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尾求生》靡不有终

10、谟兰公主的气运

　　“哦？你竟不是秦暮鸿，本公主未来的驸马？那昨夜为何假借身份接近我？”

　　余默蓝暗叹一声可惜。没料到贺嵘一上来就把身份揭开了，她还想陪他演会儿呢。
　　不过也好，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拿出来看看。

　　“说来话长，我和秦兄是挚友，平日里也总借对方名义开些玩笑。昨夜实在太过慌乱，来不及向殿下解释。”

　　余默蓝故作惊讶地望着贺嵘，心下却一片清明。
　　她还在想贺嵘会编个什么故事来推脱，没想到就这么三言两语，竟然还很合理？借兄弟的名义沾花惹草，也确实是纨绔干得出来的事情。

　　“贺公子说得轻巧，可你借的是驸马之名，辱的是王室威严。”
　　“所以一直候在此处，要向殿下请罪。”

　　“你倒是很聪明，猜得到我今日还会来此，坐吧。”余默蓝冷笑一声，心中却惴惴不安。她收回自己的想法，这个人是一汪深潭，她不能掉以轻心。

　　贺嵘依言就座：“殿下只是骄傲而已，并不是暴戾之人。既然动手伤了人，若有空，要么回来这间医馆，要么会去秦府，我两边都安排人等着就是了。”

　　“你倒是每一步都算好了。”余默蓝表示佩服，“贺公子，直说吧，你打定主意要见我，所为何事？”

　　贺嵘移开目光看了一眼汪倾。余默蓝明白他的意思，料想贺嵘也不敢如何，便给了汪倾一个眼神让他去门外守着。

　　汪倾迟疑，还是点头道：“公主稍候。”
　　汪倾先出去了，不一会儿提了一个食盒进来。他取出装有糕点的碟子一一摆在桌上，又给余默蓝倒好了茶。最后看了贺嵘一眼才出去，关了门站在门口。

　　余默蓝满意地拿了一块芙蓉糕放到嘴里，眼看着贺嵘只能自己倒了杯茶，那茶早就冷了。
　　余默蓝想如果大方点应该招呼贺嵘一块吃，但是汪倾都不理他，自己就更懒得理他。

　　贺嵘等着余默蓝慢悠悠吃完了一块，又喝了半盏茶。刚准备开口，见她又拿起了第二块，贺嵘只能把刚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余默蓝看得好笑：“贺公子，你说你的。”

　　贺嵘沉吟道：“听闻殿下不甚满意跟秦家的婚事，可是真的？”

　　余默蓝一挑眉，顺着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那殿下看我镇远将军府贺家如何？我本人又如何？”

　　余默蓝对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态度只能叹服。跟秦暮鸿是挚友的话刚刚落地，这就开始挖墙角了。

　　余默蓝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她知道贺嵘的眼神一刻也没有从她脸上移开过，这个人像盯准了猎物的猎人，心中已然是志在必得。

　　她平淡无奇的一生中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也未曾被人这么觊觎过。她的心跳已经快要失控，之后深深的恐惧便蔓延开来。

　　谟兰公主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可是她余默蓝，只是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她一直带着上帝视角注视这些人，可是这些人里面突然有一个开始反过来凝视她了。

　　余默蓝只能又生灌了自己一碗茶，才慢慢穿好谟兰公主的壳子。
　　“贺家？”她轻蔑地笑了，“武将之家，无能就马革裹尸，有才又担心功高盖主，怎么和国公府的富贵清闲相比？”

　　贺嵘闻言，脸色瞬间就灰了一层。

　　余默蓝底气就更足了：“再说你，贺嵘，从前我未曾听过你的名字。你和金源城中各大世家的子弟有何不同，凭什么叫本公主多看你一眼？”

　　贺嵘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移开了，他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垂眸道：“殿下所说，也是事实。”

　　敌退我进，余默蓝不打算给他留情面，接着补刀：“不过镇远将军倒是战功赫赫，深得我父王器重。哦对了，父王还跟我提起过，将军的长子颇有乃父之风，将来定能承继衣钵。这说的，不会是你吧？”

　　贺嵘淡淡道：“是我的兄长贺峥。”

　　“哦。”余默蓝看起来十分失望，“那么贺公子，你能拿什么来跟我交易呢？”

　　贺嵘沉默良久，余默蓝只能从手背上的青筋判断他此刻并不似表面一般平静。

　　贺嵘起身，对着余默蓝行了一礼，道：“今日有幸面见，还望殿下记住贺嵘。伏明星动，天命所归，景国的气运系在殿下身上。来日再见之时，贺嵘愿为殿下效劳分忧。”

　　余默蓝端起茶碗，拨一拨茶水，样子也懒懒地：“我等着那一天。”

