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军行》我叫电灯泡

1、前言

　　京城三月，冬雪初融。京郊支起了三两个茶摊子，比起夏日时的盛况可谓是少了不少。老翁的炉子刚点上，火苗在木柴的缝隙里还未形成燎原之势，马蹄声大噪，似乎是急信快报，惊掠而过时将那一点火苗也全扑灭了，老翁下意识骂了句粗话，抬眼看到马上的人的衣服是又悻悻闭了嘴。
　　“这是怎么了，那鞑子又打来了？”
　　“咱们怎么清楚那么远地方的事，不过不是说守在和鞑子交战地盘的是咱们的战神秦王殿下嘛...”
　　“也是也是，战神守着呢。”
　　老翁终于点燃了炉子里的火，将他清晨去背来的山泉水倒进去，壶底被火舌舔着，壶嘴口不时冒出一阵热气。

　　“殿下，这是三日前从京城传来的急件。送信来的是咱们府上管家的亲子小六，我已经吩咐他在驿馆休息待命了。”
　　“好。”
　　端坐在主帐最中心的人穿着玄色甲胄，白日里的光线透进帐内，隐约间可以看见那上面刻意画得很可怖的狻猊纹路，也许是因为今日不用出战，龙非夜没有戴头盔，而是简单的束了冠，露出那极为俊朗的眉眼。
　　只是他现在不是含着笑的，龙非夜也不太爱笑，可以说自从成了君朝的第一位异姓王之后，他就没怎么笑过，此时更是拧紧了眉毛，手上的书信不过两行，却看得他表情凝重。
　　“怎么了，殿下？”副将坐在一边，刚刚送信进来的也是他。
　　“陛下要把十一皇子送来边疆。”烛火点燃了那封信，丢在盆里被慢慢烧成灰烬，“圣旨不日就会到达，明面上赐的官职是督军，连几品都没有说——你说我们陛下，是要让我按皇子的品级来看这位十一皇子呢，还是正常的三品督军呢。”
　　副将没有搭话，他知道龙非夜不是在问自己，他们这位秦王殿下从很小的时候就会拿主意，帐外那个靠得有些太近的影子终于走远了一点，龙非夜按了按额角，“给十一皇子殿下准备好主帐，规格越高调约好。”
　　“可是他还没自立封府...”
　　“那群鞑子又不认识什么礼仪，你明白了吗。”
　　“...我明白了。”
　　“当然，到了关头还是要亲自救下的，明白吗。边关少良医，也许我们陛下不心疼他的儿子们，但是苏家人可不会。”
　　“...是，但是殿下...”
　　“照做就行。”
　　龙非夜摆了摆手，等到副将退出后才放下手里的毛笔， 似乎回忆起什么，唇角勾起了细微的弧度，“只是个会抱着元凌哭的孩子罢了，像个奶狗子，哭的时候还冒鼻涕泡...”

　　“澈儿，你这一去就是明年年关，母妃实在担心你，要不我再去求求你父皇，好好的孩子做什么把你放去边疆...”
　　殿内的暖炉很足，苏淑妃坐在美人榻上，小心的用手帕擦拭着累，坐在她对面的元澈晃了晃母亲放在案上的手，“不必担忧，母妃，儿臣也想去看看那里的风光，等儿臣砍下鞑子的头来见你。”
　　为了安抚苏淑妃，元澈在殿里待了有小半个时辰，出了殿门的时候天色已经稍微暗下来了，跟随的侍从连忙给人披上狐裘，元澈摆摆手拦住了，进殿就一直挂着的笑完完全全收了起来，看上去和那个在苏淑妃面前装作天真样的小孩大相庭径。
　　“都安排好了吗。”
　　“...殿下，都安排好了。”
　　“不能让母妃发现这是我和四哥商量的，你明白吗。”
　　“明白的，殿下。”
　　“好，秦王那边怎么说——”
　　“陛下的旨意应该已经到了，秦王没有任何反应。”
　　“是吗。”宫墙上一抹嫩芽正挤在缝隙里，似乎想要钻出这四四方方的皇城，元澈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你还是不够成熟，秦王殿下可为了迎接我做了很充足的准备呢，听说为我准备的主帐比他高了不少，草原一眼望下去就最显眼。”
　　“您是皇子，秦王殿下此举不是表达对皇室的尊重吗，要我说，殿下在那里就该住最好的。”
　　“你不必随我去边疆了，待在这里好好学学吧，他哪是尊重我。”元澈没理会内侍变白的脸色，“他是明明晃晃的警告我啊——”
　　宫墙外似乎有人家在放纸鸢了，似乎还是两户人家，纸鸢的线缠在一块，在打架。元澈披上了狐裘站在那里看了一会，“你说谁会赢。”
　　内侍还没想出妥帖的回答，两只纸鸢就一起坠落了，元澈笑了一声，很短暂。
　　“看来是两败俱伤，走吧。”
　　“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