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听深夜》苏云玖

22、互相陪伴 谁不喜欢和

　　程思明透过玻璃看米迟，看他认真翻阅广播稿的样子。米迟只开了一盏灯，在灯光下透着温暖的光晕。
　　米迟突然抬头，眼神一下子和他对视上，又害羞地迅速躲开。他开始调试广播台的滑钮，戴上耳机听那一阵沙沙声消失。
　　程思明听不到广播里的开头音乐，但是他可以在广播室外听米迟的声音。

　　“各位听众，大家晚上好。我是主持人米粒，感谢大家在此时此刻打开广播，和我共度夜晚……”
　　声音没有经过电流的加工，从声带的振动开始，由空气传播，最后振动耳膜，让程思明天然真实地感受到米迟在广播中迸发出的炽烈的暖意。
　　程思明安静地站在广播室前，看米迟完全不同于常时的热烈模样。
　　两个人隔着一片玻璃，心里的爱意几乎要翻涌出来，淹没这小小的广播厅，再从这城市最高点洒出，如雨一般潜入夜，将温暖送给每一个人。

　　程思明现在觉得等待夜晚过去这种行为一点都不枯燥了。倒是米迟，在看过时间之后一直打手势提醒他去上班。
　　程思明无声地笑笑，从桌子上拿了一只红色白板笔，在玻璃上写了一行字。
　　因为是给米迟看的，他写镜像的字歪歪扭扭，倒是最后的爱心画的规整——
　　“迟，今晚也要来陪我?”
　　米迟正好看见程思明写这句话，在爱心落笔后发觉自己脸红，低头躲开。
　　再抬头已经看不到对方的影子，只有这句话代替他陪着他度过剩下的时间。

　　程思明站在广播大楼楼下，仰望楼顶上不停交错闪动的各色光点，好像知道米迟此时的想法，熟悉的声线萦在耳边。
　　“我在广播，就是我在想你。”
　　他轻轻笑了一声，转身向医院的方向，小声念道：“我在听你广播，就是我在想你。”
　　暂时的分离，会让爱意慢慢积累，再聚时更加亲密。

　　程思明上班迟到了三分钟，他紧赶慢赶还是被十字路口的红灯挡了一下。
　　他绕开医院正门走，前脚刚踏进急诊科办公室，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有人敲门。
　　程思明一手搭着白大褂，一手开门。
　　门外是前台的小护士，急匆匆的样子：“程主任，输液大厅找不到你，现在很忙，护士长害怕今天值班的护士弄错让我来叫你过去。”
　　“好。”程思明一边随她走出去，一边穿好工作服、戴上口罩。
　　真是一分钟都不能没他看着。
　　今晚又会忙死。
　　……
　　他在米迟下班的时间找了个理由出去，站在医院门口等，却一直注意着输液大厅那边。
　　皱着眉盯着那边，突然眼前一黑。
　　然后米迟的声音在耳边：“不好好等我？”
　　程思明伸手捉住米迟的手腕，把挡他视线的小爪子拿到唇边亲了亲：“在忙，今天病人多，怕她们出错。”
　　“嗯。”米迟应了一声，随着程思明的动作相牵，一起往输液大厅走。
　　站在玻璃门前，程思明又看了一眼，稍稍放下心来，和米迟说话。
　　“没有不舒服吧。”程思明摸了摸米迟的额头，确认他体温正常。
　　米迟轻轻咬自己的下嘴唇：“嗓子有点儿干，腿也酸，还是……有点疼。”
　　程思明二话不说，拉着他要去开消炎药。
　　“唔……不用，我要睡觉，你去去去忙吧！”米迟拒绝，还努力地要把自己从程思明手中救出来。

　　程思明失笑，松开手，把急诊科钥匙递给米迟：“那你去吧，我忙完就回办公室。”
　　米迟接过钥匙，气鼓鼓地去休息了，都再没回头看他一眼。
　　程思明看着小家伙可爱的样子，觉得自己干劲十足。

　　等到过了十二点，程思明不忙了，寻思着米迟应该睡熟了，就轻轻推门进办公室。
　　但出他意料的是，往常米迟睡觉那边，灯现在还没有熄。
　　“小迟。”他轻声叫了一声，“还没有睡吗？”
　　米迟在床那边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动静了。
　　程思明有点担心，就又过去摸米迟的额头。
　　小孩儿没有生病，就是单纯熬夜等他。
　　程思明想了想，抛出了一个有诱惑性的提议：“你想要戒指吗？对戒。”
　　被窝动了动，米迟伸了一只手出来，程思明抓住，俯身亲了亲。
　　“在想什么？”程思明抓紧机会，问米迟到底在纠结什么。
　　他握着米迟的手，等待答案。
　　米迟终于从被子里伸出头，问他：“你不是想要做研究吗……”
　　“我是想要成为研究员的，但是现在不也很好吗？”程思明思索了一下，“至少不会难受，压力也没有那么大。”
　　“嗯……”米迟可见的失落了。
　　程思明贴过来蹭了蹭米迟的脸颊：“如果不喜欢的话，我明天去申请调白班。晚上就可以去陪你上班。”
　　“不。”米迟说，“没有不喜欢，就是担心你。”
　　“我有你就很开心了。而心理问题会随着时间慢慢变好的。”程思明安慰他，把米迟的被子往上拉了拉，“你休息吧。”
　　米迟捏住他的衣角：“戒指算数。”

　　程思明把米迟的手塞到被窝里：“明天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