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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乐团名字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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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男孩下颌利落,连着脖颈青筋暴起,眼里厉色溢出,像是立刻要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
肖曳勉强稳住心神,抓住重点:“谁说我有女朋友?”
“没有?!”许眀瀚拿起手机压过去,屏幕近的要砸到对方脸上:“这是你的号码没错吧?”
肖曳偏过脸,躲避这不怀好意的攻击,再扭过头去看究竟,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错愕。
只见咫尺之间,那手机屏幕闪耀了两下,蹦出个搞笑猴子头,还唱起了一段英文摇滚乐。
两人同时怔了半秒,许眀瀚把屏幕翻回去。
陈直那小子竟然这时候来电话!
许眀瀚拧起眉,把电话掐了,这一个插曲,使得刚才的气焰掉了一半,可两人姿势没变,仍尴尬对着。
许眀瀚继续质问:“我昨晚给你打了一晚上电话,你没看见?”
肖曳眼睫一垂,黯然说:“我手机都不装手机卡。”
许眀瀚齿间挤出冷笑:“看来是女朋友管的严啊!”
说着火气又噌噌往上冲,他又举起拳头,打定主意要给这个花心小白脸点厉害尝尝。
好死不死,这时摇滚乐又唱了起来,许眀瀚烦恼无边,顺手接通,语速飞快:“烦死,说了就来就来,催NM催等一下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肖曳抓住这一霎那机会,握起个拳,瞄准许眀瀚的下颌抢先抡起胳膊……
“靠!”
许眀瀚被这出其不意的一拳抡昏了头,他虽然身形结实、稳如泰山,可一惊之下身子难免偏开一道。
肖曳身形一矮,趁机挤了出去,转眼跑出男厕。
许眀瀚按住快速肿起的下颌,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刚追到走廊,就看见肖曳已经钻回了教室,听声音还反锁了门。
他懊恼无比,心里暗骂,这小白脸竟然搞偷袭,下作!
不过没想到他力气还……还挺大的,跑的也挺快。
许眀瀚在教室后门杵了片刻,突然觉得这事疑点有点多。
肖曳带着手机,但是不装卡,这是个正常高中生吗?
而需要实名的手机卡,竟然一直放在在女朋友那里?
这要真是女朋友,可有够可怕的……
无论如何,这回算是跟肖曳把梁子结下了,可许晚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还是没搞清。
想到这里,许眀瀚顿时感觉十分无力,干脆先撇开,还是先去四中门口排练室去看他的木星吧……
许眀瀚拥有过两把吉他,第一把木吉他,是在随县念初中时吉他社的前辈送给他的。
这把吉他配了他一年半,在他十四岁生日那天,让许哲远摔断了琴头。
木星是他第二把吉他,一把电吉他,是他死皮赖脸跟正在发育的孙吴星蹭了小半年午饭,才省下钱买的。
颜色特意选的跟第一把一模一样的深柳木色,看着不太拉风,可胜在音色不错。
有了第一把吉他损毁的教训,许眀瀚对木星珍重极了,不用时就藏在学校吉他社的柜子里,还专门买了把大沉锁。
这把吉他的存在,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要来曌川,只能把它快递到孙吴星那里。
许眀瀚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十几分钟功夫就到了四中门口。
*
排练房在四中北门不远处一间旧公寓的地下室。
窄窄一间房,音箱、电脑、电钢琴、吉他、贝斯、架子鼓……一应俱全,电线拉得乱七八糟,许眀瀚推开门时,三个大男孩正劈着腿席地而坐,边上搁着几听易拉罐啤酒,跟几个男孩一样,歪歪斜斜。
许眀瀚一出现,孙吴星率先蹦起来,冲上来跟他击了一掌,击完掌又盯着他的脸:“哥,你怎么挂彩了?”
许眀瀚眼神一甩,示意都别问。
三人乖乖缄口。
彭博和陈直站起来,依次跟他形式拥抱。
简洁的寒暄完毕,彭博自作主张宣布:“瀚哥这回来了,不走了!”
许眀瀚转着圈检视,目光搜寻他的木星,随口说:“所以呢?”
彭博意味深长:“那我这一年多的排练房就没白租。”
陈直也搭腔:“瀚哥,随县五月天这下可算是聚齐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哗啦一声金属鸣响,许眀瀚拿着鼓槌研究。
“这架子鼓不错,可惜缺个鼓手。”
许眀瀚是主唱兼主音吉他,孙吴星是节奏吉他,彭博乐理扎实,是键盘手,还会后期,而陈直是贝斯,按乐队基础配置,确实是缺个鼓手。
彭博说:“鼓手不好找,大不了我们先调音,有机会演出就用鼓机……”
许眀瀚摇了摇头没搭腔,又走了两步,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他的木星,珍而重之抱起来试音,欢喜道:“不错,音都不用怎么调。”
孙吴星笑了:“可不是,你那个快递包装上贴了八张【易碎物品】,还做了一万块的保价,谁上手不得轻拿轻放。”
“那就对了”许眀瀚莞尔,拨动琴弦,自顾自清唱起来。
“风把梦搅乱,混沌是天空,清明是我心……我们都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就像孩子一样,就像风一样……”
张扬肆意的少年此时低头垂眼,神色沉浸在欢悦而深远的旋律中。
他鼻梁清瘦高挺,下颌线利落如一道剑锋,似有万般凌厉,此刻却都融化于偶然闪动的眸光中,流光异彩,似骄阳般耀眼。
大家都静了下来,听清脆婉转的歌声从“抠脚大瀚”口中传来。
就是这首歌,让许眀瀚在随县初中吉他社中秋汇演上一战成名,收获了一众粉丝,以及这几个甩不掉的追随者。
一曲毕,许眀瀚心满意足:“这间排练室,放我的木星,够格。”
彭博反应过来:“瀚哥,咱们乐队这就算是正式成了?!”
