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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卫的人事变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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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悦见余默蓝答应了,便对外面那人道:“陈山,一炷香为限,无论结果,回来复命。”
“回长公主,半炷香便可。”
陈山今日受到长公主传召,要他去做谟兰公主的暗卫。据说谟兰公主的暗卫首领十分失职,连个窥探之人都抓不到。
长公主手下能人众多,陈山一直没有出头的机会。他接了命令,原就打算在新主子面前露上一手,没准得了赏识,连首领的位置也是自己的。
但没想到竟是和公主的侍卫动手,瞧他那白净瘦弱的身板儿!对手如此,还如何显露自己的威风?陈山叹了口气,想着别伤人,几下夺了他的兵刃便罢了。
他正兀自感慨,一道风刺却自耳畔刮过。他心中陡然一惊,堪堪避过,一道剑光已经密密如网绕在了他身侧。
对方身形之敏捷远超他意料,万万不敢再掉以轻心。这庭中只有数盏灯笼,尚有许多暗角。暗处不便视物,自己一身黑衣,对方更难攻击,且也是他最熟悉的战场。
陈山一面招架,一面将对方往暗处引。对方只顾心急强攻,招招想取他要害,似乎毫无觉察。
陈山心中暗喜,心道这侍卫虽然有几分本事,但毕竟是个毛头小子。心性经验都有不足,叫他吃个大亏也算教他一回。
一入暗处陈山便持剑用力一击,二人受了暗劲双双后退。陈山连忙敛住呼吸隐藏踪迹,试图寻找对方所在。他动态视力极佳,只要稍微一动便能觉察。
然而他都眼见着一只飞蛾扑了过去,却依然不见那小侍卫的清瘦身形。他动了动耳朵,也并无声响,连呼吸都不可闻。
不知为何,自那一击后,对方好像也在一瞬之间就消失了,竟也是个藏匿行踪的高手!
思绪流转间陈山自己的心跳先乱了,他反应过来刚暗道不好,眼角便晃过一抹剑光。剑身平放在他腕上重重一敲,紧接着小臂发麻,陈山脱力丢了剑。
对方的剑却已经轻巧地架在他的左肩上,剑身一旋,脖颈处传来冰凉的触感,更深的却是心中的寒意。
对方自黑暗中走出来,一步步将他逼退到光明处。
年轻的面容冷峻如冰山,哪里还有半分稚嫩模样。
最令人畏惧的是他的眼神,一个年轻人竟有这样古井无波的眼神!好像无论面前是神是鬼,都敢斩于剑下。
“你可认输?”
“若不是轻敌……”话刚出口陈山就闭嘴了。以貌取人本就是自己犯了大忌,何况战场还是自己挑的。
他只好道:“技不如人,我认输。”
汪倾收了剑,轻轻舒缓了气息。
对方功力深厚,经验老道。他数次攻而不破,加上白日与人交过手,原本就内息震荡,若被对方找到破绽则必输无疑。
也是讨巧,对方故意将他引入暗处,却不知他也正有此意。
他自小在黑暗中长大,暗处便是他的主场,如虎添翼如龙入水。有时候啊,反倒嫌日光耀眼。
“在下陈山,小兄弟如何称呼?”
“汪倾。”
汪倾说完,转身回去。总归是他赢了,没给公主丢脸。
“汪兄方才是如何发现我的?有暗中辩物之能,难不成汪兄也是暗卫出身?”陈山提剑跟上来,丝毫不觉得以他的年纪喊汪倾为兄长有何不妥。
汪倾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刚输了比试就能毫不介怀地与他攀交情,这人倒是想得开。功夫也不错,给公主当个暗卫还算够格,只是不知道是否忠心。
汪倾暗自思索,并不搭理陈山,一路回到花厅。
余默蓝看见汪倾回来,提的这口气才放下来了,看起来全须全尾的也没受什么伤。
和悦瞧着她神色,取笑道:“人回来了,可以好好吃两口饭了吧?”
“姑姑既然给我了那就都是我的人,自己人打架,万一打坏了,可不都是我心疼?”
“就你会说。瞧,撑过了一炷香呢。陈山在我手下许多年了,论资历论经验自然不能相较,你这侍卫输了也不算丢人。”和悦看了燃香,吩咐侍女收下去,比剑的二人就到了身前。
“陈山,如何?”和悦先问道。
陈山跪下回话:“回长公主,属下输了。”
“输了?”
余默蓝立即站了起来,看向汪倾:“是你赢了?”
汪倾看着余默蓝,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来:“是。”
他惯常是板着一张脸,这一笑中带着些羞涩与得意,衬得他更加少年意气,恣意风流。
余默蓝根本没指望他赢,只求他不受伤就行,但是汪倾赢了!余默蓝恨不得围着汪倾跑几圈,看看!这是我的人!
