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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狗系统的保护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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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默蓝出了景帝书房,直往宫门方向而去。今日事出突然,若有什么消息也递不进宫内来。还是先去长公主府上,赶在晚膳之前回来便是。
冷静下来细想,刺客除了与护卫打斗,劫走秦玉菱,另一个表示出明显攻击意向的,是旭岚。
旭岚从不离宫,与秦玉菱更是素昧平生,这两个人能有什么共通之处?且在众人面前表明身份的分明是自己,在亭中之时,剑却偏偏拐了个弯儿刺向旭岚。
难道是看不上自己不成?
那会儿狗系统正装死,总不至于真是它说的什么保护,用外力改变了剑的走向。
余默蓝一想起来狗系统就是气,平时花言巧语,一到关键时刻就隐身。为这种老板卖命,自己还真是摆脱不了这个苦命打工人的人设。
余默蓝还是不习惯支使人抬轿辇,生着气一路往宫门走,脚跺得青砖都要冒火星子。
系统心虚地咳嗽了两,这才哆哆嗦嗦道:“蓝蓝,你的脚不疼吗?”
“要你管我死活!”余默蓝脚步一顿,顺手把阴阳怪气拈了起来,“请问今天我的表现您还满意吗?记得五星好评哦亲。”
系统:“……”
余默蓝得理不饶人:“难道您现在冒出来不是来听汇报验收成果的么?”
“蓝蓝,”系统委委屈屈道,“我错了。”
余默蓝不想跟他就对错这个事情来回掰扯。事情都完了,感受已经在那儿了,它讲原因内情是为了求它的心安,难道自己的委屈就白受了吗?
余默蓝长舒一口气,公事公办,给了个台阶:“我有几件事弄不明白,要问你。”
“好好好。”系统乐得有机会表忠心,“知无不言。”
“我的这种存在形态是不是不太正常?那个我确实知道不太正常。但我之前没觉得会影响到感官感受啊?今天在秦府,我的听觉视觉和嗅觉好像都不太灵敏。我平时见到蟑螂都怕,今天见到的可是尸体,我怎么没出现什么反应啊?”
“这很简单,因为蟑螂是活的会爬还会飞呀!”
“你严肃点儿,我认真问的!”
“是保护机制,能从各个感官方面减轻你对痛苦的感受。”系统心虚地说,“我第一次用,不太熟练,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擅作主张试了一下。我保证下次用之前一定会先问你的意见。蓝蓝,别生气了。我觉得你饿了,我请你吃饭吧。”
余默蓝一摸肚子,这才想起来一直到现在午饭都还没来得及吃。
系统自动开启了导航,讨好道:“现在往东走三百米,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最大的酒楼。”
余默蓝下了马车,抬眼望见那酒楼的匾额上写着“天萃楼”三字,字迹飘逸,颇有几分风骨。一进门看见装修,四周陈列着名士字画,大堂当中放着一把古琴。不像个酒楼,倒像个书馆。
再一看那堂中众人,大多是青年,自分成了东西两派。两边衣着形制都差不多,但细看之下,东边之人布料配饰都很考究,神色更矜傲。
余默蓝心下奇道:“这些人虽然穿的差不多,但显然消费能力不是一个水平的,这酒楼到底啥定位啊?”
“快科考了,这些都是来赶考的士子。”系统开始念背景介绍,“在地方上考过之后,官府就会给他们统一发,类似于你们叫校服的这种衣服,他们管这叫‘鲤衣’。身着鲤衣之人,百姓见而敬之,也是表达景帝求贤爱才的意思。鲤衣有统一的形制,当然人富贵公子哥肯定是要专门定制的嘛……科考三年一次,天萃楼因为规模最大,就成了景帝下令指定的接待之处。无论高门寒门,考前一月,士子入住,分文不取。”
“免费提供饮食住宿,景帝还真有格局。”余默蓝道,“那他们看着我干什么?”
有人匆匆跑了过来,系统便收了音。
店小二连连躬身道:“对不住了姑娘,今日是士子对辩,本店不接待外客,还请见谅。”
余默蓝一挑眉,道:“店门大开自是要迎客的,怎么,士子对辩,旁人听不得么?”
店小二连连抹着额头的汗,嗫嚅了几声。
余默蓝没听清小二的话,倒听见了东边一道声音道:“座中皆是科考士子,此番对辩亦是为了来日殿试。倒不是旁人听不得,只是怕姑娘你听了也无助益。还是换一家酒楼,别为难店家了。”
这人言之凿凿,端的一副好言相劝,余默蓝品了品反应过来,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在度君子之腹了,直言道:“这位公子是说我无故打扰了诸位的正事,且就算留下来听,也听不懂,用不上,可是此意?”
