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鞋》雅于希

3、重返（三）

　　春节一周的假期，我提前休假，带着小艾在香港将停留五天。
　　来港后的第三个晚上，前婆婆突然要求陪她出席一个年前名媛慈善晚会。我当然是立刻婉拒，且不说我从来不适应那种做作的场合，光是看着我前婆婆的目光－－肯定有诈！
　　我推辞说没带礼服首饰之类的道具，结果我前婆婆立马一通电话，家里很快堆满了服装师、发型师。我只有认命地翻白眼，我前婆婆那个性，绝非常人拗得动的。
　　和栗雨浩短暂的近三年婚姻中，我是极少以栗家大少奶奶的身份出现在香港的上流社会－－我可是坚决的无产阶级主义者！
　　所以一到会场，认识我的人很少。太太小姐们上前与我前婆婆寒暄，别人自然礼貌地询问她身旁的小姐是谁，看我前婆婆怎么回答的：“我女儿呀！”
　　女儿？！众人疑惑，谁人不知栗家唯一的女儿，医学狂人之栗雨溱大小姐！
　　“我儿子的老婆当然是我女儿！”老太太眉开眼笑，还故意提高音量，生怕别人没听见！
　　我简直狂晕！真不知老太太在想些什么？！有这样给前儿媳设陷阱的前婆婆吗？！
　　太太小姐们仿佛遇了尴尬，慢慢借口散开，多是往别处讨论这突闻的消息去了。以栗雨浩俊帅花心闻名于香港上流社会，无论当年结婚还是离婚，都能引起不小的骚动。如今－－我前婆婆可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这时，温珊出现了，大美人光艳四方，立刻吸引会场所有人的目光，镁光灯不断。
　　不明所以，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前婆婆却在此时拍拍我，仿若打气。干吗打气？要我这个前妻去纠缠那只破坏我婚姻的狐狸精？拜托，当年抓奸在床我都那么冷静，何况现在？哈哈，像我这么冷静的人，应该是世上少见吧！
　　温珊却径直走了过来，仪态万千：“方阿姨好。”美眸再扫向我，美人的目光很奇怪，有气愤，有蔑视，看了我片刻，才扬着精致的下巴对我笑：“叶小姐也来了？”
　　那笑容让我非常不舒服！
　　我不是傻子，温美人语气不善！这倒奇了怪，再是大明星，抢了人家老公，分明是千年狐狸精一只，居然敢欺负起我这个下堂妻来了？！还有没有天理！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危啊？！
　　心中一股无明业火噌噌直冒，正想着该怎么回敬温美人，我前婆婆突然拉起我的手笑言：“可不是！若不是叶昕这么个体贴的儿媳妇陪我来，我还真没什么兴致！”
　　OMG！我瞪大眼看向前婆婆，难道我耳朵抽筋，听错了？！
　　“阿姨！”温珊倒是见惯大场面，神色自若地好心提醒，“Howie和叶小姐已经离婚了。”
　　“离婚可以复婚嘛！”我前婆婆回答，“栗家的媳妇永远只会是叶昕！”
　　“Howie呢？”温珊脸色微变。
　　“在家陪他宝贝女儿了！”前婆婆万分雍容地笑着，“熟龄男人毕竟会更重视家庭。”
　　温美人赔笑一声，随即转身欲走，临行前只对我说：“麻烦转告Howie，今晚记得call我。”
　　被宠坏的千金大小姐！嚣张气焰，我不喜欢！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再是一线女星，就不怕闹绯闻坏名声吗？！
　　“三十好几的女人，还不找个好人家！”等温珊走开，我前婆婆立刻不高兴地说。天晓得她从前多喜欢温珊！
　　晚上十点，终于摆脱乏味的宴会。会上疲惫不堪的我，一回到栗家，就将高跟鞋抛老远，然后精神奕奕地去看我早已就寝的宝贝女儿。
　　趴在女儿的小床边，我吻吻小艾的额头，轻声道：“做个好梦，小天使。”
　　我欣慰，幸好生下了这小胖丫头。