　　贺嵘告退，推开门跟汪倾对视了一眼。

　　这人是公主的侍卫，剑术倒是精妙。传闻谟兰公主好美男色，还未立府各个世家都在物色好的琴师技师画师，实在挑不出来有技艺的，连马车夫都备上了，变着法儿的想投其所好。

　　若不是师父以寿数占卜所得卦象，说国运有变恐有大难，惟有谟兰公主身上有转圜的气运，要他下山相助。他又何必百般设法接近，自取其辱。
　　贺嵘长叹一声，出了医馆。

　　余默蓝唤醒了系统：“什么星象什么气运？他说话为什么神神叨叨的？”

　　“贺嵘从小被贺家送去山上养着，可能山上有什么高人吧？这点原书倒没有细说，贺嵘尤其厌恶旁人提起他这段不被重视的过往。”系统回答道。
　　“好吧。反正他想取得我的信任，就还会回来找我。”余默蓝想到此处，就把贺嵘抛到一边去了。

　　汪倾进来时就看见余默蓝还在吃糕点，吃两口要喝一口茶水解腻，再接着吃。

　　余默蓝看他要说点什么又不敢说，只能自己问：“怎么了？”
　　汪倾道：“公主可是喜欢长云楼的糕点？从前您每样糕点都只吃一两块。”

　　原来是一不小心吃多了。余默蓝尴尬，拍掉手上的糕点渣子站起来，故作随意道：“也就一般，但是你特意买的，就多吃了几块。”

　　最快缓解自己尴尬的方式就是让别人尴尬，这话一出汪倾的面色就染上了绯红。
　　余默蓝就知道汪倾这种小愣头青根本不禁逗，笑道：“走吧。”

　　“公主要去何处？”
　　“回长公主府，再不回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

　　余默蓝现在就觉得，这谟兰公主就像唐僧肉一样，都恨不得将她煮了，什么妖魔鬼怪都来分一杯羹。
　　没想到公主还是个高危职业。

　　余默蓝回到远山阁，她可没有什么修习专业技能提升工作能力的想法，关了门倒头就睡。这一觉一直睡到晚膳时分，余默蓝被系统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蓝蓝，再过几分钟就有人来叫你去跟和悦吃晚饭了！”

　　“哦。”余默蓝答应了一声，躺着却不动，睁眼看着床顶上绣着的繁复花样。是什么花她也看不出来，一朵一朵地数过去。

　　大概是人无聊的时候都喜欢做些无聊的事，好打发一些不想理会的情绪。
　　数到第三十六朵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随后是汪倾清亮如冷泉却故意压得低沉的声音。

　　“公主，是时候去陪长公主用晚膳了。”
　　“知道了，让人进来为我梳妆。”

　　余默蓝又被折腾着换了一套公主的服饰装扮，这才出了门。

　　和悦见到跟在余默蓝身后进来的汪倾，等她一坐下就发问了：“谟兰，这跟着你的是何人？看着面生。”

　　余默蓝一看和悦打量汪倾的眼神，心道不好。有谟兰长期给和悦献美男子的惯例在先，该不会误以为汪倾也是献给和悦的人吧？

　　“这是我的随身侍卫。”余默蓝赶紧解释，“我的府邸快落成了，最近少不得在宫外走动。暗卫不方便露面，就让他随身跟着。”

　　“也好。”和悦沉吟道，“相貌生得倒很好，只是不知有几分本事，配不配跟着你。”

　　汪倾闻言，眼神一瞬就凌厉起来。

　　“还挺厉害的。”余默蓝不敢直说汪倾就是以前的暗卫首领，否则和悦万一为昨晚的事要兴师问罪，又是一桩麻烦。

　　余默蓝没看见，和悦却注意到了汪倾的变化，向他道：“护卫的本事可不在长相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长公主，汪倾。”

　　“汪倾，好。”和悦拍手三下，一道黑影便无声无息立在了花厅廊下，持剑躬身行礼。
　　和悦转向谟兰，解释道：“这便是我为你选的人，便让汪倾同他过上几招。”

　　余默蓝看向汪倾，见他目光十分坚定，向自己微微一点头。余默蓝知道他心中有数，但还是有点担心。她今日见过了汪倾的剑术，但是外行只能看个热闹罢了。

　　汪倾虽然不弱，但年纪尚轻，和常固对招之时，只能以敏捷取胜。常固力蛮，招招厚重。回程路上汪倾步伐也不似寻常轻快，许是忍着内伤。

　　而长公主选的人肯定不是平平之辈，而且那人一看年岁都快三十了，身型也大了汪倾不少，又是一个力量型的对手，没准专克汪倾。

　　担心归担心，和悦看着，余默蓝也只能点点头，道：“手下留情，点到即止。”

　　汪倾持剑应道：“是！”
　　余默蓝就是一愣，你答应个什么劲儿！这话又不是说给你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