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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狗血剧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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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还在继续,薛语辰这架迫切想要振翅高飞的飞机在飞到半空时,却不得不紧急迫降了。
什么叫浪子回头,在薛妈妈看来,薛语辰婚后的表现就是这四个字的最好诠释。她甚至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能做到这种程度,小两口干什么都是有商有量的,从来也没见他们红过脸吵过嘴。亲家老两口也是赞不绝口,直夸这媳妇聪明能干,尤其难得的是,还颇为孝顺,敬重长辈。
当然,这桩婚事,也让牵线人陈瑾老师颇为自得。在学校,每每遇到张知浩,总不忘打听这对夫妻的近况。这小两口都曾经是自己喜欢的学生,只是一个比另一个高两届。女的有灵气,男的有才气,每每想到这两个学生,总让她觉得欣慰。
然而,这欣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刚好保持了7年。
7年后,陈瑾老师所有的欣慰和自得都烟消云散。
7年,薛语辰觉得,生活就像连续剧一样狗血,不是6年,也不是8年,刚刚好,它就是7年。原来世上还真有所谓的“7年之痒”这回事!
7年,在这7年的时间里,薛语辰自认是真的脱胎换骨了。
7年,这历时7年的一场演义,薛语辰从一开始的偶尔脱离角色,到后来的兢兢业业,她发现自己演着演着就真的投入了,演着演着就似乎真的爱了,演着演着就这样习惯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过日子,只是过日子而已,怎样过不是过呢?
到最后,薛语辰这样开导自己。
当然,一个人过日子和两个人过日子,这是两门截然不同的艺术。
艺术,薛语辰心想,无论这门艺术自己喜不喜欢,好歹这也是一门艺术。至于从事这门艺术有没有前途,有没有未来,这就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掌控得了的了……
让一切都交给时间来解决吧!
或者证明些什么,或者毁灭些什么。
薛语辰自信都会坦然接受。
就像投资课上说的,无论做什么投资,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这是一个保守的投资者必须要学会的。于是,薛语辰在对待婚姻这一项目上,把这一点发挥到了极致!她不仅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而且对这一项目在未来能带来多大的回报也不曾有过什么幻想。其实,也别提什么回报,到底有没有“未来”这一说,还是个未知数呢!对此,薛语辰从始至终都很现实,她并不抱什么希望,若说有的话,也只是那么可怜的一丝丝而已……
是的,情到浓处,或者说是入戏颇深时,薛语辰会觉得脑海中有那么一丝丝的光亮,说真切也并不太真切,说虚无却也不是无迹可寻。
投资课上又说,投资需要互补,不相关的几个项目有可能同时盈利,却很少同时亏损。当某个项目出现问题时,盈亏一抵消,无论遇到怎样的危机,都不至于输的太惨。于是,在疲倦的时候,薛语辰会想,我这样努力地生活、奋斗着,并不只是为了婚姻这一个项目,我还有父母长辈,还有至交好友。
当然,在30岁那年,薛语辰手里又多出了一个特殊的项目,那就是自己的女儿,取名叫“简妍”,“简”字是薛语辰指定要的,“妍”字则是张知浩给配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项目吗?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薛语辰看到自己的内心深处明灭着几颗微弱的星火,风吹则亮,风停则弱。
薛语辰明白,一旦这扇心门被打开,星星之火,必将燎原!
什么叫“狗改不了吃屎”,薛某人这样就是!这话虽然难听,但却是最实在不过的了。薛语辰想,浪子终究是浪子,她即使回了头,也难以忘记身后那片海。她只会淡忘,但不会彻底遗忘!
说什么“解铃还需系铃人”,薛语辰心里清楚,这扇门是自己亲手关上的,但她绝不会主动去重新开启它。这主动权完全掌握在张知浩手里,只要他给自己机会,只要他给自己理由,要是真有那么一天,薛语辰就打定主意不会再跟任何人“客气”了。
7年,在婚姻这座“围城”里,薛语辰要做的,就只是一件事:源源不断地提供必需的人力、物力、财力、精力和心力,以保证这一项目做的更持久、更长远,或者以一个更简洁凝练的说法来讲,那就是:尽人事,听天命!
那么,话说回来,这“天命”又到底是怎样的呢?
事实是,“天命”里从来就不缺少“狗血”!
事实是,张知浩在与薛语辰的婚姻之外,又狗血般地有了一段新感情!
事实是,张知浩在给了薛语辰一丝光亮的同时,又狗血般地泼了她一瓢不冷不热的水!
尽管在薛语辰的潜意识里,出轨、婚外恋这样的桥段,她都是设想过的。但人的预期分为对长期的预期和对短期的预期,事实是,在那一段大概的时间里,薛语辰没有意料到张知浩会出这样的状况。就好像某只股票涨到一定点位了,会有很大一部分人预期它涨不了多久了,它必定要往回跌了,但问题在于这些人无法准确预知这只股票具体会在哪一天,甚至哪一个时刻跌。所以即使有了这样一个预期,真到了跌的那一刻,还是会有些心惊,至于那些预期出错的,就更别提了!
所以,在薛语辰确定这样一个狗血的事实是真实无误的那一刻,她还是有些心惊的,无论她表面看起来是怎样的镇定。
除此之外,薛语辰还有一个感受,那就是“恶心”!这生活乏味、无聊得让人觉得恶心,薛语辰觉得自己就跟吃了只苍蝇一样,吐不出,咽不下……
更让薛语辰觉得郁闷的是,这两个人怎么能这样,交往的时候也不避着孩子,难道他们真觉得他们两那样是纯洁的友谊吗?