　　一抬头，才突然发现有人。我惊叫，栗雨浩则立刻捂住我的嘴：“嘘！”
　　点头配合，栗雨浩才放开手，低首吻了吻他已沉沉睡去的女儿，和我一样的地方。
　　悄悄走出小艾房间，他才将一双高跟鞋提到我眼前：“你呀，和高跟鞋的仇恨有那么深么？总爱乱扔！”
　　“那又怎样！”我冲他吐舌头扮鬼脸，一把夺过高跟鞋，再一次不满道，“天知道这玩意儿怎么不是个人穿的！”
　　“歪理！”很难得，现在和栗雨浩独处时，他笑了，“高跟鞋可是完美女人的必备学分！”
　　“我很乐意做不完美的女人，只要不穿高跟鞋！”我一边说，一边撩起麻烦的礼服长裙摆，发现他竟直直地盯着我的腿－－变态吗？强烈怀疑！
　　“长粗了不少。”栗雨浩一本正经。
　　“你，你说什么？！”我今天怎么老是耳朵抽筋？
　　“说你的小腿，长粗了不少！单亲妈妈不都是很辛苦的吗？你这样子，看来日子过得很不错。”
　　什么？！竟敢说我小腿长粗了？！可恶！我拉长脸：“对，没错！我的小腿有够粗，粗到一脚踩死你都绰绰有余！”
　　栗雨浩俊眸大放异彩，藏不住的愉悦：“你呀，还是老样子！让人真是难以忘怀。”
　　我闻言，微微愣住，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突然想起晚间与温珊的见面，我冲口道：“宴会上遇见温珊了，她让我转告你今晚一定要打电话给她。”
　　刚才还轻松笑着的栗雨浩，突然沉下脸来，嘴角浮上一丝冷笑，缓缓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他说：“你什么时候乐意做传话筒的？”
　　“拜托！”听得出栗雨浩话语中的讽刺，他在气什么！“为了成全你们，我可是二话不说就和你离了婚！何况做个区区传话筒？我是个通情达理的老好女人！”
　　我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栗雨浩的脸色更加森冷，这样的他是很少见的。
　　他掏出手机：“为了成全我们，你坚持离婚，还真是委屈你了。”话毕，他转身，一边对着接通的电话温声笑语，一边离开我的视线。
　　只余下我，和我突然冷却的心，一如当初离婚时。
　　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便是年三十，而我大清早不敢出卧室。我的眼睛，好像大熊猫附身似的，见不得人啊！
　　睡在躺椅上，我托田嫂拿了一袋冰块敷眼。那冰袋可真够浸人的，可是，不这么处理，大过年的，我怎么见人！
　　有人推门进来，想是我前婆婆闻讯赶来，可是，老太太半天不言语，我才疑惑地移开冰袋：吔？原来是栗雨浩。
　　“喂，你进别人的房间都不敲门的吗？”我率先发难。
　　“这是我的房间。”栗雨浩回答。
　　知道是你老人家的，难不成要把暂住于此的我赶出去？太小气、太没绅士风度了吧？
　　“要赶我出去不？”
　　栗雨浩不答，拿走我手里的冰袋，塞给我一个盒子－－居然是某大牌的特效眼膜！这个当然比那破冰袋舒服多了。可是：
　　“你有收藏女人保养品的特殊癖好？”我是真的疑惑。
　　“没有，”栗雨浩似乎很寡言，不想再和我多说，“快点贴上，一会儿客人们就要来了。”
　　我乖乖地在梳妆镜前贴上眼膜。栗雨浩则立在挂有大幅婚纱照的墙壁前，静静注视。
　　收拾妥帖，我好奇地站到栗雨浩身边，一起看着那帧在马尔代夫海边取景的婚纱照：“你也觉得这照片拍得不错吧！我是这么觉得的！看看，新郎真是帅得倾国倾城啊！”我被刚才的冰袋弄得神志不清，一点也没留意所处的环境，完全只对照片就事论事！
　　“新娘也很漂亮。”栗雨浩轻声说道。
　　“还是不错的！”想当年姑娘我可是咱大学班里的四朵金花之一－－全班三十几号就四个女生。“能娶这么个好老婆，新郎还是很幸运的！”
