘴想说这个时间还会有谁来,就被一个人从后面撞了个踉跄差点倒地。
他转身,发现是捂着鼻子的坎特贝尔,一头长发还是潮湿的,阿不思见状下意识地给她用了个烘干咒,才问:“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今晚不是忒修斯和莉塔的婚礼吗?”
“已经结束啦。”这位他看着长大的女巫此刻显而易见的心神不宁,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她居然像十几岁不安时一样拉住了阿不思的袖子。
阿不福思自然也发现了这点,他意外地挑起眉,拿出三个空酒杯从柜台后走出来。他们在壁炉前的圆桌旁坐下,阿不福思给他自己和阿不思的酒杯各倒上半指,却只给坎特贝尔满了个底就停了。
不过她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个,不如说就算阿不福思给她倒的是牛奶她都注意不到,在两人的注视下,坎特贝尔把自己的头发抓得乱糟糟,发出了懊丧的声音。
“好吧,这个反应我不用猜都知道是跟谁有关系,”阿不福思说,“你和纽特那小子又怎么了?”
坎特贝尔语速飞快地讲了一遍,焦虑地几乎要开始咬自己的手指:“不会真的是我以为的那个意思吧?但万一他只是在开玩笑怎么办?如果误会了的话岂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并且他后面又说那样的话,感觉他真的只是在随口一说啊!”
“坎特贝尔,”阿不思一脸好笑地把她搅在一起的手指分开,“冷静点!”
“呃——你说得对,但是我做不到啊!”坎特贝尔顺从地分开双手,但又开始抓狂地用手指卷自己的头发,“难道你俩在自己遇到这种事时还能冷静思考?”
“鉴于我俩都是只谈过一两次恋爱的单身汉,还都是被甩了的那个,我不觉得我们能给你提什么好建议,”阿不福思喝了口酒,“不过你说的对,就连阿不思都没法在热恋期间保持冷静——”
“是你总是在和盖勒特吵架,我只是在尝试让你俩冷静,阿不福思。”阿不思握着酒杯,这时候他看上去简直冷静地可以立刻去和整个魔法部谈判。
“吵架,得了吧,”阿不福思冲他翻了个白眼,“我们不吵架,阿不思,我们互相大喊大叫然后把对方往死里揍。”
而一旁的坎特贝尔难得地没在听他俩讲话,她的思绪已经狂奔回了1910年的圣诞,只因为纽特的那句“你今年可别忘了准备圣诞礼物”。
说来尴尬,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圣诞节。坎特贝尔花了整整一个多月来适应,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霍格沃茨已经空了一大半——绝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享受圣诞假期去了。而她对此唯一的反应就是没人和她抢图书馆的位置了,可想而知第二天早上发现自己床前放着两份礼物时她有多茫然。
这两份礼物分别来自阿不思和纽特,于是阿不思也没有料到,他的被监护人第一次来向他请求帮助竟然是让他带她去校外给别人买份礼物。
女孩看上去羞愧又着急,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似的:“我没想到他会给我送圣诞礼物,我意思是说,其实我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给我送圣诞礼物,不对,我是说——”
事实上她从来没有过过圣诞节,而这还是除了公司和超市活动赠礼以外第一次有人给她送礼物!
坎特贝尔完全不知该对此作何反应,于是那天阿不思偷偷地带着她溜出霍格沃茨去给纽特买圣诞礼物,那是个白色圣诞,大雪弄得坎特贝尔不得不踩着阿不思的脚印前进。他们赶在午饭前回到霍格沃茨,没在礼堂找到纽特的坎特贝尔果断跑去了那个壁橱。
“嘿!纽特!”
纽特正坐那儿低头不知在做什么,听见这声抬头,看见栗色长发的女生双手背在身后,面上似有一分紧张。他却露出茫然的神色来:“坎……坎特贝尔?你为什么……”
她走到他面前来,蹲下身,伸出藏在背后的双手,里面赫然是一份包装仔细的礼物。坎特贝尔不好意思地冲他笑:“真是抱歉,让你的圣诞礼物迟到了。”
男孩瞪大暖色的双眼,他的目光在坎特贝尔和她的手中的礼物转了好几个来回,才说:“为什么……”
“嗯……”坎特贝尔伸手挠了挠脸颊,“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
女孩紫色的眼睛里闪着奇异的光,直直望进纽特的眼里:“你可是第一个给我送圣诞礼物的朋友,纽特!天知道我今早简直惊讶地要命,几乎是惊吓了!没想到还会有人……总之。”她把拿着礼物的手又往他的方向递了下。
也许是受了她雀跃的情绪感染,纽特接过礼物后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对她开口:“我今早也是受到了好大的‘惊吓’,发现没有你的礼物的时候我还以为其实你也不愿意……”
他的声音兀地低了下去。
“不愿意什么?”坎特贝尔见他接受了礼物,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不愿意送你礼物?”
纽特摇头。
“那是……噢!”坎特贝尔恍然大悟,她伸手用力捏了下纽特的肩膀,“拜托,你那么厉害,谁不愿意和你做朋友那是他的损失!”
一声巨响把坎特贝尔猛地拉回神,她连忙平复狂跳的心脏,看见阿不福思两只手掌在她正前方。
“想什么呢?叫你好几次了都没应声。”
“噢,没事,”她连忙说,“只是想起我在这边过的第一个圣诞……不过这不是重点!”
她双手一撑桌子,气势十足的站了起来:“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呢?”阿不思可谓是语出惊人。
这位本世纪最杰出的白巫师毫无波澜地面对阿不福思和坎特贝尔震惊的目光:“你不是问我的建议吗?根据我的经历,直接去问就好了。”
于是这天晚上坎特贝尔迷迷糊糊地在床上躺下时,脑子里还震惊于自己是不是无意中打听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秘辛,直到彻底入睡前,一丝念头才划过——
等等,所以她还是没有得到任何有效建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