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听深夜》苏云玖

8、安全教育 一点都不安

　　程思明越来越坐不住，毕竟日思夜想的暗恋对象就近在咫尺。他干脆出去，溜到露台上。
　　今晚风有些大，他靠墙站着，还是胡思乱想。
　　米迟对他这个陌生人真的是无条件信任，他们只有一面之缘和短暂的线上交流。米迟太单纯了，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
　　再想想觉得也是有原因的，顺风顺水长大的孩子都这样，虽然听过很多骗局，但还是会相信给他帮助陌生人，保持着最好的善意来面对这复杂的世界。
　　他点了支烟，看火星在风中反复明灭。吐出一口烟雾看它迅速散去，一时间有些惆怅。
　　他很喜欢米迟，用心喜欢的那种。
　　一支烟燃尽，冷风吹拂让他冷静了不少。下楼到输液大厅门口看了看情况，没什么事儿。又去前台找护士闲聊。
　　“程主任今天不去买夜宵了吗？”小姑娘撑着头对他微笑。
　　程思明摇了摇头，说：“今天不去。”一抬头看到柜子上放花茶的玻璃瓶，指了指，问：“可以给我一些吗？”
　　小护士把瓶子拿下来，倒在他手上：“只有这个干玫瑰了，可以吧？”
　　有总比没有好。程思明应了声：“谢谢，下次请你喝奶茶。”
　　小姑娘脸红了一下，回过神才发现程思明已经走了。

　　程思明出去时有在门把上挂“勿扰”的牌子，回来也放轻了动作，就害怕打扰到米迟休息。
　　房间内安静极了，静下来还可以听到屏风那边米迟平稳的呼吸声。
　　程思明煮了一壶茶，调好保温后出去值输液大厅的班。
　　他猛地察觉到自己好像在逃避什么一样。别扭的感觉一直在心里滚来滚去，从右心房到右心室，再从左心室到左心房，经过一循环更难消下去。
　　这应该是那种想要坦白却不敢说出来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一直困扰他。
　　他给林庭发消息求助。
　　举头望明天：和喜欢的人见上面却不敢说话怎么办？急，在线等。
　　约莫十分钟后，林庭回复了。
　　亭停廷庭婷：。
　　亭停廷庭婷：这么晚了你俩还见面？疯了吧，这么晚就不是聊天的时候！！！！
　　举头望明天：他在我办公室睡觉。
　　亭停廷庭婷：等他醒了，心情最好的时候说。表白完了就亲，然后半推半就，干柴烈火。
　　举头望明天：可是我连对方性向都不清楚啊，怎么表？
　　亭停廷庭婷：你说就完了，这么怂。喜不喜欢你是他的事，赶紧把我给你那个求桃花的挂饰别衣服上。
　　程思明小声骂了一句：“狗头军师。”
　　亭停廷庭婷：算了，你怂。我抱着我女朋友睡了。[狗头]
　　程思明无语，他记下这个嘲讽了，以后还给林庭。
　　他又想了很久，最后决定找个共同话题，自然地拉近距离，给目的问题找机会。
　　就这么思考了三个小时，回去坐在电脑前考虑到安全问题。
　　他喝了一杯茶，溜到屏风一侧去偷看。
　　米迟平躺着，安静地熟睡，一看就不挑床。还没有打呼噜磨牙的坏习惯。
　　多好一孩子，他要是听林庭的不玩儿完了吗。
　　米迟乖巧的模样很吸引人。他反面联想到夏天夜晚热闹的急诊科，年轻人丰富的夜生活。喝高了酒精中毒送医院，打完架来医院，醉驾酒驾疲驾飙车出事故的……只要夜班，通通能见到，丰富新颖，花样百出。
　　现在他陷在“我未来对象是五好青年”的幻觉中，晃回座位上对着电脑发呆。
　　晚些到四点半的时候，程思明出去处理了一个骨折急诊，回来又去看米迟。
　　医院里暖气开得足，小家伙睡得热了会把被子掀到一边也是不出他所料。
　　但是米迟身上宽松长袖的下摆已经被揉到肚子以上，露出白皙纤瘦的腰腹。他是侧躺着，在远处看可以勾勒出他大致的身体曲线，柔滑纤细。
　　米迟恬静无害的睡颜让程思明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捏着被子角给他遮上裸露的地方。
　　好了，刚才他还打算泡杯咖啡提神，现在不用了。
　　清醒了，并且又省了一袋咖啡。
　　工作工作，不要胡思乱想。
　　……
　　米迟睁开眼，从枕边摸过手机看了下时间。
　　现在六点四十。程思明是不是该下班了？
　　他从床上下来，穿上鞋，细心地叠好被子，铺平床单，抻着皱巴巴的衣服出去。
　　程思明在抄一份病历，听见那边响动，没抬头，手上摸过水壶倒了杯茶放着。
　　“我醒了，谢谢你。”米迟站到他身旁道谢，“你也要下班了吧？真是麻烦你了。”
　　“不，还有十几分钟。”他放下笔坐直，把纸杯递给米迟，“我想和你说个事。”
　　米迟乖巧地坐在他面前，点了点头。
　　“你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要总是相信别人。如果我心术不正，昨晚把你卖了怎么办？你一定提高警惕，睡得那么死，我可以直接把你扛到人贩子那里去了。”
　　然后程思明被惊到了。米迟用一种很亲近的语气说：“我也没有总是啊。我觉得你很好，你收留我是我的幸运。”
　　小孩儿双手抓着衣角，有些紧张的样子。
　　安全教育没用。程思明低笑了一声，站起身俯在米迟耳边说：“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他挑起米迟的下巴，吻了下去。
　　对于喜欢的人，程思明决定不做个好东西。所以，安全教育还是从实践做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