许眀瀚花了几秒时间回神:“……最近我可能没多少时间。”
陈直问:“大佬忙什么?”
“我滑板让我爸扣了,高二开学摸底考试要进前三十才还我。”许眀瀚伸手朝彭博示意,“喂,博,一中年级前三十是什么概念?”
“年级前三十?”彭博睁大眼睛,“我都达不到,我这次期末班里第七,年级六十九。”
“……”许眀瀚拧了拧眉,“所以嘛,我没多少时间,这不,现在都是旷了预科课才过来见你们。”
孙吴星笑道:“哥,你那哪里是来见我们,就是来看木星吧。”
许眀瀚也笑了:“非说出来,大家多尴尬?”
陈直白了脸,不知好歹一拍电钢琴键盘,乐声杂乱:“瀚哥,说说实话,乐队和滑板,如果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此言一出,彭博和孙吴星都急了眼,恨不得直接一拳头把陈直敲傻。
果不其然,许眀瀚轻松道:“我选滑板。”
孙吴星语气几乎是乞求:“别,别介,瀚哥,滑板你照玩,考试咱们再想想办法,别放弃乐队别放弃我们三儿!”
孙吴星年级最小,今年才十六,没爹没妈,从小沉默孤僻,认识了许眀瀚,就一直死心塌地做他的迷弟。听孙吴星说到这份上,许明翰伸手在他鼻子上一勾。
彭博吃力地揽上许眀瀚:“好不容易聚齐,先搓一顿去,刚群里说了,我请,不能不给面子吧?”
许眀瀚侧身,躲开彭博的小胖手,嘴角一勾表示同意。
*
中午一点,艳阳高照。
四个男孩坐在早开的大排档里胡吃海塞,吃到大汗淋漓时,又灌了一肚子啤酒,直到四双眼睛都放出精光,才算完。
吃完团建饭,乐团名字还没定,可这事儿算是拉拉扯扯地允了。
反正吧,瞎玩嘛!又没非要搞出什么名堂……
许眀瀚心情有点沉重。
许眀瀚喜欢摇滚乐,喜欢听,也喜欢唱,有时候还作曲填词,可是现在让他牵头带着一帮人搞乐队,是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
也不是不想,只是有点不敢想。
他现在虽然摆明了忤逆老子娘,可是大的方面,还是在他们可以忍受的一个度里。
他现在当真搞了乐队,就相当于骑在他爸爸头上拉屎,一旦暴露,恐怕……
三年前,许哲远当着他的面把木吉他砸烂的那一声咣当,现在想起来,还能让许眀瀚心脏一颤。
许哲远——现任曌川市古典音乐协会会长——最厌恶就是时下嬉皮摇滚说唱的社会风气。
在一个成日沉浸在高深流水和二泉映月种的古董脑子看来,时下国内的摇滚说唱就是从国外粗剽回来的、去其精华取其糟粕的洋垃圾!
是浮躁、是堕落、是阴沟里的老鼠、是祸害祖国音乐青少年的毒药。
许眀瀚早已知道,许哲远无论如何不会接受。课他最为厌弃的东西,也曾是他儿子在空寂绝望的深渊边上抓住的救命稻草……
*
吃完饭,晕晕乎乎的,许眀瀚回去补习学校,下午的英语课已经上了半节。
全班同学都埋着头做测验,教室里静的只剩下蝉鸣。许眀瀚不知死活得掰转后门把手,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
几个不专注的学生回头张望。
马尾辫的英语老师一阵错愕,直视突兀闯入的长腿少年:“你是迟到了?”
许眀瀚指着后门边上的空桌子,答非所问:“坐这里那人呢?”
英语老师有些上火:“迟到了就赶紧坐回自己位置,不要打扰其他同学。”
许眀瀚站着没动,后排有人转过脑袋小声朝他做口型:“他走了。”
“行,打扰了。”说完,许眀瀚朝英语老师比了个拜拜的手势,拉开后门,出去了。
英语老师简直要疯了,气鼓鼓问前排同学:“刚那个是你们班的学生?”
前排同学也不是很清楚,正支支吾吾模棱两可地拿早上看到的情况回答她,就听又一声吱呀,许眀瀚他又回来了!
他一脸淡定,穿过几排学生,长腿一伸迈到早上的座位边,伸手提出一个粉色白兔公仔的双肩包,抬头对上正冲下来的英语老师,轻轻一笑:“不好意思,拿个东西。”
然后再一次,他从后门堂而皇之走了。
人去门摆,教室里的窃窃讨论再也压不下了。
有人忍不住拍桌子:“那个谁啊?太嚣张了吧!”
“酷啊!我也不想上预科,但是我怕我妈拧断我耳朵……”
“他拿那个包,是女朋友的吧……”
“诶~你管那么多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