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鞋》雅于希

8、为什么爱我（八）

　　春节假期结束，公司里突然接了几个大案子，我已升了组长，领着团队昏天黑地地赶工程，无暇他顾。好在小艾有父母照顾，我才无后顾之忧。
　　四月份来临的时候，好容易工作告一段落，我才惊觉今年春天暖得早。本想找个好时间，带着我的宝贝女儿和亲爱的老爸老妈，全家好好出游一番。
　　只是，如此心情，却很快被俺老妈破坏殆尽，居然又开始对她亲生女儿我进行火力强劲的相亲轰炸－－妈啊，我还是不是您亲生女儿啊？！
　　四月中旬，远嫁美国的桑琪回乡探亲。曾经的好姐们儿，当初怎会想到今日的天各一方，久久才有一聚。
　　露天咖啡座，桑琪谈了谈她现在的生活，以及她的那个据说长得很寒碜的华裔美国佬老公。可是，桑美人的眼里所散发的，是从前在娱乐圈追名逐利的她不曾有过的，恬淡的幸福。
　　人啊，不用太贪心，虽然平淡，但是只要幸福就好，何必非要追求个绝世倾城来着？
　　我酸酸地开口：“谁说一辈子不嫁来着？谁说绝不找个丑男人来着？”
　　桑美人作势打我，我可不敢还手，想她今日多精贵，母凭子贵！
　　“叶昕，你就打算这么单身下去？”桑琪问。
　　“我有天天奉命相亲。”我无奈地答。
　　桑琪大笑：“我说叶小妞，你怎么老在相亲？不要那么搞笑嘛！”
　　“是我老妈搞笑好不好。”
　　“不过，叶昕，你真不打算和栗雨浩复合？你们有一个女儿，而且我听说，他们栗家就认准你了。”
　　我不回答。桑美人琢磨半晌，又道：“怎么说了，女人终归要找个好归宿，栗雨浩原本就是许多女人心目中的理想对象，本身素质上乘，再想想他身后，还有一整个儿的栗氏财团。”
　　“虽然我很乐意被钱砸死，可是我一点儿不稀罕什么大财阀，我自己养活女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叶昕，你不就计较他花心么？你当初嫁他时不就应该想到过？他们那种出身的男人，永远不可能百分百的专一，他们有他们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
　　“是，是我傻，是我天真地以为童话终究成真，是我痴傻地以为王子真的爱上了连灰姑娘都算不上的我！是我再一次现身说法这世上永远没有童话存在！”
　　“叶昕，其实栗雨浩对你，已经是特别的好了，我都没料到，他居然动了娶你的心。你没在那个圈子呆过，你不知道他那样的男人，绝情起来是什么样！而且居然从没让你曝露在媒体面前，由着你过你想过的生活。我从前不看好他，是因为我太清楚他们那种家世背景和为人处世，可是，我后来看他那样待你，我总觉得他是在用心的护着你，用心的爱你……”
　　“为什么……”我只是说道。
　　“什么？”桑琪疑惑地看着我。
　　“为什么爱我？他，为什么会爱我？”我淡淡地说，自我解嘲般，“连我自己都想不明白……”
　　他曾说，每一个女人他都爱。其实，他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叶昕，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你爱栗雨浩吗？”桑美人发出疑问。
　　“干么这么问？”
　　“呵呵，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对于栗雨浩，应该只是小姑娘对成熟男人的幻想，所以才一直劝阻你，怕你那颗随时冒粉红桃心的小脑袋，被自己一时的幼稚无知所伤害。我真的看不出你爱栗雨浩，所以很难想象你会因为，因为他背叛你，而提出离婚。”
　　“怎么不会？！”我有爱得死去活来好不好，不然早冲他们栗家的财产，咬着他不放了！
　　“会吗？不然以你的真性情，怎么会在这段婚姻和感情上，看不见你任何一次的主动争取。”
　　我微怔，反射性回答：“争取又不能改变什么……”
　　“不争取肯定不会有改变。”桑美人得此结论，颇为感慨地说，“你想不通的问题，我一直也很疑惑，就凭你那傻傻蠢蠢的样子，栗雨浩的确不可能爱上你，否则得让多少重量级美女饮恨？可是，爱情本来就是件没有道理的事情，当它发生时便是发生了，谁也不可能用一开始的设定否定得了它。”
　　“你是在为你自己总结陈词呢？”我说。
　　“不是，叶昕，我是为你好，我并不只针对你和栗雨浩，我只是希望你能不要再钻牛角尖，成熟点，否则一辈子，你将会在感情上一事无成－－你将自己保护得太好，这并不是好事。”
