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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内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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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倾下了山,就在路旁找了棵树,倚着树干看此地风光。
来的时候在马车里,犹如蒙上双眼,只凭着感觉猜测出了官道走了小路过了桥又上了山。这山下确有一条溪流,辟了沟渠引入良田,田中已薄薄生出青茬,像覆着一层绿烟。
田野不远处有个小村子,掩在丛丛盛开的桃花中。汪倾闭了眼小憩,风声送来几声鸡鸣,又几声狗吠。
“你怎么不走?”汪倾睁开眼睛,见常固正站在十步开外,问了他一声。
“你很慢。”汪倾说,“有件事想问你。”
“你这人,连求人都用这种语气。”常固被他这态度提醒了上次输剑之事,有些恼,“说,什么事?”
“你们来得有些晚,是何事耽搁?”
“是是是我们是来晚了。”常固道,“可是您不是大显神通,一个人把局面都收拾了么?你家那些人想替你彻底收拾干净是你自己不让,怎么,嫌我们来了没干活啊。放心,功劳苦劳都是你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汪倾一字一字道,“何事耽搁?”
“我同秦家那两位一路骑马追到此处,半途遇上你们家的人,连水都没喝一口……”常固一顿,神色变了,“我们到这山下时,你家那些人的马没走稳,踏进了田间软泥中,我们只得停下来帮忙。不过他们说有暗号,没等到你传信就不用急。这又何不妥吗?”
骨哨传音只有暗卫能听懂,但他们若说没听见,别人也无法知晓。
“没。”汪倾站正了,悠闲安逸只在他身上存留了片刻,他一抖肌肉骨骼,就又变成了一把剑。
两人并肩往前,汪倾一言不发。
常固自忖自己比他年长好几岁,虽有过节,但过了这么些日子了,也没必要拘泥不放,于是坦然地扮起了老好人。
“你年纪小,遇事不要多想,小心钻到牛角尖里出不来。”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还拿自己举例,“你看我,比你痴长好几岁。那日我小瞧你,打架输了还不认,说你投机取巧。我要是钻死了这个牛角尖,只怕我的剑一生都不会再有长进。”
“投机取巧是有,跟你正面对招我会很有压力。”汪倾很诚实,“但我只要赢。”
“你有这份心,剑招差不了!”常固大笑着拍了汪倾的肩膀,“刀剑都是要用血来祭养的,如今日子好了,没几个有你小子这份好胜心!”
汪倾被他拍的往下一沉,没忍住呼出了一声闷哼。
常固一惊,头往后一探,汪倾后背已经浸湿了朱色。他一身白衣上原本就有血污,但他面无异色,身形笔直,所有人都自然地以为那是沾上了别人的血,直至此刻。
众人不知疲倦,一直到夜幕降临。越来越接近的真相却只掀开了秘密的一角,叫人心惊。直到守在门外的陈山叩响了房门,声音难掩激动:“殿下,有人回来了。”
“汪倾呢?”见只有赵衷一人进来,余默蓝往他身后一望没见着人,忙问道。
“回殿下,事情已了,秦小姐无恙,秦公子的人已将她护送回府,我等先回来向殿下回禀。”
秦暮鸿打翻了一盏茶,急道:“殿下,贺兄,我……”
“你先回去。”余默蓝见秦暮鸿几步跑出了房门,才追问道,“那汪倾呢?他怎么没有没跟你们一起回来,他没事吧?受伤了吗?”
赵衷低下头:“汪倾许是有话同那群贼匪说,迟些应该就回来了。”
余默蓝眯了眯眼:“好,再说说你看到的。”
“那伙贼匪出城之后一直往西北方向而去,马不停蹄赶了一夜的路,天亮之时上了座山,应是他们的老巢。不敢跟得太紧,听到骨哨声我们才敢上山。山道上死了很多人,汪倾站在贼匪前面,说是遭遇了埋伏。”
“果然黄雀在后。”贺嵘道。
余默蓝又问:“所以你们什么忙都没帮上,就这么回来了?”
“属下想清除贼匪,汪倾不允。不过殿下请放心,那些贼匪已受了重伤,不成气候。”他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图纸,双手呈上,“殿下看看这个。”
余默蓝接过来展开看了看,又随手递给了贺嵘。
贺嵘一瞧就笑了:“这是路线图?”