“则先兄,如此不妥。吾等读书,当为天下人开智慧,引前路。白丁何如,女子何如?既有求知之意,怎能拒之门外?”余默蓝循声望去,是西边坐在最前头的一个士子站起来发的言。
“依孟霁兄此意,何不将对辩之所移到大街上,任由贩夫走卒,奴仆乞丐皆来一观?”东边的那位则先兄反唇相讥道。
“诸位,诸位。”余默蓝眼见这双方对辩还未开始就要现就自己辩上一辩,忙道,“是小女子唐突,这就走,这就走。”
余默蓝转身就走。系统又冒出来了还直跳脚,急吼吼地像个老旧的冒白气的火车。
“蓝蓝你走什么?你不讲究那什么‘消费者权益’吗?你又不是进去白吃白喝,哪有给钱还把人往外赶的道理!他们能住天萃楼也是你父王开的恩付的钱!再说了一个辩论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说谁听不懂呢?”
“听得懂,但是没法辩。”余默蓝看系统炸毛,心底的气就这么消了。没事的时候真的还挺贴心的一个系统,毫无理由地站她这边。有事的时候还能开个保护系统,不然她没被刺杀,倒是被现场先吓死了。
“也不是哪里都有普及教育。在这里读书本来就是一种特权,能出头的就更少了,天之骄子们有点傲气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你看,”余默蓝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道,“天萃楼的门大开着,却只有我这种不懂的人去了一回,为什么?”
“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说的‘无用’。”
“蓝蓝,资料显示你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可不兴说‘读书无用论’啊!”
余默蓝换了家酒楼吃了顿饭,点菜的时候习惯性地想给汪倾点一道,一时想起他还在贼窝里,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些刺客的身手看起来不是杂毛功夫,那匪首说话颇有些文雅之意,不像是粗鄙出身。
余默蓝兀自沉思,眼角余光瞟到身边坐下来一个人,吓了一跳。
对方施施然落座,向余默蓝一笑,道:“ 不知可有殊荣,与殿下同席?”
你坐都坐下了,我还能把你拎起来吗!
“坐吧。”余默蓝还是说了句废话。
她还没习惯出门带人,从前被谟兰公主的软鞭打怕了,没有吩咐宫女侍卫们也不敢贸然跟上来,现下连个给贺嵘倒茶的人也没有。
贺嵘倒是带了个随从,他倒也不支使人家。余默蓝眼神只在茶壶上一落,他便相当有眼力见地给自己倒好了。
余默蓝摆出了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你又知道我在此处了?”
贺嵘仿佛洞明了她的想法,也换上了同款表情:“不是跟踪。我要找殿下,自然有我的法子。”
“又是靠同解玉一般的奇诡之物?”
“是个寻常之物。”贺嵘倒也不藏私,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圆盘,顺便做了个说明,“是个罗盘,殿下的星象特殊,故而能大概指引方向。”
余默蓝看见他袖口滑落之后右手腕间那点朱砂,忍住了向他输出唯物主义理论的冲动。她不信但拦不住别人信,万一真跟贺嵘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贺嵘又去景帝面前如此这般一说,没准认为她恶灵上身把她捆起来架在火上烧。古装经典剧情,诚不欺我。
想必秦暮鸿此刻正想办法营救秦玉菱,无暇他顾。贺嵘来得巧,正好同他说上一说。
余默蓝敲了敲桌面,压低了声音,试探道:“今日刺客在园中大开杀戒之时,你在何处?”
贺嵘给汪倾妆饰完后就再没见人,在刺客劫走了秦玉菱后又那么巧地出现。
“殿下怀疑我?”贺嵘眼中顷刻就裹上了哀凉之色,沉声道,“我自小体弱,师父教导,万事不求争先……”
“只求不拖后腿?”
余默蓝也不知怎么了,贺嵘只是轻轻一质疑,她便做贼心虚,自觉失言,接了话想赶紧搪塞过去。
贺嵘:“……”
您倒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
余默蓝清咳了两声,把话接下去:“我有诸多疑虑不解……”
贺嵘也是个爽快人:“殿下请说。”
倒是个知情识趣不矫情的男人,余默蓝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把想到的怪异之处一一道来。
贺嵘听完,沉思了良久。余默蓝就捏着茶杯等他,看着他眉头紧蹙,眼神放空了,深潭似的眸子透出一点光来,仿佛再往里探看就能看到潭底的白石。
余默蓝性子急,原主更是属爆竹的。连她自己都想不到被贺嵘就这么晾着,还会有耐心等他。
奇了怪了。余默蓝想,难不成我真是看他赏心悦目,贪图人美色?
“殿下说,初次遇到秦小姐,是在千织坊?”
贺嵘突然开口,余默蓝才松了胸口压着的一口气,闭眼点了点头。
“殿下今日另有约么?”
“没有。”
“那殿下陪我去一趟千织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