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听深夜》苏云玖

2、感冒的主播，会是他吗 加班的好处

　　昨天排了夜班，可今天早上程思明又被迫上了白班。
　　鬼知道领导怎么想的，压榨劳动人民。
　　昨晚断断续续有小孩子感冒发烧挂急诊，凌晨三点半有一起车祸送伤者过来。一整晚程思明都在忙着开药配药，甚至还要帮着联系手术室值班医生。
　　他仅仅靠着不多的间隙趴桌子上眯一会儿，所以现在累得要死。
　　那能怎么办，为了工资，不能翘班走人。
　　仅一墙之隔的输液大厅终于静了下来，有个哭了一晚上的小孩子，吵得人心焦。
　　他靠在椅背上，强撑眼皮醒着。
　　趁这会儿没事，程思明忙里偷闲泡了杯咖啡。回来推开诊室的门，发现已经坐了个人。
　　小病号听到背后的开门声，攀着椅子回头看。
　　看到了颇为怨念的目光……这个医生看起来好累。
　　程思明重重地放下杯子，棕色液体晃了晃，庆幸地没有洒出来。
　　米迟咳嗽声都被对方吓得小了几个分贝。
　　“急诊单给我。”程思明拉开椅子坐下，瞪着面前以他为代表的不让医生下班的广大人民群众。
　　米迟被对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快递急诊单子过去，抬头对上对方不怀好意的眼神。
　　好可怕。要吃人吗？
　　昨天晚上降温，他却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下班，回家的公交车不好等，在车站的很长一段时间吹了不少冷风，光荣地迈入入冬感冒大军的行伍。
　　早上起床时嗓子疼，哑得简直没法出声。可播音员这活计要的就是嗓子，想起昨天他给听众说的注意别感冒什么的……简直是真香。
　　米迟真是没撤，早上跑过来挂号。
　　结果来得太早，大多数医生还没上班，只能挂急诊科。
　　现在这医生的反应……好凶。他更不敢开口了。
　　程思明灌了一大口咖啡，瞥一眼急诊单，问他症状。
　　“只是嗓子疼吗？有痰吗？流不流鼻涕？”
　　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很和蔼。
　　米迟咳了一声，哑着嗓子说：“哑了，别的没。”
　　程思明摸了个小手电摁亮，让米迟张嘴，仔细看了看他的喉咙。
　　“给你开几种药，先吃着。”他收了手电稍稍思考了一下，拿了张取药单。
　　米迟耗尽全力，嘶哑着问：“下午之前可不可以恢复正常，有见效快的药吗？”
　　程思明单手弹开笔帽，在取药单上潦草地写了几行药名，右下角签字，头也不抬回道：“没有。少说话，多喝热水，按时吃药。”
　　中药都要连喝三天才见效，你吃西药当然要慢些。
　　程思明当然没有这么说，把写好的取药单递回去：“去交钱取药。”
　　但抬头看到对方亮晶晶的、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目光，程思明忍不住多打量了他几下。
　　看上去比他年轻，一米六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穿衣服有点幼稚。外貌很优秀，脸型很好看。头发栗色微卷，衬得皮肤很白。
　　现在对方有点紧张地看着他，像在求助又像在盯恩人。
　　程思明受不住他的目光，必须说点什么把人打发走，不然看人家的架势，赖在这儿不走更耽误事儿。
　　“那……去买些梨放冰糖煮一下吧，可以缓解不少。”他提了个建议，平时也这么弄过，对感冒嗓子疼很有效果。
　　米迟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点头致谢后带着取药单离开了。
　　程思明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清醒了些，对上镜子里的自己，看到了无奈的表情。

　　这个小病号好像给他带来了安宁，这一上午几乎没几个病人进他科室。偷摸着睡了一会儿补充精力，下午他开始整理急诊单。
　　无意间瞥到上面的名字，他停下来认真看。
　　“米迟”，很有意思的名字。让程思明联想到某位名叫“米粒”的深夜档广播主持人。
　　熬到六点多下班回家，他累得不想做饭。独居的家中没有多少烟火气，更没有生活气息，他脱了外衣先浅睡一会儿。
　　等到再醒，已经是晚上十点半。按照惯例，这会儿米粒已经开播了一个半小时了。
　　他打开收音机功能，外放还没调声音，就听出这不是平时该有的音色。
　　怎么没播？今天不是休息日吧？
　　程思明一路点进公众号深夜档的交流留言群里去，看到了被“好好休息”或是“辛苦啦”刷屏的页面。
　　他一直往上翻，找到源头。
　　是米粒的语音消息。
　　“对不起哦，今天突然病了，尽力让嗓子恢复成这样。之后我会调整时间额外补回来的。”
　　声音比平时哑，但熟悉的声线可以听出个大概。是本人没错。
　　程思明往下划拉，几则听众对话。
　　六六六七：撑不住就先休息吧[心疼.jpg]
　　林总是林林总总：休息吧，我们可以等。
　　咕咕咕咕鸽鸽子：四十分钟到了！休息休息！
　　[特别关注]米粒：[OK.jpg]提前下班了哈
　　程思明有些遗憾，补了条消息。
　　举头望明天：煮冰糖梨水喝吧，润一润嗓子会好很多。
　　不过十分钟，米粒回他消息。
　　[特别关注]米粒：[捂嘴笑.jpg]医生也这么说的。我煮梨才有今天的四十分钟。谢谢关心，大家都注意身体[发送小心心.jpg]
　　程思明默认了小心心是给他的，又认真看了一遍，抚着下巴，眼睛眯起来。
　　“医生也这么说的。”
　　“米迟”“米粒”
　　会是今天感冒的那位吗？
　　很有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