和悦的脸色明显沉了几分,悠悠然道:“谟兰,汪倾确有本事。陈山不好,我回头再选好的给你。”
余默蓝赶紧谦虚:“他打是能打,但是没眼色脾气差,这点就比不得……陈山是吧?”
陈山自知丢了长公主的面子,一定会受重罚。现在只有看新主子肯不肯为自己求情,没想到长公主直接就要更换人选。
哪里有什么高升,能保命就不错了。
陈山听见余默蓝叫到自己,连忙应道:“属下在。”
余默蓝看懂了他的求生欲。汪倾赢了她高兴,但是要别人赔上一条命的高兴还是算了。陈山还算顺眼,输得也有姿态,余默蓝就想保他。
她转向和悦求情道:“姑姑,我身边正缺个稳妥的人。既然答应将陈山给我,现在反悔我可不依。陈山,你先下去吧,晚些时候来远山阁见我。”
陈山倒是机敏,立刻告退了。
“你呀。”和悦哪里看不明白余默蓝的小心思,叹道,“这样不中用的人,要他来作甚?”
“要真是姑姑身边第一得力之人,我还不敢收了呢。”
和悦眸光微动,还是点头应了。她给余默蓝夹了一块鱼:“行了,先吃饭吧。”
余默蓝又想起来一件事:“姑姑,今日随我出行的那些人现下何处?”
和悦淡淡道:“护主不力,都处置了。”
余默蓝看着和悦的神色,适时地住了口。她能留下陈山已是不易,不能得寸进尺连府上之事都要插手。
且今日又是谁想促成她和秦暮鸿的会面?或者说,促成她和秦府的婚事?
相关的不相关的人只怕都被封了口。究竟是秦国公府,长公主,还是另有其人?
鱼肉鲜美,却要随时提防它的刺。
余默蓝食之无味,早早回了远山阁。
远山阁院中有一树梨花,开得正盛,风吹落纷纷如雪。树下有张石桌,余默蓝便悠然坐在此处等天黑。她摒退了伺候的人,只留了汪倾在侧。
此情此景花下独酌十分相宜。余默蓝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只能喝茶。茶也很快凉了,她就转着茶盏玩儿,盯着纤长玉白的手指看。
汪倾素来不爱讲话,抱剑在树下,一动不动站得笔直,花叶簌簌,落了他一身。余默蓝的目光慢慢地又移到了他身上,看他像是一幅画,想折起来压在箱底私藏。
直到天色黑沉。
汪倾点亮了灯笼,余默蓝吹了一声骨哨。
几道黑影搅乱风声而来,整齐地跪在院内。汪倾也迈步过去,跪在最前面。
余默蓝数了数,加上汪倾,一共是六个人。除了汪倾,原主的记忆中没有他们任何一人的姓名。
“都抬起头来我看看。”余默蓝说。
余默蓝先看到昨夜修屋顶那两个,年纪跟汪倾差不了多少,此刻还敢跟她对视。前排三个就显得稳重许多,知道就算抬头也要垂下眼睛。
“汪倾你先起来。”
汪倾起来了,余默蓝又问道:“赵衷何在?”
第一排中间的男子叩首道:“属下在。”
“很好。”余默蓝顿了顿,语气中更显威严,“汪倾犯错,撤暗卫首领一职,往后由赵衷担任。你等可有不服者?”
“谨听公主之命。”众人一齐应道。
赵衷抬起头来,目光在汪倾身上扫过,见汪倾向他一点头。
他道:“公主抬爱,属下万死以报。只是汪首领?”
余默蓝见他升职还要问起汪倾的去处,不管真厚道还是心思玲珑,都在汪倾的推荐上更高看了他几分。
“汪倾此后做我的侍卫。”余默蓝不想解释缘由,岔开话题,“长公主今日赏了一人,汪倾,依你看该如何安排他?”
汪倾看了一眼赵衷,才道:“陈山此人,剑术不错。但是他人所荐,其心不明。”
这话已然说得足够明白,赵衷也道:“公主,我等都是王上为公主亲自挑选的暗卫,跟随公主多年。若多一人,只怕行事反而不便。”
余默蓝慢慢地说:“既然你们都不同意他做暗卫,也让他做个侍卫罢了。我乏了,赵衷,领着他们下去吧。”
“是。”
人都走了,余默蓝按着额头说:“汪倾,把陈山叫来吧。”
陈山早早就来到了远山阁,余默蓝虽然保他一命,却不想给自己揽来个烫手山芋,就把他先放在院外晾上一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