别说,薛语辰一开始还真是这样想他们的……
那天晚上,张知浩去学校里值夜自修,薛语辰带着5岁的妍妍在小区花园里逛悠。见旁边有个小男孩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小孩就摇了摇薛语辰的手臂,说要糖吃。薛语辰心想,刚吃了饭就要糖吃,就随口说了句“妈妈没带钱”,没想到小孩就站在那儿,嘟着个小嘴不走路了,完了还一脸哀怨地看着薛语辰说:“妈妈坏,妈妈包里有钱!”
“好吧,妈妈坏,那你就不要跟着妈妈了,你在这儿站着吧,妈妈先走了啊!”薛语辰说走就走,旋即意料之中地被某个小P孩抱住了腿不放,嘴里还嚷嚷着:“妈妈是个大坏蛋,妈妈还不如下午的方姐姐对妍妍好,呜呜呜……”
薛语辰对小p孩说的“大坏蛋”倒是不感兴趣,只是小孩子开始拿自己跟别人做起了比较,而且这个人自己好像还不认识,就难免好奇:“方姐姐是谁啊,妈妈认识吗?”
“是爸爸认识的,下午一起来接妍妍回家的……”
“哦,是这样啊,那个方姐姐怎么对妍妍好啦?”
“方姐姐给妍妍吃巧克力糖了,妈妈……我们去买糖吃吧,妍妍只吃一颗,剩下都给妈妈吃!”薛语辰真是哭笑不得,自己怕小孩吃多了糖蛀牙,就很少往家里买糖果,结果就把这孩子憋成这样。薛语辰苦笑着摇了摇头,便领着孩子往附近的便利店去了,一边还向小p孩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一片“忠心”以及“苦心”。“方姐姐”这样一个人物就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了,她以为那只是张知浩在路上偶遇的一个朋友,或者是他的学生也说不定,所以根本没有引起什么关注。
直到后来,一次次地从妍妍嘴里听到“方姐姐”这个人物,薛语辰才觉出了那么点不同。
“方姐姐今天又跟爸爸一起来接妍妍了……”
“方姐姐今天又给妍妍买糖吃了……”
“妈妈,方姐姐为什么老是来接妍妍啊,妍妍想妈妈来……”
有一天,薛语辰正在浴室给小孩洗着澡,很突然地,妍妍就低声冒出了一句:“妈妈,妍妍不喜欢方姐姐……”
“嗯?怎么了,方姐姐不是老给你买糖吃吗?”
“嗯……就是不喜欢……”
“呵呵,小孩子,那么难伺候……”
话还没说完呢,妍妍就靠了过来,搂着薛语辰的脖子撒娇:“妈妈去跟爸爸说,让爸爸叫方姐姐以后别来了,好不好……”小家伙的语气还颇为压抑,这让薛语辰大感惊奇,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才搂住她问:“咱们妍妍不高兴了,到底是为什么呀,说给妈妈听好不好?”
“妍妍不喜欢爸爸跟方姐姐在一起……”一句话越发把薛语辰给弄糊涂了,这到底是小孩子心里闹别扭,在无理取闹呢,还是,真的有点其他的什么?薛语辰一直觉得一个5岁的小孩子不可小瞧,其实她们的内心很敏感,与她们相处时,只要有一丝的不耐,也有可能被抓住,而引起她们的不快。继而,薛语辰想到,难道是张知浩和那个“方姐姐”接触过于“亲密”了,所以才引起了妍妍的不快?有这个可能性吗?薛语辰有些犹疑,该怎么去弄清这件事情呢,自己会不会小题大做了?
那晚睡觉前,在卧室里,薛语辰一边擦着乳液,一边对张知浩说:“哎,知浩,听妍妍说,最近你有个姓方的朋友老给妍妍买糖吃啊,你让她下回别再买了,小孩子吃那么多糖不好。”薛语辰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放过张知浩的一举一动,她能感觉到张知浩明显地楞了一下。
“嗯,知道了……”就这样便没有了下文,张知浩一句话也没多讲,这跟他平时的风格实在不太像。
薛语辰本来下面还有台词的,见张知浩这种反应,她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她心里已经大概有些数了。为了不使气氛显得尴尬,薛语辰继而马上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别的,但张知浩的反应总不像往常那样了。
薛语辰在心里发出一声哀叹:“哎,这心里素质也忒差了……”
不过,这两个人倒是挺浪漫的,迎着夕阳,手边牵着个孩子,或许会是抱着,然后一路走来,言笑晏晏……薛语辰不无心酸地想着,忽然就记起了自己很小的时候,她觉得她老爸曾经就和一个阿姨有些小暧昧。当然“暧昧”这个词当时当然是不知道的,只是后来才懂的,那时就只是觉得老爸和那位阿姨给自己的感觉说不出的奇怪。那时自己好像还没上小学呢,所以说,一个5、6岁的小孩是绝对有记忆的,要不然怎么自己还记得那些事情呢?所以,薛语辰是真的很想拜托这两位,你们搞暧昧,能不能低调一些,何必让妍妍做电灯泡呢?
躺在床上,薛语辰突然很想起来去女儿的房间,抱抱她。
到这一刻,薛语辰给这两个人的心理定位是:还处于感情的萌芽阶段,感觉一定很美好。
那么,现在的自己又该如何来应对?