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成》七彩墨

3、第三章【浴场】

　　群里安静下来，已经过了十二点了，隔壁下楼的人还没回房间，房子再大，也不至于迷路。

　　林蕤站在厨房里，半天也找不到锅在哪儿，冰箱在哪儿，食物在哪儿。本来就想饿就饿了，赶紧睡着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可是，睡了一觉醒过来，更难受。

　　“肚子饿？”
　　林蕤没听到脚步声，惊了一跳，回头看到周京舒站在门口，实话实说，“你们家厨房平时用吗？还是都收了什么宝贝，藏得这么好，筷子碗和锅一个不见？”
　　“想吃什么？”他轻轻皱眉，打开嵌入式冰箱，把几扇门都开着，食物码放得很规整。
　　林蕤根本没细看，“随便，我不挑。”对这大面积的冰箱却多看了两眼。

　　周京舒这个主人并没比他好到哪里去，柜子打开了好几扇，包括中间流理台下都翻了一遍，没找到锅。
　　转过身，林蕤的眼珠子也随着他转了转，看到他抿着唇，没什么表情，不过是商量的语气，“披萨行吗？”
　　“行。”

　　过了零点，到处都很静，拆塑料袋时摩擦的声音很突兀，周京舒端着纸盒子，在烤箱面前站了几秒，还是选择了微波炉，披萨连同纸盒一起被放进微波炉里面，微波炉嗡嗡的声音响起来。
　　“能问个问题吗？”林蕤歪了歪脑袋。
　　周京舒正把装披萨的塑料袋收拾放入垃圾桶里，抬头望他一眼。
　　“为什么你们家楼上楼下大部分地方的灯晚上睡觉了都开着？这不节能吧？还是纯粹为了显摆？”之前下楼的时候，看到二楼中间客厅壁灯亮着，一楼整个都亮灿灿的，还以为有人。

　　微波炉“叮”一声脆响，披萨好了。
　　他拿着隔热手套把披萨取出来放到餐桌上，又取了盘子和刀叉。
　　“烤箱做出来的会好吃很多，我把握不好火候，也没怎么用过，就用了微波炉，会有点硬。”他把水杯推过去。
　　林蕤没用刀叉，直接上手，饼底是有点硬，奶酪粘嘴，不过人饿的时候，什么都人间美味。

　　“我妈妈不喜欢晚上屋子里太黑。”周京舒简单的解释，没多说。
　　餐厅上方悬着一排圆柱形的灯筒，连桌面都光可鉴人。
　　林蕤此时才留意到周京舒的穿着，宽松白T，棉质长裤，洗过澡的头发很软，微微低头时，露出一段后颈的曲线。

　　他狠狠咬了一口披萨，心想，此时周京舒比傍晚白衬衫小西装顺眼多了。
　　“这是下巴有洞吗？”周京舒目光落在他桌前那一块，碎渣掉了不少。
　　没等林蕤发怒，“不早了，去睡吧，明天还要去医院。”他站起来利索的收拾桌子，垂着薄薄的眼皮，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已然叫人分辨不出刚才那句话有几分嘲讽的意味。

　　餐桌上正摆了切好的鸡肉蔬菜卷、小笼包、杂粮粥还有云吞，林蕤刚从楼上下来，方姨笑着说：“昨天晚上忘了问你想吃什么，就什么都做一些。”
　　林蕤第一天来，邹静和周京舒都在等他，打过招呼就赶紧坐下。

　　太阳已经老高，阳光透过落地玻璃，在地上划出一到金黄色的印子，花园里有人正在给草坪大面积的浇水。
　　周京舒抬头扫了对面一眼，握住牛奶的杯子的手顿了顿。

　　林蕤顺着他目光也看着自己，他穿了周家准备的新衣服，对周京舒抬了抬下巴，几乎有点儿耀武扬威的意思。
　　有问题，衣服买了不就是穿的？
　　“很合适。”邹静挺高兴的，方姨端着托盘出来，她顺手把牛奶递给了他。
　　司机老何已经在车子等着，用完早餐，林蕤和周京舒跟着邹静一起去了医院。

　　九点之后的医院最是繁忙，从楼上透过玻璃望下去，人如蝼蚁，楼上却很安静，人也不多，周京舒和林蕤扶在栏杆上望着地面，门半掩着，里面的谈话声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等巡房的医生一走，看护就出来喊俩个孩子进去。
　　林母卧病在床，气色还行，过了一个月多了，情绪稳定了不少，神色平静，和周京舒絮絮说着话，周京舒回答得非常耐心。
　　“比我家小蕤乖多了。”林母点点头，脸上多了一点笑容，“医院里不干净，带着孩子早点回去。”她朝林蕤招招手，“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周京舒和母亲先出去了。
　　“没惹事吧？”林母撑着身体坐起来一点，精神比刚才集中了点，眼里也亮了些。
　　“没有。”林蕤情绪不满，嘀咕，“那是他家，不是我家，寄人篱下的是我，你怎么不担心我被欺负？”
　　“我最了解你，野起来和煤球一样。”林母瞪儿子一眼，语气慎重了一些，“周家母子很好说话的。”

