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听深夜》苏云玖

7、见面与相处 奔现进行时

　　程思明一下子忙了起来，就没再给米粒发消息。反正米粒今天播的久些，他过一会儿晚点听也无妨。
　　今晚来输液大厅人多了不少。他配好药交给护士，出去看了看。
　　今天好像急剧降温，最近流行性感冒传染也多，平常没这么多年轻人。
　　他又想到米粒，还好他的主播一个星期前感冒过，已经有免疫力了，不至于被降温和病毒打倒。
　　他一边庆幸一边回办公室。
　　路过楼梯，听到楼上小孩的嚎哭。昨天儿科主任在医院大厅吐槽家长总是忘记给孩子加衣服，也不做些预防，诊室的医生都受不了加夜班听嚎哭……
　　程思明觉得以他耳膜的承受能力，去儿科会聋——听米粒温和的声音才是保护耳朵的最佳方式。
　　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快速处理工作。他一直很高效，为的是多省出一点时间去听广播。
　　休息的片刻，他又趁着没人溜上去，广播还有半小时结束。
　　在没有灯的露台上点了支烟，红点和手机屏幕的荧光是这里的一点照明。
　　程思明打开广播，听见米粒还是有些哑。果然嗓子还没好全，逞强撑着要播完。
　　蹦出一条消息。
　　大米小米都是米：你睡了吗？
　　他秒回。
　　举头望明天：没有。
　　举头望明天：你嗓子撑不撑得住？
　　那边米粒放了广告，暂作休息，在回他消息。
　　大米小米都是米：可以，我这边一直在喝蜂蜜水。你在听吧。
　　举头望明天：也没有一直在……值夜班，刚过了忙时。
　　大米小米都是米：啊，那你在翘班？不会被领导骂？
　　程思明笑了一声。
　　举头望明天：领导不上夜班，只压榨我们。
　　大米小米都是米：钻空子。
　　举头望明天：你也在钻空子啊。你的声音，很温暖，我喜欢。

　　广播室中米迟把录音控钮推回去，瞥到这句话。
　　“刚才有人说我声音很温暖啊~”
　　但是喜欢的是声音还是人？
　　随后他打开了留言群，在一堆“对啊，就是很温暖”之中与听众隔线笑谈，这不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程思明就抽了一支烟，颇意犹未尽的关了广播，嘴角勾着笑回科室。把门口找他签字的小护士吓了一跳。
　　程医生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
　　回来继续赶工，看病高峰期已经过去了，隔壁输液大厅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他开了手机，正要传文件到电脑上，看到几分钟前的消息。
　　大米小米都是米：完了。我忘了最后一班公交是十一点二十。
　　大米小米都是米：[委屈.gif][哭.jpg]也没出租车，没法回家了。
　　大米小米都是米：我可以来找你吗？
　　程思明看到最后一句，觉得这小孩儿实在是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举头望明天：[挑眉.gif]你确定？来找我？
　　大米小米都是米：不然我就要睡大街了。
　　举头望明天：行吧。
　　[市医院定位]
　　举头望明天：到一楼急诊室，我叫程思明。找不到可以问护士。
　　米粒没回他。不过二十分钟，门被敲响了。
　　他起身开门，外面站着那个和他“偶遇”了很多次的男孩子。
　　程思明后退一步让他进来，简单打量了他一下。
　　长记性了，穿了件羽绒服，但脸颊和耳朵冻得通红。
　　“那个……我来过，上次感冒嗓子哑了……”米迟犹犹豫豫，说到最后没声音了。
　　程思明从抽屉里拿了个纸杯，然后向诊室一角指了指：“那边有衣架，你先坐。”
　　他接了杯热水递过去。小孩儿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长袖，上面印花的猫猫头很可爱。
　　米迟有点局促地坐着，不知道怎么再找话题。手指纠在一起，又松开时掌心出了一层冷汗。他太紧张了。
　　“家很远吗？”程思明问他。
　　米迟点了点头：“一不注意太晚了，我没想到连出租车也没有了……”
　　程思明把将诊室一分为二的屏风拉开，后面是一张小铁架床。
　　“你可以睡这里。我平时就是躺一躺，都换过消毒床单，我给你拿被子？”
　　米迟犹豫着，又听见他说：“楼上空的单人病房也可以……”
　　米迟想到黑黢黢的单人病房，莫名觉得很恐怖，终于下定决心开口：“程……程医生，我就在这里睡吧。”他有点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麻烦你了……”
　　程思明点点头，拿钥匙打开储物柜的门，从下面抱出一卷被子放到床上。
　　“要睡吗？可以去空病房洗漱。”
　　米迟摇了摇头，他现在合理怀疑程思明是在吓他。但从进来到现在，他对程思明的待客行为还是有好感的。
　　“我该叫你什么呢？米粒吗？”程思明摸着下巴，想：这个是不是他的本名。
　　米迟才发现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名字，被这么叫实在是有点害羞：“唔……我叫米迟。面对面被这么叫有点别扭……”
　　程思明觉得他可爱极了，没再去逗他。好巧不巧能共处一室，天大的幸运。
　　他坐回办公桌前，装作不关心的样子盯着电脑，实际上耳朵还捕捉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米迟松了一口气，他一直不太擅长社交，对方这么做给了他不少调整的时间和空间，缓过来才觉得疲累，窝在软椅上不想动。
　　程思明待了一会儿起身，轻声细语对他讲：“累了就去睡吧，我等下给你关灯。”
　　米迟听话地到扇屏另一边去，脱了鞋躺进被窝中。程思明听到他没动静了，关了一盏灯。
　　扇屏的磨砂映出另一侧的模糊人影，米迟累极了，闭上眼睛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