　　突然醒悟自己又昏着脑袋说话，小心瞄向栗雨浩。他没看我，只对着照片，抬手轻触里面的女人，轻轻地、温柔地、好似很深情地说：“是。”
　　我觉得心虚，心跳加快，心律不齐，甚至呼吸急促，只是一些深深印在脑海里的影像突然跳出来，就觉得有股恶心的感觉，脑袋又是一片昏然：“只可惜早不合时宜，这照片早该取下来，不该再放在这儿了。”
　　栗雨浩的手僵住，看他的侧脸，气氛不对。
　　此时，刚刚到家的栗雨溱敲门进来，一脸狐疑：“你们俩复婚了？大清早就腻在一起！”
　　“没有！”我抓紧机会，立刻澄清。
　　“没有。”栗雨浩慢条斯理地回答，一边步出房间，一边打趣雨溱，“才回来？怎么没带男朋友回来？”
　　雨溱懒得理她大哥，等栗雨浩走远了，才对我说：“你们俩，气氛怪怪的。”说完便一溜烟儿找她宝贝侄女儿去了。
　　而我，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卧房。转身看向那幅照片，不知为什么，我居然酸了鼻子，想哭。
　　照片里的栗雨浩温柔，深情，折射到我们的现实生活中，只能让人觉得心凉。
　　当初我和栗雨浩闪电般恋爱，又闪电般结婚，老实说，我其实一直想不通。后来，趁着拍婚纱照，我才问他，这位在花丛中游戏惯了的富家大少爷看中我什么？难道真把我当成了什么什么的灰姑娘？
　　栗雨浩笑得很温柔，一双眼眸深情款款：“是啊，王子送返水晶鞋，不就是认为婚姻是最好的让辛德瑞拉为己所有的手段？”
　　“我不是灰姑娘！”我拒绝，翻个白眼，“结婚就保险了吗？笑话，我可以申请离婚！”
　　“是么，”栗雨浩状似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那叶小姐可要考虑清楚，一旦嫁作栗家妇，离婚、从我手中逃脱，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开玩笑！你干脆把我剁成肉包子，吃到肚子里比较安全！”我建议。
　　“嗯，我考虑看看好了，”栗雨浩执起我手，轻轻印上一吻，“我不会放开你……”
　　摄影师在此时按下快门，将这一幕永远保存在相片里。

　　新春佳节的团圆饭，多少有点诡异。记得从前都是只有栗家两老、弟弟妹妹一双，再加我和栗雨浩一小家。可今年，破例的，前婆婆居然请了满满一室宾客！
　　我开始为自己的立场尴尬，我明明不再是栗家的人－－田嫂人前人后管我叫少奶奶，雨溱也亲密地管我叫大嫂，更要命的是我必须得一口叫我前婆婆“妈”，一口叫我前公公“爸”！
　　亲朋好友并未声张。但眼光已透露他们太多疑问：栗大少夫妻俩复合了？今天可是借着春节团圆向大家宣示？
　　最可恶的是栗雨浩，看着被逼无奈与众亲友周旋的我，他居然心情很好似的！可恶！
　　开席前，栗雨溦赶了回来，一见着我，这位前小叔劈头就问：“叶昕终于回栗家呢？”
　　这一问可不得了，正是今日众人最大疑惑之所在，于是一切突然安静下来，然后所有目光齐刷刷聚集在我和栗雨浩身上。
　　我急啊，急得耳根子都红了：“不是……”
　　“可不是！”我前婆婆立刻抢断我的话，“还是回来好！就是回来了一家才团圆嘛！”
　　不是吧？！我这下真是欲哭无泪了，亲友们得到答案纷纷安心入席，哪还有空听我多做解释？
　　“吃饭吧。”栗雨浩抱起小艾，看着我的目光很深，但深沉中带着笑意－－不知道他高兴个什么劲儿！难道看到这样窘迫的我，很好笑吗？
　　席间，我和栗雨浩自然成了主要话题，甚至有人问什么时候办的手续，近期有没有第二胎的打算。我一下就噎着了，难受得两眼包满泪水，无法声辩，由着我前婆婆天花乱坠。
　　我的天，老太太到底要干嘛？！
　　“慢点！”栗雨浩一副模范丈夫的样子，照顾我捶背顺气，自然又惹得众人笑闹，好恩爱的夫妻－－我吐血！
　　午饭后，客人逐渐散去。