　　我如果真把自己保护的好就好了……
　　结束同桑琪的约会，回到家里，老爸老妈正带着我的宝贝小艾玩儿，而我则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发呆。
　　我将自己保护得太好，是，我有我自己的乌龟小壳，只有在面对栗雨浩时－－我曾经意图抛弃，结果一败涂地。
　　就是因为太爱他，所以才从一开始处处防备，所以到最后想着只要能嫁他就好，总怕一不小心，便会心碎成千万片，结果还是－－他为什么爱我？他不可能爱我－－我真的希望从来没去过巴黎，从来不曾听到那些话。
　　老妈敲门进房间来，一脸讪笑，我的预感极为不妙。
　　“女儿，这个星期天有空吗？妈帮你安排了个约会，对方很不错的……”
　　果然如此，我就知道－－妈啊，你就不能放过我？！
　　星期天，这么好的日子，本该全家一同出游，可我为什么要这么命苦地奉父母之命相亲？！
　　在某五星饭店的咖啡厅，面对桌对面事业有成、中年离异的成功人士，我的笑脸都快僵硬了。
　　我知道这些老妈精心挑选的男人都是值得托付终生的好男人，可是，真的没感觉，起不了化学反应－－老妈，要怪就怪你的前女婿吧！谁让他水平等级太高，养刁了我看男人的口味。
　　好容易吃完饭，我心想着终于可以回家抱我的宝贝女儿了，成功人士却提议去看场电影－－天啊！不要了吧！
　　赶巧，我的手机响了，掏出一看，竟是栗雨浩，我接通：“喂？”
　　话筒一边久久无声，怎么回事？我又喂了几声，终于传来略微沙哑的男声：“嗯，是我。”
　　“你怎么呢？”他的声音怪怪的，出了什么事吗？我心口一阵紧，反复地问，“你怎么呢？你在哪儿？”
　　“就在你所在酒店的房间。”他的声音真的很奇怪。
　　“你等等，我马上过来看看你。”收了线，终于有借口婉拒了成功人士，心里始终不放心，决定去看看栗雨浩。既然来了天瑞，干么不回他那豪宅别墅，怎么跑酒店住来了？
　　寻到房门口，我敲了敲门，没人应门，一拉门把手，门居然是开着的！我惊慌地推门而入，大叫：“栗雨浩！栗雨浩！”
　　“我在房间里。”微弱的声音从寝房里传出，我才奔进里间，就见栗雨浩正半躺在床上，白色的衬衫微微敞开，我忍不住吞口水－－我的天，干么又摆出一副性感慵懒的样子！
　　他有些微喘，我注意到了，倾身向前，抚了抚他已染满薄汗的额头：“怎么呢？干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没什么，”在我触到他额头的一瞬，栗雨浩半闭上眼，浅笑着回答我：“有点喝高了。”
　　“喝高呢？真是的，你一大老板的，还要这么卖命陪酒？”
　　“有几个高干子弟，都是北方人，大家突发兴致而已。”栗雨浩回答。
　　“有胃病的人还这么放纵？”我没好气。
　　栗雨浩是多情公子哥儿，也是个工作狂人。年轻打拼时，他没有一开始就涉足家族事业，而是自己创立了公司，我一直到后来才知他竟然是业界赫赫有名的致和贸易的幕后老板－－而这一切成就的背后，自然是他努力工作换来的，落下了胃病的病根儿也就不足为奇了。所以婚后，他空中飞人的本事真不是盖的，我曾经很心疼。
　　“我去给你弄点喝的。”我起身走到吧台，打开冰箱，找到了一瓶芦荟果汁。寝房里传来窸窣声，想是栗雨浩起身了。
　　“刚刚咖啡厅那个人是谁？”果然，栗雨浩的声音在寝房门口响起。
　　“你有看到那个成功人士？”背对栗雨浩，我小心处理着果汁，“那就是我妈眼中的好男人，她未来女婿的候选人之一！
　　”你眼中呢？“他又问，声音低沉，一步步走向我。
　　”我眼中？嗯，好男人呗！“我随意回答，”哪天看对眼一个，就带回家去！“
　　栗雨浩沉默不语，房间里安静得诡异。
　　”是芦荟汁，味道还不错，你……“我正欲旋身向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后的栗雨浩，突然伸手环抱住我。他身形挺拔，而我刚好嵌合在他宽阔的胸怀里。
　　”栗雨浩？！“我傻住。
　　”你今天很漂亮。“他低下头，埋首我的耳边，一呼一吸之间，热气喷洒在我颈项上，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
　　”呃，谢谢……“我应该这么说的，对吧？
　　他又沉默了。我小心地试图挣脱，他却抱的更紧，湿热的唇舌一口含住我的耳垂，轻轻舔吻。
　　”栗雨浩？！“我惊呼，情急之下，盛满果汁的玻璃杯被扫落大理石地面，摔了个粉碎，”栗雨浩，你……“
