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第一章
      边城的三月完全不同于京城,黄沙依旧肆虐,只能从沙地上偶尔探出头的一点不需要太多水的野草新长出来的嫩芽里看到属于春日的信号。即便如此,边城的百姓依旧在每一个春日里忙碌起来,春耕依旧是君朝人的头等大事。
      “前几年还在担心鞑子过来打劫,秋收的时候那简直是提心吊胆——”
      “是啊是啊。”老农常年劳作长满茧子的手搓了搓手上的麦种,望向了城外不远处由篱笆墙围起来的营帐地,“现在就不一样啦——”
      校场上鼓声大作,士兵们自觉的围成一个圈,为场上正在搏斗的人叫好,龙非夜坐在台上,场下搏斗的是他的副将伏姜和去年收复的一个小部落的首领乌恩其。
      “殿下。”
      伏姜和乌恩其停住了动作,身上和脸上都或多或少增添了青紫的伤口,他们也不甚在意,接过同袍递过的干布条擦了把脸,然后都静下来看着龙非夜和他身边站着的斥候。
      “人到了?”
      “对,十一皇子的车架已经到了。”
      龙非夜今天没有穿甲胄,身上是玄色的武将袍,束袖修身的样式,听到这话敲着桌面的手指顿了顿,“是吗,那我自然要亲自去迎接一下,来人,把照月牵出来。”
      “是。”
      士兵们都收敛了玩闹时脸上的嬉笑,副将去牵马,校场后就是营帐驻地,龙非夜的营帐旁伫立着一个更高一些的主帐,负责建造的士兵还听从了龙非夜的意见,在顶上插上了象征君朝的旗帜,整个主帐在这一片草原里格外显眼。
      “走吧,去接我们的督军皇子了。”

      马车晃得厉害,车队连夜赶路,元澈带领的亲卫大多是没离过京城的勋贵的子孙,此刻都骑在各自的马上,忍受着大腿内侧被磨得血肉模糊的痛苦,又暗暗望向最中心的马车,佩服十一皇子能忍着不吐出来——
      不过据说十一皇子已经水土不服生病了,连城门都还没进呢,不知打得什么主意,看上去也不是为了让圣上心软放他回去,因为就是十一皇子亲口说不可以把自己生病的消息上报京城,勋贵们没再细想,腿上的伤口也不知要忍受到何时才能歇息,也不知这十一发什么疯,非要赶路!
      “停车。”
      马车里伸出一双手,手指修长苍白,同时露出来的还有一截白色的衣袖,是京城最时兴的样式,广袖长袍,上面暗绣皇子才能使用的纹饰,随车的侍卫传达了命令,整个车架停在了离边城还有几公里远的地方。
      “殿下,您是有什么需要吗。”
      “不。”元澈靠在厢璧上,眼睛紧闭着,马车的小窗透进一点光,落在他的唇瓣上,显得整个人更为苍白,“马上就要有人来了。”
      侍卫正想追问这句话的意思,整齐的马蹄声就从远处传来,逐渐靠近,侍卫面色一肃,按上了腰间的长刀,却被从车内出来的元澈拦住了动作,“不用紧张。”
      侍卫被他们殿下冰凉的手指和苍白的脸色吓了一大跳,几乎下意识就要去喊太医,又反应过来他们早就离开了京城,只能连忙搀住元澈,“殿下,您这样真的不用告诉圣上吗。”
      “不用,我可是特地搭的戏台子,不好好唱一出那可不行啊——”,领头的马已经到了车架前,元澈短促的笑了一下,“这不,另一位来了。”

      龙非夜在来得路上就知道了十一皇子水土不服生了病的消息,所以刚到车架前的时候,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马车前面色苍白的人就是十一皇子元澈,对方也不计较他打量的目光,大大方方的冲他一拱手。
      “这可当不起,十一皇子远道而来,夜听闻殿下还生了病,急切万分,就出了城前来迎接,还望殿下不要觉得冒犯,城中我还吩咐了他们为殿下准备了接风宴。”
      “怎么会,秦王叫我十一或者元澈即可,不必如此,只是,咳咳咳...”元澈忽然又咳嗽起来,脸色显得更为不好了,“只是现在身体抱恙,只怕不能参加秦王殿下为我准备的接风宴了,我怕把病气过给将士们就不好了。”
      “那殿下还是不要在外面久待了,免得加重病情,军营里的医士也许比不上宫中御医,但我会叮嘱他为殿下好好瞧上一瞧的。”
      “我看你们都骑马,我若是乘车进营是不是不符合规矩。”
      龙非夜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元澈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似乎真的想要拖着那病体骑马,别的不说,龙非夜真怕他这幅白面公子的模样从马上摔下来,到时候还得被马蹄踩上几脚——
      “殿下是为了完成圣上交代的命令才生了病,车架进营地我想不会有什么事的。”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元澈重新上了车,龙非夜打马转身领路,副将只听见他们殿下嘀咕了一句“虚伪”,面上的笑险些没憋住。

      “这是我为殿下准备的营帐。”
      照月被牵回了马棚,龙非夜站在元澈的马车前,帘子随着裹挟着沙子的风晃动,元澈想感知不到打在脸上那种细微的疼痛感,走下马车的时候,龙非夜才发现这白面公子居然比自己还高上一点。
      忽略到心里的不痛快,龙非夜指着那顶招摇的主帐向元澈介绍,还吩咐副将他们安顿好十一殿下的亲卫和带来的东西,“那个就放到殿下的主帐里——”
      “慢着。”元澈又咳嗽了几声,“我听闻营帐中都是大家睡一块,我自然不愿坏了规矩,况且我现在抱恙在身,听闻医士都是候在主将的帐旁...”
      龙非夜心头一跳,直觉觉得元澈接下来要说出来的话他肯定不爱听,下意识要说些什么岔开,元澈却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
      “...要不我就和秦王殿下同住一帐,为我准备的主帐等我病好了再过去...”
      “殿下,不是说,怕把病气过给将士吗。”
      元澈从龙非夜这句话听出来咬牙切齿的口气,嘴角一直保持的笑加深了点,“殿下是我君朝百姓口中的战神,自然不是一般将士。按照我的品级,与人合帐自然是和秦王殿下,况且殿下的主帐就很不错,我觉得比殿下为我准备的更好。莫非殿下不愿意,嫌弃澈是病人?”
      “我,当,然,不,嫌,弃。”龙非夜按着腰间长剑的手都露出青筋来了,“来人,把十一殿下的东西搬到我帐中,不过我帐中只有一张床铺——”
      “阿葵,将秦王为我准备的主帐里的床榻搬到秦王帐中,记得别弄坏了秦王的东西。”元澈叫来的自己侍卫,对方点点头就往那顶招摇的主帐去了,出来的时候和另外几个亲卫抬着那张床,还问伏姜应该把床摆在哪里。
      龙非夜险些抽出自己的长剑,对着身边这个人来一下,他和鞑子打仗的时候都没见过那么赖皮的,这小白脸铁定是在京城被惯坏了,他非得给四皇子去一封信好好问问,怎么把奶狗子养成癞皮狗了。
      “我得去校场一趟,十一皇子自便。”
      元澈看着龙非夜沉下来的脸色和走远的背影,莫名的心情舒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