　　我总觉得自己像小丑一样，被人好好地捉弄了一番，但又无处声辩。
　　起居室里，我郁闷地啜饮着果汁。玻璃窗外，雨溱、雨溦姐弟俩正在花园里逗小艾玩。
　　一会儿，栗雨浩进房间来，在我身边坐定。我举起水杯，看了他一眼，说：“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你说。”受不了！如今的栗大公子一瞅见我，就一脸“忧国忧民”的凝重样儿。
　　“你也很苦恼吧？”我尽量将心比心、设身处地，“我们明明离婚了，各自又恢复自由身，老这样闹绯闻似的缠在一起，你一定很苦恼吧？”
　　“是。”栗雨浩回答地很简明。
　　“我就说嘛！我们应该劝劝妈，不要老做些让人……”我自顾自说着，栗雨浩却突然打断我：
　　“你觉得苦恼是为什么？”
　　“呃？怎么说了，我当然会苦恼。我们离婚了，我又恢复了自由身，自由的人生要再一次自由地呼吸！”
　　“自由的人生？自由的呼吸？”
　　“对啊！像什么谈谈恋爱、交交朋友，重新体会那种年轻的感觉！”
　　“谈恋爱？”栗雨浩颇为惊讶地看向我。
　　我非常不喜欢他的眼神。就你栗大公子可以帅到婚前婚后恋爱随便谈？！我叶大小姐那也是魅力非凡的！居然这么公开鄙视我的魅力！
　　“当然，我经常要和不同的男士约会应酬！我妈说的对，女人始终要有所依靠，我自然得趁年轻好好物色个好男人，才好做下辈子的依靠嘛！”我得意洋洋，“而且，话说，爱情是女人最好的保养品……”
　　“这倒真是妨碍你了。”栗雨浩倏地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
　　“是啊，”我回应，“没道理你抛弃了我，我就得一辈子怨妇似的过日子吧？我也有幸福的权利！前任老公应该祝福前任老婆再次觅得良缘！”
　　“我知道了，我会去和妈说的。”仿佛不愿再面对我，栗雨浩走出起居室。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有一丝怔愣，他是在生气吗？不过，生气又怎样，没有生气又怎样？这些话早该挑明了，而不是随前婆婆高兴地越搅越混乱。
　　其实，从相识到后来离婚，我从来没见过栗雨浩生气的样子，记忆中全是他温情脉脉的笑容，一直到最近总是沉寂着的俊脸。
　　唉！我叹一气。明天就要回大陆，告别眼前一切，我的生活将回归正常。我与栗家，毕竟从头到尾不搭调；我和栗雨浩，也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晚饭，其实一开始的气氛不错，可是我前婆婆、前小叔和前小姑，为什么总拿我和栗雨浩说事儿？现下只有栗家自己人，我得寻个时机，为自己重树立场。频频向栗雨浩使眼色，他居然无视我，只顾夹菜吃饭。
　　“雨溱，开玩笑要适可而止哟！小心我给你介绍男朋友，来个相亲轰炸，包管你大小姐招架不住！”我玩笑开口。
　　“轰炸我？喂，这么年轻的单身妈妈，不要原配老公的话，先轰炸一下自己吧！”雨溱绝不示弱。
　　“我早就经历了一番洗礼，如今就快修成正果了！”
　　我的这番话，似一颗延时炸弹，隔了一会儿，饭桌上的栗家人终于醒悟过来。雨溱用手肘撞我：“你说什么？！难道、难道你已经－－叶昕，你？！”
　　闻言，我前婆婆立刻瞪向她大儿子。而栗雨浩，依然无关痛痒，继续享用着除夕美食。
　　“拜托，不要那么惊讶，”我故意说，“我还年轻，难道不该再寻个终身伴侣之类的？”这是我娘家老妈的说辞，于是乎，连番的相亲轰炸，整得我快疯了，极度后悔没事儿离婚作甚！
　　我继续扔重型炸弹：“有机会介绍给大家认识！”
　　前婆婆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餐桌。