　　我未说完，他已扳过我的身子，一个倾身，狠狠吻下来。我彻底惊呆了，他从没这么亲吻过我，那么失控的力道，吻得我生疼。
　　”放开我！“我惊恐地推柜，从没见过这么鲁莽的他，”栗雨浩，你疯啦？！“
　　而他，突然停下所有的动作，看着我，那样深地看着我，嘴角噙上抹笑，很阴沉的笑，他竟回答：”对，我是疯了。“
　　然后，他打横抱起我，扔向饭店的大床。
　　凌晨时分，我将自己困在酒店的浴室里，躲在花洒下拼命冲洗，试图清醒－－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样？我禁不住栗雨浩的诱惑，就算一开始他用强，但，我真的和他上了床。
　　这太荒唐了！
　　我不知该怎么面对自己，更不知该怎么面对栗雨浩，只要一想起他那么忘情地拥抱我，而我居然忘我地回应着他的热情，我就觉得无比羞愧，恨不能钻进地洞里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皮都快冲掉几层，我终于出了浴室，看见栗雨浩站在落地窗边，遥望窗外绚丽的夜景。
　　然后，他说：”叶昕，做我情人好吗？“
　　栗雨浩或许不知道，温珊在巴黎事件后来找过我。温美人当时对我说，我是她见过的最有趣的小傻瓜。
　　”恕我直言，你和Howie并不适合，你们的婚姻让我看得难受。所以，让你早点看到事实的真相，也算是为你好吧。“
　　”是你让人告诉我去那里找栗雨浩？“我平静地问。
　　”是。“温珊毫无避讳。
　　”你爱栗雨浩？“
　　”我当然爱他！“温珊笑意盈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甚至比亲人还亲密，我们在别人眼里是最登对的一对，他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我能不爱他吗？“
　　”我知道了，我一定成全你们！“我愤恨的语气却惹来温美人放声大笑。
　　”你还真没让我失望！做的好，小姑娘！“
　　所以在栗雨浩居然开口要我做他的情人时，那盏古典式样的台灯，刚好在他身侧，散出的黄色光晕映在他英俊的脸上，我看不清，心口模模糊糊地疼着，说出口的话居然是冰冷的：”栗雨浩，你不要再玩儿我了，我真玩儿不起。“
　　我再也不想看到他。

　　四月将尽，很快便是五一大假，我一直想去散散心。
　　这个时候，财经版头条刊出特大消息：栗雨浩正式入主栗氏核心，将逐步接替其父栗逸晨。各大报纸纷纷就此发表长篇长篇的评论，简直比国家元首更替还带劲儿。说什么，新一代东亚金融贵族开始登临历史舞台，未来的经济由他们主导！然后恭维着什么”商业巨子“、什么”真正血统纯正的商业世家“，从清末几代祖先创业，说到今时今日傲视群雄的局面，又把栗家的发家史宣传了个彻底，那文笔简直传奇啊！
　　当然，一向喜欢娱乐大众的媒体，也不忘对栗雨浩”身价数百亿的钻石王老五“的重要身份进行广泛宣传。
　　哎，又要引得天下多少佳丽魂牵梦萦了！
　　我虽然赞成，一直也没想明白为什么栗大公子的婚礼会低调地不可思议，以至于闻名遐迩的香港狗仔都不曾挖出过，关于我这个前栗太太的任何事情。
　　我当豪门其实并不愿意声张自己家的家事，其实早就该明白，我和生来就只会在聚光灯下的栗雨浩，今日的结局，不过是命中注定。曾经那么深地迷恋他，直到现在，不过终究发现一场梦一场空。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早该放弃那份痴心妄想，我早该杜绝栗雨浩的一切。我不想再看见他，更不想再听见任何关于他的消息，我想早日脱离苦海，否则这辈子该怎么去幸福？
　　五一假期，老爸老妈回了叙江老家，我则带着女儿出国旅游。小艾闹着要去威尼斯坐船，我很早之前就订了旅游团，女儿的美好愿望我总是乐意满足。
　　不过，有这么不凑巧吗？居然跟个旅游团，也能遇得见”仇人“。
　　圣马可广场上，我的小艾就像个真正的小公主，天真可爱地和鸽子们追逐玩耍，我则拿着相机，不停拍下女儿的照片，直到一个带着大墨镜、裹着丝巾的女人走进我的镜头。
　　”叶小姐，好久不见！“美人笑意盈盈地主动上前招呼－－竟是温珊，那个化成灰我都认得的女人！
　　大明星也要玩五一黄金周？
　　我真不想搭理她。同团的人认出是温大明星，纷纷上前要求拍照签名，人前人后总是倨傲的温美人居然爽快地答应了。然后，温美人客气异常地邀请我和小艾用餐，我真担心是鸿门宴。
　　在众人欣羡的目光里，我还是答应了。
　　等到真正赴约时，温美人从头到尾，仅是有一句每一句地和我闲聊着，时不时逗逗小艾。不想总是扬着下巴看人的大美女也有这么闲话家常的时候，还真是令人惊讶。