　　林蕤：……
　　煤球是老家曾经养的一条狗。
　　刚才周家孩子坐在病房里，难得见到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对待长辈有这样的耐心，家教可见一斑。
　　“等我手术好了出院，就不用麻烦人家了。”林母嘱咐他，“明天早过来，别误了时间。”
　　手术时一定要有亲人目送进手术室，她有点迷信，又重复了一遍。

　　林蕤没一会儿就下来了，上车后，周京舒才注意到他旁边黑色的包。
　　“邹阿姨，等会儿让何叔把我放公交站台，我有事，处理完就回去。”
　　邹静不放心，“让车子送你过去好吗？”
　　“我自己可以。”林蕤直接拒绝。
　　“你来市里不久，需不需要让小舒陪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有对让家长保密的私事，她征询孩子的意见。

　　他本来想说不需要的，但是看到旁边周京舒低头安静戴着耳机的样子，就猝然改了口，“要！”
　　周京舒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的手指一顿。
　　“注意安全。”邹静嘱咐完，车门一关，车子混入车流。

　　暑热未消，骄阳正浓，没带棒球帽，周京舒眯了眯眼。
　　好在没多久车来了，他跟着林蕤上了车。
　　车上人很多，开着冷气，味道也不大好闻，在车厢后半截还余有空位，林蕤随便找了个靠过道的双人空位坐下。
　　周京舒坐在他后排靠窗的位置。

　　林蕤掏出手机打开游戏，快速回个头，“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周京舒戴上耳机，把脸对着窗，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几站，他感觉椅子晃了一下，有人在他旁边坐下来，因为体型的原因，瞬间形成了压迫感，周京舒不动声色的把腿往里挪了挪。
　　大约半个小时后，喇叭报了下一站站名，前面的林蕤回头提醒他到了。
　　旁边的女生睡得有些沉，并且因为胖，把前后座之间剩余的空隙都占满了。

　　周京舒连喊了她几声，那女生都没反应，他抿着唇，无语的抬头看了看窗外。
　　林蕤在过道里等着忽然就翻了白眼。
　　“到站了！”林蕤大声道。
　　“到终点站了？”那胖妞条件反射般，立刻睁开了眼，终于醒了。
　　女生说了声抱歉后忙起身让他出来，两人下了车。

　　十分钟后。
　　周京舒抬起头，看到金晃晃的五个大字“金海岸浴场”，脚步不由迟疑。
　　“我去找个人把东西给他。”林蕤手指勾着背带，眼里有一晃而过的挑衅，“你要是不想进去，就在这儿等我。”

　　浴场规模不小，正值午后，冷气很足，此时客人不多，进门大厅里的沙发上坐着的几乎都是懒洋洋在聊天的工作人员。
　　俩人一进去，就有不少道目光不着痕迹向他们扫来。
　　夏日浴场的人流量远不比冬日，况且又是刚到营业时间，十六七岁的少年跑这里来，实在是有点惹眼。

　　周京舒微微皱了皱眉，林蕤却大大方方低头发了一条语音往柜台走。
　　“您好，几位？”售票的中年女子低下头后又迅速扫了两人一眼，有几分不确定，正想问找人还是洗澡。

　　旁边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却忽然“咦”了一声，笑起来，“你不是上次和江江一起来的？”
　　那女子披着大波浪，身上的香水味直冲人脑门，语气却很热络，“来找严姐？”
　　林蕤偏过脸目光点了一下包，喊了她一声“小微姐”，说：“来送东西，她来了吗，微信没回。”
　　“我刚上班。”她站起来，打开手机问了人，对林蕤说，“刚来，估计在化妆，要我送你上去吗？”
　　确定不用之后，她对着背影提醒他，“二楼，还在原来的厅。”

　　楼梯上铺着红色的地毯，没什么客人，静悄悄的，上了转角处却听到说话声，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围在服务台那里聊天，刚好就是小微之前问的服务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冲林蕤笑了笑，拨开站着两个人，偏头喊：“严姐，有人找！”

　　没人应，隔了两秒才有人出声，尖尖细细的女声：“不在，刚去西包厢了。”
　　“什么时候去的，我刚在这里都没看见。”小姑娘站起来往身后包房走廊扫了一眼，意外看见了站在林蕤身后的周京舒，目光一亮，于是乎分外殷勤了一点，“严姐估计在西包厢休息，现在人不多，我让同事带你过去？一会儿万一忙起来她没空见你。”
　　“我先把东西搁里面。”林蕤掀了门帘进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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