　　除夕夜里，整个栗家大宅气氛凝重，我前公公终于在他的书房召见了我。老人家语重心长，说他和前婆婆都非常喜欢我这个前儿媳，除了我，他们眼里没有第二个大儿媳，希望我和栗雨浩早些复合。
　　“爸，雨浩有他自己的感情生活，婚姻不能强求。”我婉拒。
　　“只要你一天管我叫爸，栗家就只认你这个儿媳妇！”我前公公语气坚定。
　　“爸……”我说您老这不是让我吃瘪吗？
　　“算了，也不强逼你们，叶昕你是明事理的孩子，至于Howie也应该是这么认为，家庭妻女才是重要的，你要相信他。”
　　相信？我冷笑，当初就是太相信自己、也太相信栗雨浩，才没看清所谓童话背后的残酷现实－－我帅气多金的老公，即便在打算娶我这个“灰姑娘”时，也没想过放弃他豪门公子哥儿的多情游戏！他是说过他有多爱我，但这浅薄的甜言蜜语在谎言戳穿的那一刻，只会让人失声大笑！
　　我是思想传统的中国女人，却从不认同丈夫即是天的说法，更没有放任丈夫在外处处留情的博大胸怀。要么就要完整的全部，要么就一点不留念！
　　因为，爱是自私的。
　　结束和前公公的谈话，我来到客厅，见雨溦、雨溱已带着小艾到院子里去放烟火。我看外面有些冷，便往楼上房间取衣服。
　　一上二楼，就见栗雨浩坐在小吧台边喝酒。他对我举杯示意：“要不要喝一杯？”
　　“我天生穷鬼命，喝不来你那高级酒！”我狐疑地走到他身畔落座，“大过年的，你借酒浇什么愁啊？”
　　“喝酒就是借酒浇愁吗？”栗雨浩问。
　　“别人怎么着我不知道，至于你栗大公子，我可深知你的底细！表面是酒池肉林的花花公子，但在酒上面，你还是有一定洁癖的。”我又开始有声有色地剖析。
　　“酒池肉林？花花公子？”栗雨浩失笑。
　　“喂，看你不是一般的心情不好。怎么，和温珊吵架了吧？”
　　栗雨浩目光森冷地扫向我。
　　“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不愉快？万事都要OK！你实在是憋得难受，不妨向我倒苦水？”我想我这个前妻太尽职了，自动变成前夫心情不好时的回收站。
　　栗雨浩沉默，半晌才出声：“你以后不要在妈面前提你感情方面的事，她会不高兴的。另外，我和温珊早没瓜葛了，也别总是刻意提起她。”
　　哼！这家伙，是在警告我还是教训我？他以为自己多有立场的：“随便你，我才懒管了！”
　　摆摆手起身，栗雨浩却一把拉住我手臂，我没站稳，直直摔到他怀里。一抬头，便对上他幽黑的眼瞳。我们沉默不语，空气也流窜着诡异。
　　从来不敢专注于栗雨浩那双眼睛，总觉得那是一泓深潭，一不小心便吸走我所有的心魂，理智尽失。此刻，他的头越来越近，一手拥着我，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勺，用力摁向他，只见他性感的薄唇就快吻上我，呼出的气息灼灼地洒在我面上。
　　我呆若木鸡，无法做出任何回应。
　　所以，当那久违的温热触到我略微冰冷的唇时，脑袋里一片茫然，只习惯性地微启双唇，那刺痛的温热便侵进了四肢百骸。强烈的酒味和男人的麝香迷惑着我所有的感观。我听到他满足的低叹，也感受到自己越发紊乱的心跳。
　　“妈咪！”小艾的声音突然远远传来，惊起了我所有的神志，我如避蛇蝎地挣脱栗雨浩，站到安全距离，深呼吸，冷静，然后微笑，然后假装：“不要再玩儿我了！”
　　没等栗雨浩回答，我简直是落荒而逃。
　　“嘭！”地将卧室门反锁，我背抵着门板，失魂落魄地滑坐在地。
　　他应该没发现，自己应该隐藏得很好。天知道，我对栗雨浩，还处在初相见时的深切爱恋中。
　　我是笨蛋，我是傻瓜。就是因为太爱他，才会和他离婚，我绝不接受我们的爱情有任何缺憾，或者笑话。
　　可是，我还是爱着他，因为太爱他，而到现在无法停止对他深切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