“是。在回程之时记下的,殿下若有剿匪之意,也能派上点用场。”
余默蓝指尖在桌面上一点一点的,每一下都敲在赵衷的神经上。
“赵衷,这是你继任首领之后,为本宫办的第一件事。”余默蓝的声音慢悠悠的,却有一股寒意往人心里浸,“本宫不喜欢别人妄自揣测,可也不喜欢愚蠢的人,这其中的度你好好思量。行了,轮好班去休息吧。”
赵衷张着口还想在说什么,余默蓝疲倦地闭上眼,挥手让他下去了。
贺嵘看完了这主仆俩的戏,施施然笑道:“殿下手下之人都如此得力,真是不错。”
“你舌头上到底打了多少个结,有话不能直说?”余默蓝不耐烦地瞪他一眼。
贺嵘反倒被这一眼瞧得愣住。眼前人虽然恼了,却有几分娇嗔,反觉得更亲近了些。等回了神过来,贺嵘拿折扇打了一下手心,笑了:“殿下可听过,‘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听过,再说明白点。”
“哦,好。”贺嵘一点头,“汪倾是很好,年纪轻,生得好,剑术高,自然得殿下喜欢。只是越优秀的苗子,越要仔细养护,将他看得太重捧得太高,未必是件好事。”
余默蓝不防被贺嵘戳中心事,眼神不由得躲闪了几下。她已经撤了汪倾首领的位子,只让他做个小小的侍卫,这还不够么?赵衷明明是汪倾引荐的,但他似乎同汪倾并不亲厚,否则不会说些捕风捉影的猜测给她听。
汪倾这个实心眼儿,估计根本想不通里面的弯弯绕绕。余默蓝有点发愁,团队闹内讧可不是个好事。
贺嵘看在眼中,叹了一声,拱手行了个礼:“此间事已了,臣下就先告退了。”
“慢走不送。”余默蓝恨不得他快点走,好来理理这些事。
“再多言一句。”贺嵘站直了,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神情,郑重道,“烈刀营之事殿下知道即可,不可再深究了。”
“幕后之人若真要拿他们做文章,总要拿出来给人看的,我不费那个心。”余默蓝这么对贺嵘说,见他走远了,又补充道,“才怪。”
“蓝蓝,蓝蓝。”系统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来。
“您醒了,这会儿出来有何贵干啊?”余默蓝没好气地说。
“正好这段剧情结束了,我出来给领导念个剧情呗。”系统讨好道。
余默蓝熟练地切换了打工人口吻:“不敢不敢,还请老板指点工作。”
系统:“……那我是说还是不说?”
“说吧说吧。”
“原剧情,你和旭岚都没有去赏花宴,刺客的目标,原本就是秦玉菱。”
“你知道目标却不告诉我的这笔帐我记下了。”余默蓝挤了个假笑。
“嘿嘿,对不起对不起啊。”尾字往上一扬,显得都有点谄媚了,“这是程序设定,我说不了~”
“停,好好说话。现在能说什么说什么。”余默蓝揉了把额头,“我精神不太好,长话短说,”
“原本秦玉菱当场遇刺身亡,秦家便没了顾忌,立地将刺客诛杀了大半。刺客发了狂,还伤了好几个夫人小姐,之后才拼死逃走了几人。但是正如你们的猜测,有人想灭口,在必经的山道上设下了埋伏。身受重伤又奔逃一夜哪还有余力抵挡,来人得手之后又一把火烧了山。虽然是春天,但那山上有密林和多年积落的枯叶,一直烧到两天后的晚上,下了场雨才灭了山火。”
余默蓝心中不合时宜地冒出一句: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她晃了晃脑袋把废话倒出去:“所以到底是谁是黄雀?”
“咳咳……”
“好的明白了,又是不能说。”
“还是蓝蓝体谅我。”系统说完这句,就犹豫起来,“原书中这些人全死了这条线就断了,到后面才在提起了几句。烈刀营剧情很难走,要是追查下去,很多事情就会提前发生,蓝蓝,不如我们不要玩儿这么大,别管了吧。”
余默蓝:“你这是怂了?你不想玩儿隐藏剧情吗?”
“我只是有点担心玩大了不好收场。”系统打了个比方,“你想想这回,如果刺客真的误杀了旭岚,你怎么办?”
“王后估计恨不得杀了我。”余默蓝确实有点后怕,越怕越忍不住要嘴硬,“我要是玩儿崩了能不能读档重来?”
“虽然但是,我劝你不要真把这里当游戏。”系统说,“这里是他们的世界,他们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旭岚死了你只是害怕,那如果是汪倾呢,万一他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事,你也觉得无所谓吗?”
“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乌鸦嘴预言家吧?”余默蓝咬牙道,“汪倾如果有事,我跟你没完!”
“我是劝你认真点投入一点,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吧姐姐!”
“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一定苟到大结局。”余默蓝随便转个了话题,“你别说贺嵘是挺神的,他能知道那么多秘密,猜到大半剧情走向,比你这关键时候禁言的破系统管用多了。”
“他那是原文设定,你忘了?”
余默蓝想起那“心计深远谋略过人”的评价,一时有点泄气:“我有点嫉妒了,为什么原文就给谟兰公主设定成了个坏脾气的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