　　”小丫头长得还真像Howie！难怪Howie这么疼女儿！“温美人如是说。
　　”阿姨认识爹地？“小艾偏着头问。
　　”当然，阿姨和小艾的爹地是好朋友了！“温珊笑答。
　　我亦笑，皮笑肉不笑的：当然是好朋友，那可真是如胶似漆地好了十几年！
　　”妈咪，我要吃这个！“女儿对我说，我则细心地为她处理起食物，不忘谆谆教导：”这个也要吃，小艾不可以挑食！“
　　”知道了，妈咪！“小艾甜甜一笑。
　　温美人优雅地啜一口红葡萄酒：”你们母女俩这么亲密，还真是叫人羡慕！“
　　”不用羡慕，自己去生一个就好！“我回答。
　　”干脆让小艾认我当干妈好了！“温美人突然说。
　　”不要。“我立刻回绝。
　　”叶昕，你还恨我？“温美人颇有些意外我的直接拒绝。
　　”难不成我会爱死你？你自己都不会这么认为，不是吗？“我没好气，我这样的回答很正常好不好。
　　”呵呵！“温美人却开心地笑了，”我算明白你们母女关系这么亲密了！“
　　”什么？“我不明白。
　　”你本身就跟个孩子似的，当然和小艾性情相投。“
　　”哦，原来是夸我幼稚，谢谢！“
　　温珊大笑起来：”天啊，你还真是可爱！不过，也可恨。“
　　哟，终于进入正题了，千年老狐狸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就说是鸿门宴来着，看来是宴无好宴了。我竖起全身的寒毛戒备－－她可以再次伤害我，但是绝对不能伤害我的女儿！
　　结果，温珊却并没有就此话题发展下去，殷勤地照顾小艾吃饭，久久才说：”上次在米兰的手工作坊看到一只水晶鞋，很漂亮，本想买下送你。不过，后来仔细一想，你不是辛德瑞拉，根本不需要这件灰姑娘必有的道具。该怎么形容你了，原本普通地毫不起眼，结果一不小心发现，居然是只最调皮捣蛋的精灵，爱也爱不得，抛又抛不下，好容易握在手里，才发现根本抓不住你，到底该怎么收降你才好了？到底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了……“
　　听完温珊兴之所至的长篇大论，我深吸一口气，真是文化过剩的高水平谈话，骂起人来简直不带脏字：”不好意思，请问刚才是夸我吗？我怎么听着自己就是只特不要脸的蚊子？“
　　温珊不多语，唇角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巧笑倩兮地对我使眼色：”那桌的男士似乎对你有意思。“
　　”啥？“我顺着她的眼光，向后一看，果真有几个老外对着我们这里兴趣浓厚的张望。我闭闭眼，然后说：”是对你好不好。“
　　”要不要打个赌？“温珊忽然兴致高昂，”看看是不是场完美艳遇。“
　　”我不要。“我又不是傻子。
　　”叶昕，你不要这么扫兴，成年人当然有成年人的游戏，这是很有趣的事情！“
　　我痛恨听到”游戏“这个词！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拜托你，我女儿在这里！“
　　”哦！“温珊了解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犀利无比的神色直视我，”如果是Howie在这里，他一定会陪我尽兴！呵呵，我们可以赌很多东西，比如他新置的游艇，比如我的别墅！我们会共同出游，搜寻目标，或许会是个天下最有趣的傻子，让她落入我们预先设定好的游戏里，让她以为是天神眷顾，自鸣得意，我们只需在旁冷视，只要看到最后，就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这是最好玩儿的消遣，我为此宁肯输掉最贵重的赌注，因为我们是最佳玩伴……“
　　”够了！“我激动地拍案而起，周围的人立刻将目光投向我们，看向身畔无辜的女儿，我终是忍下了心中所有的情绪，慢慢坐下：”请注意我女儿在这里！“
　　相较于我的激动，温珊端庄优雅，纤纤玉指捧着水晶杯，轻轻摇晃杯中红润莹亮的液体，然后送到樱唇边浅尝，她缓缓地说着：”你需要这么激动？你有这么在乎吗？“见我不语，她仿佛不甘愿，终于还是一字一句说道，”你真的了解吗？你真的了解关于我和Howie的一切？“
　　我不想了解，我不需要了解，我没有义务了解，关于栗雨浩和温珊的一切！为什么总要提醒我，我曾经愚不可及的事实！
　　我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